我骑士王,为万千子民挥剑 第290章

作者:纯鹿人

  纤细的手指如同最灵巧的雕塑家般,在虚空中轻轻拨动。

  那团粘稠翻滚的血液,竟随着她指尖的韵律,开始不可思议地拉伸、塑形。

  仿佛被赋予了柔韧的生命力。

  血液的质感变得如同上好的红玛瑙,又似流动的液态火焰。

  几息之间。

  一朵栩栩如生、花瓣层叠绽放、甚至能看到细微脉络纹理的彼岸花,在她掌心上方凝聚成型。

  花瓣边缘流淌着血光,花蕊处似乎有细微的猩红电弧跳跃。

  这朵血花美得妖异,美得惊心动魄。

  带着一种死亡与诱惑交织的致命吸引力。

  女人将这朵用鲜血塑成的彼岸花轻轻托起,缓步走到贝斯面前。

  她微微弯腰,将花递了过去:

  “初次见面,一点小礼物。”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献上一朵真正的玫瑰,与刚才的暴虐形成了诡异而强烈的反差。

  贝斯看着眼前这朵鲜血凝聚的彼岸花,眼中非但没有恐惧。

  反而流露出一丝狂热。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这朵血之花。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刹那,能感受到血液特有的粘稠与微温。

  “真美……谢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却并非因为害怕,而是某种同类相认般的兴奋。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

  身为被神圣教会追杀的暗影信徒,与被整个大陆恐惧唾弃的魔人。

  他们本质上都是被光明世界驱逐、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异类。

  所以,他们,是同一类人。

  卡尔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放松下来,眼中的敌意褪去大半。

  “卡尔。”

  他沙哑地报出自己的名字,又指了指身旁捧着血花、眼神迷离的贝斯。

  “她是贝斯。

  我们都是暗影的信徒。”

  “莉莉丝。”

  女人——莉莉丝也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简洁明了,带着魔人特有的直白。

  她随意地靠在一旁冰冷的岩壁上,姿态放松了许多。

  “所以,卡尔,”

  她紫罗兰色的眼眸转向卡尔,目光穿透幽暗,似乎再次掠向溶洞深处那片涌动的黑暗。

  “你们出现在这鸟不拉屎、血腥味浓得化不开的地方,还守着那么个……大家伙,是在搞什么名堂?”

  她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卡尔看了一眼莉莉丝,又瞥了一眼溶洞深处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莉莉丝小姐,”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开门见山。

  “你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只是‘透透气’那么简单吧?

  说出你的目的。”

  莉莉丝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在幽闭的溶洞里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

  “目的?”

  她耸了耸肩,目光扫过洞壁和地上残留的血迹。

  “我刚刚说过了呀,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这座山脉……最近很热闹,死的人够多,味道够冲。

  对我们这些‘嗜血者’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然的猎场和餐厅。”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边残留的一滴血珠,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诱惑与危险。

  “今天撞进这里,纯属意外。”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溶洞深处那片搏动的黑暗,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只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能撞见一尊……从冥界深处爬出来的传说生物。”

  “冥界出身的传说生物?”

  卡尔敏锐地捕捉到了莉莉丝话语中的关键词。

  他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跟着莉莉丝的视线,也望向了那片无光的黑暗核心。

  那个隐约可见的巨大暗紫色肉球轮廓。

  “冥界出身的传说生物?”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词,心头巨震:

  “你是指……邪神大人?”

  莉莉丝闻言,终于不再靠着岩壁。

  她站直身体,直接转过头,视线穿透弥漫的硫磺腥气与翻腾的暗影黑雾,精准地落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

  “不然呢?”

  她的声音清晰而笃定,带着魔人对死亡与混乱本源特有的感知力。

  “那股腐朽、冰冷、纯粹的死亡气息……隔着几座山都能闻到。”

  她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品味某种陈年老酒:

  “除了来自冥界的传说生物,还能是什么东西?

  从冥界来到现世,肯定是出了某种差错吧?”

  话音刚落,溶洞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只剩下暗紫色肉球搏动时发出的低沉脉动。

第215章 死梦低语,拟定计划

  红叶山脉,鬣狗集市。

  集市的喧嚣在白日也透着一股异常的压抑。

  阳光艰难地刺破厚重雾霭。

  投下的却是惨淡的灰白,混着劣质麦酒、汗臭、硫磺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视角来到集市边缘。

  一处污水横流的背阴角落。

  几个身影蜷缩着,如同湿漉漉的耗子。

  疤鼠,一个脸上横着道新愈刀疤的瘦小汉子。

  他正用颤抖的手往一块粗糙的、刻着扭曲符号的石板上涂抹着什么。

  那不是颜料,而是暗红的、半凝固的血液。

  血液来自他自己胳膊上划开的口子。

  那口子还在渗血。

  他身旁另外两个盗匪同样面色青白,眼神涣散,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快点…再快点…”

  疤鼠的同伴,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声音嘶哑地催促。

  他的牙齿咯咯打颤,仿佛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那声音…那声音又在催了…”

  疤鼠没吭声,只是更用力地将血抹在石板的凹槽里。

  石板中央,一团用黑炭和不知名灰烬画出的、模糊的圆形轮廓正贪婪地吸吮着血液,颜色变得愈发深暗。

  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里,似乎掺杂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腥甜。

  近来,红叶山脉不太平。

  不是指领主老爷们的清剿,也不是盗贼团之间的火并。

  是一种更渗入骨髓的寒意。

  像疤鼠这样在底层挣扎的盗匪,死亡率高得反常。

  不是死在刀口下。

  而是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深处,或者像被抽干了魂儿一样倒毙在窝棚里。

  死状千奇百怪,共同点是脸上都凝固着一种混合了极度恐惧与诡异安详的表情。

  更邪门的是活下来的人。

  越来越多像疤鼠这样的底层盗匪,开始被同一个梦魇缠住。

  梦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粘稠冰冷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