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我是这处圣所的显化，但也是她的过去，是她主动舍弃的记忆，是她五百多年来形成的意识与人格。当然也是这个小小的鼻烟壶。
“深海当中永远有着属于过去的痕迹。”
本质上来说这精灵和缇娅所认识学姐耶利米以及学长耶利米都不是一码事。
她已经是完全独立的生物了，还受到了无鞘之刃的影响，可以说和物质世界里真正的耶利米没有半毛钱关系。
嗯......这样缇娅坑害起来心理负担少一点。
精灵舒爽地舒展腰肢。
有情感的生物就有宣泄的欲望，她搁这破噩梦里待了不知道几百年了，好不容易又遇到个能聊的，宣泄欲瞬间冲出体内。
爽！
爽归爽，买卖还是要谈的。
精灵道：“那么，小炼金术师，你要打算怎么给我提供那样多的灵魂呢？”
缇娅没回答这个问题，歪头道：“船上有多少人呢？”
“现在？”
“以前。”
精灵的眼角翘起好看的弧度，拍掌几声，猛地贴到缇娅面前，幽幽道：“你要让这艘船上的幽灵给我献祭吗？”
“好大的胆子。”
缇娅丝毫没有害怕的样子，反而问道：“难道还有比针对自己的叛乱与混乱更加契合无鞘之刃的吗？”
啪啪.啪！
精灵拉远和缇娅的距离，又给她鼓起掌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过你说得对，背叛敌人简单，背叛自己可是十分困难。让我自己杀死自己圣所的幽灵，真是无鞘之刃的大戏！”
缇娅看到精灵已经同意，莞尔道：“我以前听说过合格的炼金术师有三项基本要求，分别对应了炼金术转化与升华、和谐与统一、极致与完美的三大要求。”
“哦？”
“第一项是转化与升华的知识与技艺。”
“然后呢？”
“第二项是和谐与统一的意识与本能。”
“那第三项呢。”
缇娅没有回答，背着手问道：“我们的交易怎么样？”
“你的交易对我来说很有诱惑力。
“那么，小炼金术师，你也要听好代价！”
精灵身下的烟雾绕着缇娅弥漫不知道多少圈，那精灵指着缇娅的鼻尖道：
“倘若你失败了——无论是没有给我收集来足够的灵魂，嗯.....就算作一百条吧；又或是你死掉了。
“你都将沉底沉沦在这处噩梦当中，受我的控制，你的躯壳将为我所用，你的肉身将受我所管，你要变成被你杀死的无数幽灵的一员！”
“那么，你还答应吗？”
这的确是堪称苛刻的代价。
几乎就是在说，只要缇娅失误，那她的控制权就彻底归于这鼻烟壶当中的精灵、归属于这处沉没的圣所。
这和直接判死刑也没有差别了。
而且只要缇娅不继承这处圣所——她完全可以安全离开这里，无非是等会杀死隆德尔而已。
甚至不杀死隆德尔都行，她把布丽吉特一刀捅死都行。
运气好一点，她都能有机会把这处圣所里的秘典《黑海之书》拿走。
缇娅直视精灵，烟气笼着她的发丝向后飘起。
在这处噩梦还有一个小时就结束的要紧关头，在她很快就能选择上浮离开噩梦的时刻。
那少女呲起虎牙笑得张狂，看向精灵说道：
“我要许第三个愿望！”
精灵的烟雾瞬间席卷过视野尽头，已经许久没有进行过如此豪赌的精灵也兴奋而狂乱起来。
“如你所愿！”
“我要拥有识见、接触、杀死幽灵的手段！”
缇娅的目光当中正是耶利米的倒影。
虽然这位学姐没干啥正事，还被她给骗死了，但是后来传给她《转化之书》时，确确实实给她讲解了炼金术士的三项要求。
炼金术士的第三项基本要求是：
——极致与完美的理性和勇气。
.....................
.....................
上层甲板。
上层甲板就是常规理解的甲板了，桅杆、绞盘、船钟、舰艏厕所......
阿卜杜拉刚到甲板上，举目四望，依旧是昏暗一片。
天上倒是能看到稀少的星星，月亮也十分明亮，但船上依旧是黑乎乎的，看不到什么东西。阿卜杜拉全凭自己的先知特性在找人。
但是有月亮挺奇怪的。
月亮是满月，亮的也太过头了，阿卜杜拉抬头的时候还以为头上挂了个灯泡。
月亮象征着灵性、直觉、无意识、欲望和本能。
阿卜杜拉是天方人，对和自己同名的“疯子”阿卜杜拉所创作的超凡图景很清楚。在那副图卷里，七条人类途径对应七个圣数、七颗行星、七重圆轮、七种身份。
但很反直觉，七颗行星其实不包括人类脚下这颗，人类脚下这颗的位置反而被本该归类为卫星的月亮占据了。
毕竟神秘学和天文学还是有很大不同。
先知所对应的就是月亮。
看到这月亮阿卜杜拉也是愣了一愣。
但这个圣所应该是“贤者”耶利米的才对，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先知影响在？
不等他多想，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幽幽传来，像是有人在窃窃低语，又像是谁在远处朝他喊话。
他们说的是：
“阿卜杜拉，你都没发现吗？芙宁娜·波拿巴根本就没打算和你合作。你想想，她和那个圣人还有骑士是一伙的，哪有你的容身之地呢？”
“听我说，阿卜杜拉，隆德尔已经取得舰长室的钥匙了。你可以把波拿巴骗到下层甲板。”
“嘿，让他们两败俱伤，先骗死那个隆德尔，趁着波拿巴也受伤，把她干掉。”
“这处圣所就是你的啦。”
第287章 各怀心思
“谁？！”
“谁在说话！”
阿卜杜拉猛然抬头，但甲板上空荡荡一片，只有腥咸的海风。
海风带来了声音，幽灵们蛊惑道：
“我们是这艘船上的船员，不肯入眠的亡灵！阿卜杜拉，我们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能帮你。”
“你知道吧？那个波拿巴身旁根本没有你的位置，哈哈哈，你居然还在听她的指挥。”
“而我们，是的，我们，我们能给你提供更好的机会。”
自从阿卜杜拉走上甲板之后，耳边那些恶劣而满是蛊惑的声音就没消停过。
但有一说一，幽灵们的窃窃低语没有怎么动摇他的内心。
背叛是很容易的事情，但要是缇娅倒酒你不喝，桑提斯夹菜你转桌，那下场就会很惨烈了。
而且月桂林里的经历留给他的印象实在是太深，胜利剑穿过脖颈时剑刃的冰凉、血浆的温热记忆犹新。
所以虽然背叛没啥，但当三姓家奴也得有个头吧！
在这种恐怖记忆的影响下，阿卜杜拉反而没有背叛缇娅的打算。
就像那啥十字军之王，君主恐怖值越高，封臣反而更忠诚。这方面缇娅只能说地球人诚不我欺。
他顿时呵斥道：“你们想要动摇我的意志？”
阿卜杜拉压根不信这些突兀出现的幽灵。
哪来那么多好事掉他头上！
第一次杜兰特送好事他丢了个头。
第二次攀上桑提斯，好不容易到序列6了，结果到噩梦里，哈！
他甚至对缇娅都没什么指望，选择背叛桑提斯而投靠缇娅，除了他的确被缇娅给出的条件诱惑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他害怕下次没的就不光是项上头颅了！
幽灵们道：“不，当然不是！”
“我们是在给你陈述利弊。”
“我早就说了这家伙脑袋太笨了。”
“呵！动摇你？我们是在帮你！你瞧瞧那个波拿巴，她和桑提斯有什么区别？高位的超凡者才不在乎你的生死！”
“还不如听我的，隆德尔已经把舰长室的钥匙拿走了，你把他害死这处圣所不就是你的了？所有人都得变成你的奴仆！”
阿卜杜拉冷笑道：“然后呢，等到我回到物质世界被他们联手杀死？”
幽灵们大笑不止，罐头似的笑声在阿卜杜拉四面八方交错响起。
“阿卜杜拉，你真是蠢的没边了，有了圣所你害怕那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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