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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先知、代价、噩梦、污染
“先知.......”
马歇尔在圣母画像前徘徊一阵，斟酌道：“在七个主要途径里，先知是圣数1，因为它是智慧的开始、灵性的种子，是前进的道标、成长的导师。
“先知流传最广的两个分支，一个是天启，一个是预言家。据说还有以数字变化来寻求未来结果甚至变更未来的算数家，那些就先不谈了
“其中预言家们是最聪明的，他们认定了预言的未来必定会发生，因此绝不加以干涉、更不会将其流传。他们的超凡能力也是如此，所以承受的代价也最少。天启们则完全不同，他们把自己看到的未来称呼为启示，并且积极地带领人去实现这个未来、或者避免这个未来。
“他们超凡能力也因此尤为强大，代价也尤为严重。还有不少天启在“先知之道”发生了质变，由先知转化为了圣杯，也就是圣杯途径的分支，神谕者。”
马歇尔絮絮叨叨地讲完一大串，其实缇娅没听懂多少、也就是理解了个大概。
先知有俩途径，一个对未来只看不干、一个对未来又看又干，后者和圣杯还有转化关系。
缇娅问道：“您刚才说超凡能力也有代价？”
“没有什么是没有代价的。炼金术规定了等价交换，在超凡领域，获得一物、就必然失去一物。”
缇娅还记得自己的超凡能力是能调配灵魂和肉身的权重，削弱一者来双倍提升另一者。
削弱的也算代价？
可是这也不是等价交换啊.......
她忍不住问道：“可是我看超凡能力不需要付出什么东西。”
这老主教拄着拐杖点燃三根圣烛，火光耀耀照亮墙上阳刻出来的画像，画的是两株巨树，一株树冠朝上、一株树冠朝下，树根互相纠缠，成为彼此镜像。
这幅画像缇娅没有见过，圣教会的画像浮雕之类的基本都是蒸汽朋克风格的，这画出现在圣母大教堂的确是稀奇。
但缇娅仔细一看，似曾相识。上面的树上刻着圣教会信仰的“万物之父”，万物之父下面就是七个手持宝剑的从神天使。而下面的树上缠绕着巨蛇，向上吐着信子。
这是隐喻九条途径？
两株巨树拼接的波浪线，似乎被有意雕刻成了海洋，上面还有一艘渔船。
马歇尔眯眼笑道：“船行在海上，前面天使和蛇魔搏斗、掀起了大风和波浪。要是想继续行驶下去，抵达世界之树，该怎么办？”
缇娅不假思索道：“加配重铅块。”
“对，很对。这就是仪式。船就是超凡者，铅块就是超凡力量。力量让我们能够抵御自然和超自然的风险。”
缇娅疑问道：“可是如果一次加的太多.......”
马歇尔笑道：“小苏尔芙，我就说你不要太谦虚。你和你的姐姐一样聪明、智慧、一点就通。
“加的太多，船就会沉下去。所以说，力量即是代价。而想要加更多的铅块、抵御更大的风浪，就只能把船改造得更大、更沉、更坚固，这就是序列和晋升。
“但是，铅块是可以扔掉的。但船做的大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要是把船凿出个漏洞，那接着就会沉没海底。
“这是不可逆的改变，也是晋升序列和超凡能力支付的代价。”
缇娅跟着马歇尔主教往另外一面墙走去。
不同于前面天使和蛇魔搏斗的波澜壮阔，这一面上画着的是一个球状物。
她看来好一会才想起来：好家伙，这是个行星剖面图......
神秘学上有把人比作天体的传统，这剖面图应该也是有某些隐喻。
马歇尔主教指着行星的表层，“这就是我们所在的世界，往下走，就是噩梦。是深海、是地壳、是集体潜意识、是终极归宿、是理念世界，是历史诞生至今所有信息的集合。历史是横向的，历史学家总是这么说。但在神秘学上，历史还是纵向的。你已经进行晋升仪式了，对吧？”
“对，进入噩梦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种.....水压？”
缇娅想起来自己进圣殿时那种恐怖的压力，感觉自己都快成一滩了。
马歇尔说道：“那也是代价。我们把自己做的又大又坚固，能深潜的深度也就越深。
“深度越深，水压也就越大。但是这并不可怕，只要没有沉到极限深度，哪怕我们沉下去，也会浮上来。
“教会学校，还有国王区、钟塔区的学校里，有不少显贵的孩子都会暗地里进行深潜，因为噩梦当中是如此瑰丽多彩。
“不过他们的船又小又轻，深潜也就只能到水下300m内，只要不过多接触那些超凡仪式，哪怕按下去，也会迟早浮上来。甚至偶尔晚上做一场梦，都会无意识地深潜到一二百米的位置。但我们不一样。
好嘛，水下三百米.......
好短。
缇娅记得自己进圣殿就先给深潜了30000米.......
“如果水压——也就是污染达到了不可接受的程度，我们便会彻底沉沦噩梦，变成噩梦的一部分，或者被污染成另一种生物——灵体。”
灵体生物也就是深潜过头被污染了的超凡者变成的？
缇娅想起了刚进倒悬圣殿时看到的游荡在深海中的庞然巨物。
还有自己召唤的那掉san的肉球。
那老主教忽然问道：“你的晋升仪式是在多少米？”
缇娅实话实说：“应该是2600m上下。”
老主教也是一愣，诧异道：“多少？”
“呃.....那可能是2500m？”
“你确定没说错？”
“没说错吧？”
“你第一次晋升仪式就到了2500m！？”
“很深吗？”
马歇尔老主教胸里闷着一口气，多少是有点头晕。
我主！这哪里是深不深的问题！
第一次晋升仪式，都还没踏入序列，理论上来说1000m就顶天了！
2500m，序列9乃至序列8的超凡者都不敢随便深潜到这个深度！
深潜也是有危险的，最危险的就是游荡在深海中的灵体生物，他们没有人性、无意识地进行着各种活动，一旦碰上就只能自认倒霉。
晋升仪式因为有七神庇护才比较安全，也因此会根据仪式参与者的能力挑选合适深度的噩梦，以避免难度过高。
这老主教清晰记得，五十年前他和同一届的同学进行第一次序列9的晋升仪式，拜这位同学所赐，他第一次晋升仪式就深潜到了2400m，整个仪式就两个人完成了晋升。
而那位天赋异禀的同学，现在则已经是序列3、坐在大白银堡王都大教堂的圣座上，成为当之无愧的教宗了！
要不是这位老同学运气不佳，不然还能有望突破序列2再延寿几年——说不定就能和诸国教会达成和解、完成整合各国教会的丰功伟业。
那眼前这位第一次深潜就到2500m的。
——未来又会是什么怪物！？
第36章 又要到饭了家人们
“小苏尔芙，缇娅，你有兴趣信仰和蔼仁慈的万物之父吗？”
“很抱歉，主教。但暂时没有兴趣。”
缇娅回绝了马歇尔主教的盛情邀请，这位老主教眼中满是惋惜。
第一次深潜就到了2500m的超凡者，说明其灵魂之坚韧已经超越了大部分普通人甚至是超凡者了！
这样的人才居然被大警察厅提前笼络。
马歇尔絮絮叨叨道：“你还在读中学吧......那你有没有兴趣转来教会学校？我可以单方面承诺你转过来就能有奖学金，还有保送圣罗兰的资格......”
教会的奖学金！
听到这词缇娅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不像是她所在的街区中学，教会学校的奖学金堪称丰厚，最高级别的奖学金一年就有50金镑。
虽然这样说母校有点不太好，但不得不说——北港区街区中学寒酸到连奖学金都发不起，拖了学生整整两个学期还没发下来。
因为北港区街区中学是一所面向大众的、无神论的、教导基础技术的、低门槛的中学，学费甚至只有15镑15个先令。
这意味着投资人们不愿意投钱，贵族们更对这种泥腿子学校看不上，就连市政都是糊弄态度、能开下去就行。
这少女对这笔钱还能撑得住，只是声音略微颤抖一下，挤出个微笑道：“我会考虑考虑的......”
“唉，你这孩子。那大学呢？我听说你的学习成绩很好。”
马歇尔微微叹了口气，又听缇娅道：“主教，其实我这边快拿到圣罗兰蒸汽与动力系霍纳教授的推介信了。”
这老主教满意道：“明智之举。”
“不，主教。这其实很冒险。我这有一位教授担保。如果是一位教会的信徒——比如墨寇利伯爵家的安妮同学，想入学自然不难。”
缇娅道：“但我是个无神论者，过面试恐怕会很困难。相比之下安苏王都国立的入学条件更宽松一点，而且姐姐也在安苏国立当助教，我这段时间也在考虑，呃...”
“无神论者？无神论者怎么了？”
“呃......我是说，我其实连一本正经的经书都没看过......”
缇娅对此多少是有点难以启齿。
她其实领过一大堆宗教小册子，但是，全都用来——当涂鸦本、当燃料、当手纸、擦屁股.......
她也不想领这小册子啊！
但是教会的免费面包和牛奶真的是太香了，以至于每周日缇娅抽出半个小时化身虔信徒时实在不领不行........
马歇尔主教拍着椅子，说道：“这有什么！至少你还看过一些不正经的经书不是吗？”
“孩子，你先听我说。我们常常向主祈祷，可是万物之父并不单单在圣像里，祂就在你所看到的万事万物当中。主从不存在，主无处不在，因为祂是万物的父。你的思考、你的所见、你的所闻，都有主的痕迹。
“哪怕你不信祂，亦有祂的痕迹。
“我们说：主是慈蔼的，如果因有人不信祂，主便抛弃此人，主的慈蔼便是假的了。
“我们是主的信徒。如果因有人不信祂，我们便厌弃此人，我们对主的信仰便是假的了。
“我们信仰祂，是因为我们需要信仰祂，并非是祂需要我们的信仰。你不必信仰祂，是因为你本就不需信仰祂，祂亦本不需你的信仰。
“因此信祂或不信，无神论或有神论，在教会这里是平等的。因为这正是主的教诲，也是手捧圣杯之道。”
这老主教忽然说话就利索了，原来的超绝迟钝人机感顿时清扫一空。
马歇尔一口气把话说完，最后意犹未尽，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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