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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初愿意接迦南的单子，就是因为迦南直接没走中介直接找到了她，但好不容易遇到能厂家直发的，却识人不明遇上了老赖。
缇娅收下信露出个微笑，调侃道：“如果是笔友的话，应该没有当面送信的吧？”
安妮冒冒失失地惊呼一声，“诶！原来是这样吗？那我下次就让邮差先生帮忙送到缇娅同学这里好了！”
缇娅夹住信封，放进风衣的口袋里，说道：
“好了。安妮，要上来坐坐？”
“不，不用了！缇娅同学现在还有空吗？”
“旧项目还是新项目？”
安妮顿时脸红，连忙低声细语道：“不是，不是那个。这次车上有伊芙琳姐姐，我们还是下次吧。”
“我其实是想问，缇娅同学对未来有没有规划，比如大学......缇娅同学的学习成绩很好，很聪明，很可爱，王都国立和圣罗兰大学应该都没有问题。我想和缇娅同学一起去圣罗兰大学，当一辈子朋友。”
王都国立大学、圣罗兰大学，全都是王都白银堡的顶尖学府。前者是王室全力投资兴建，后者则是有六百多年底蕴的教会学校、在八十多年前走向世俗化。
缇娅的姐姐艾维娜就是在王都国立担任助教。
她露出礼貌的笑容，“未来啊，还是交给未来去说吧。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大概率是会去圣罗兰的。”
丹尼尔老师之前刚说过可以给她开推荐信。
刚说完，缇娅声音顿了顿，问道：“话说能帮我个忙吗？”
“请尽管说！”
“我过段时间要去参加一场宴会。可能需要一瓶储存最好在二十年以上的葡萄酒，还有一根手杖，能不能帮我准备一下？钱的话我这边可以给。”
“手杖的话完全没有问题，葡萄酒......我可以试着从爸爸的酒窖里偷一瓶出来。”
缇娅本来还想劝两句，结果安妮声音飞快，直接把她未吐出的音节打断，“手杖的话，是要什么类型的呢？材质的话......”
“不需要很麻烦，底部包铜，顶上再镶嵌一枚猫眼石就行。”
“那我就清楚了，还有别的吗？”
“就这样吧。”
狼头不能让安妮去准备，这东西太惹人怀疑了，贵族大小姐无故买个这东西干什么？
而且这东西在大港湾区和钟塔区挺好买的，枪弹店和猎人手上都有，没必要铤而走险。
安妮把缇娅需要的东西记录下来，又抱了抱这黑发少女，连着说了一串告别的话又回到马车。
..........
..........
卧室里。
刚准备好的材料全都堆在角落，两个笼子各自关着蛇和鸽子。磨刀石扔在地上，镜子挂在墙上，匕首不用买，之前从圣文森特教堂弄来的祭祀短刀就已经锈迹斑斑。
缇娅又去钟塔区的枪弹店里，把店主挂在墙上当装饰品的狼头买了下来，路上还买了一个牛心，也一并扔在地上。
等到晚上，安妮的女仆长伊芙琳小姐带着个包裹登门而来，把缇娅需要的葡萄酒和手杖也给送来了。
手杖做工精美，顶部镶嵌着一枚猫眼石，底下则包着黄铜。看贴着的标签，应该是从大港湾区的商场里直接买下来的。
葡萄酒没有标签，但是清澈透亮，品质恐怕不简单。
九者俱全，那仪轨已经可以开始布置了。
鸢尾花王国炼金学会的仪轨叫做“希尔德加德的火焰之轮”，而东方教团的仪轨叫做“伟大者的飞升”。
都是分成两步。
先布置深潜仪轨，再布置晋升仪轨。
两个仪轨各自独立，只是晋升序列9的仪式要求二者必须先后进行。
缇娅买的那一大堆材料，就是晋升仪轨用的，深潜仪轨的布置相当简单——
一根黑烛、一枚白烛、一枚黄烛、一枚红烛，分别放置在四角。
两滴广藿香精油、两滴雪松精油、一滴乳香精油，还有配比2:1的银冷杉-蓝艾菊精油、配比3:1的肉桂-没药精油。分别涂在四根蜡烛上。
蜡烛燃烧，仪式开始；蜡烛燃尽，仪式就会自动结束，主持者也自动醒来。
绕着四角走了一圈，缇娅先点燃黑烛，等到火焰燃起，又灼烧鼠尾草，一股清苦绵长的腐殖土味散发出来，意味着仪式正式开始。
“——我接纳未被照见的碎片。”
缇娅低声吟诵，绕过一圈，点燃白烛，手腕上挂着一枚白水晶手链，水晶反射出白烛的火光，酸甜的话梅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如汞流转，照见真知。”
她取下姜黄精油，抹在手背上，画了个太阳光轮，随即点燃黄烛，手背上略有辛辣苦涩。
“如其在上，如其在下......”
深潜仪轨对时间和地点都没有要求，只要仪式步骤正确，以及配备的安神药物效果别太差，就能顺利深潜。
所谓深潜在缇娅看来像是冥想，但是她在地球时见到的神秘学大手子和营销号们都说冥想是往上升，就和修仙似的，往上飞升。
但是深潜从字面意思理解，却是潜水、下潜，正如羊皮卷上给出的咒言——
缇娅低声不断说着，绕过三圈，脚步一顿，取出一瓶硫磺樟脑安神药剂直接饮下，随即点燃红烛，火光照耀下，拇指和食指相触成环。
“我等拜请衔尾蛇，长存永续之神。”
“我等拜请衔尾蛇，盘伏环绕之神。”
“我等拜请衔尾蛇，坠入噩梦之神。”
第11章 倒悬之圣殿
困，非常困。
缇娅刚完成仪式，眼皮就上下开阖难以忍受。
以至于她连布置第二个仪轨“晋升仪轨”的气力都消散殆尽。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安神药剂剂量非常小，不可能做到这么快就致人昏睡，但这和喝了昏睡红茶似的！
而此时此刻，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把自己拉着往下坠一样，脑仁如同绑着重重的铅块悬浮在海面上，铅块拖着精神急速下坠。
这种困意突如其来，如果说仪轨羊皮卷上说的“困意”是服下褪黑素或者安神补脑液的话，那她的困意简直像是吸入了高纯度乙醚，完全不是正常情况！
坐在椅子上，两眼一黑，意识便被拖拽下沉，厚重的水压猛然袭来。
隐隐约约缇娅能感知到自己下潜了多少米，就像是身旁有一杆测水深的标尺一样。
250m，
850m，
1600m，
5500m，
12000m，
29000m。
每下潜一点，她就能看到种种奇异的光彩，还有各种漂浮过去的庞大生物的冰山一角。她能看到一个高达数千米，比后世所见东方明珠还要高的多的庞然巨影缓缓从身旁游过，祂体表的血痂绽开又凝结，看不清颜色的血液在海水里飘荡。
达到30000m上下的时候，一股轻柔又温和的力量像是手掌一样将继续下坠的缇娅拖住。
她的意识缓缓平稳，拖拽感也渐渐消失。
在水下闭上双眼，一条条线条就从身上蔓延而出，像是用CAD之类的制图软件建模一样，十分清晰地在这深海之下勾勒出一栋建筑的模样。
穹顶、中殿、耳堂、后室、承重墙。
是圣文森特教堂。
但是颠倒的教堂。
对，就像是倒贴的“福”字一样，整个教堂也颠倒过来，穹顶在下、地基在上，几根看不到来处的乳白色细线结成网，把颠倒教堂的圆穹顶给托住。
教堂的中殿当中，正有一处圣坛，圣坛上是一尊无面人雕像，相对于整个教堂，又是颠倒倒吊，头朝地面、脚对穹顶，像是塔罗牌的经典牌面“倒吊人”。
无面人睁开眼，全然看不出缇娅·苏尔芙的模样，她稍微动了动，好几根绳子从“上面”飞下来，把自己的四肢全都绑着，像是在玩什么不得了的捆绑play。
这少女一脸懵逼。
“这是哪啊！这还是我家吗！？”
...........
...........
“黑铁币、白银币、黄金币、红铜币......”
傍晚时分，艾尔薇拉·萨尔维娅，也就是当初那个自称“薇拉”的少女，正在房间里确认今晚要用的两个仪式。
穿着教会动力甲的战术修女伊莎贝拉手持蒸汽液压锤，正在给薇拉咏唱庇护。
薇拉紧张地在仪式前踱步，小心翼翼把一大堆精油挑选出来，抹在各种硬币上，然后点燃香草熏烤硬币。
伊莎贝拉安抚道：“也不用太紧张，第一次步入噩梦就算死在里面也不会有后遗症，只是一个月内不能进行第二次仪式而已。”
“虽然姨妈你说的很轻松，但这是安苏啊，我在这里做炼金术途径的晋升仪式，被抓到就是非法超凡者吧！”
薇拉点燃完两束香草，长长吸了一口气，还是冷静不下来。
伊莎贝拉安抚道：“我答应过你的母亲，我会庇护你，无论你走上哪条道路。”
“谢谢......”
“开始念咒言吧。”
薇拉脚步顿住，点燃最后一束香草。
伊莎贝拉在一旁点燃圣烛，净化邪氛，手持圣烛听到那茶褐色短发的少女念诵道：
“我等拜请衔尾蛇，圣数为8之神。”
“我等拜请衔尾蛇，首尾矛盾之神。”
“我等拜请衔尾蛇，坠入噩梦之神。”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声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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