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这是麦迪逊侯爵第二次拜访布劳恩大公。
“布劳恩大公，您之前承诺的，结束这次事情后…”
“啊，我记得，我当然记得我的承诺。”布劳恩大公用丝绸手帕擦着手，快步走着。
麦迪逊侯爵紧紧跟在他身后。
“布劳恩大公，教廷的两位红衣主教，杜克·米尔斯大人和诺里斯·奥尔特加大人已经到宴会厅了。”
管家向布劳恩大公低声附耳道。
布劳恩大公脚步不停，摆摆手便让管家退下，他看一眼麦迪逊侯爵，径直走向宴会厅。
麦迪逊侯爵没有办法，只得加快脚步。
“瞧瞧这是谁来了！”刚进宴会厅，布劳恩大公一改先前对待麦迪逊侯爵的冷落和疏远，笑容满面。
杜克和诺里斯两位主教回过头，举杯向布劳恩大公致意。
“还有伯特伦殿下，愿奥利维拉的荣誉始终与您相随。”他笑着朝另一位站在窗边的青年说道。
这位青年回过头，只是淡淡的点了下头，他胸前的王室纹章闪着太阳的光采。
麦迪逊侯爵认识这位青年，这名为伯特伦·奥利维拉的青年在现今被认为是王室直系中最有可能继承王位的王储。
比起他的姐姐伊莎贝尔，伯特伦明显要更受王都的贵族们欢迎和爱戴。
而他锋芒毕露的性格，对待魔族的激进态度，也让许多埃尔诺王国的将领也偏向这位激进的王储。
重现上一位圣人荣光，甚至超越上一位教廷圣人的成就，兵锋直指魔王城，一个多么令人陶醉的梦想。
尽管伯特伦手中的力量和他个人的实力远远逊色于伊莎贝尔手中的金鸢尾冒险团。
但卡兰城和王都的物理距离让他成功成为了先得月的那个近水楼台。
想想也是，比起到一位至今都未曾表露过自己想法，同时还手握金鸢尾冒险团这一杀手锏的伊莎贝尔殿下。
他们还是更乐意看到伯特伦这位毫无城府、稍加渲染就会立刻表明立场的王储掌权。
麦迪逊侯爵在布劳恩大公的引领下在圆桌前落座。
在场的各位端起茶水，润过喉咙后，杜克主教和诺里斯对视一眼，便开门见山。
“诸位，今天的会议，将注定是决定我们共同命运的会议。”
“我相信，我们之间的信任已经在长久的合作中得到印证，不论是那些让大家一起赚的盆满钵满的生意，还是在知识、文学、信仰上的建树。”
这位红衣主教举着杯子，洋洋洒洒的讲述起过去的辉煌时刻。
在场众人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微微点头作为回应。
麦迪逊侯爵却始终心神不宁，如坐针毡。
你说的倒是容易，这些倒是光辉岁月，但真正为了你所说的目的去做的，而且还实实在在吃了大亏的，只有我麦迪逊一个人呐。
“但…事情却并没有像我们预期的那样。”
杜克主教的声音顿时变得冷厉起来。
“神圣的信仰和教义正在被广泛传播给那些连大字都不识的贱民，他们甚至连一份赎罪券，一份圣水的金币都出不起。”
“在座各位，也便是王国贵族们引以为傲的艺术和文字也在被不可名状的怪异之物扭曲亵渎。”
“想想吧，瞧瞧吧，在那些泥水污地，恶臭横流的贫民窟街头，那些连牧师认证都未曾通过的家伙，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教廷典籍和过去只有在座诸位能够享受的艺术品宣读。”
“高尚圣洁的故事和人物正在不断的沾染上低劣的恶臭。”
“而这一切的根源。”杜克主教停顿一下。
在座的其他成员互相交流着眼神，宁静的宴会厅内响起窸窸窣窣的低语声，不时能听到“维里”、“圣人”的语句。
伯特伦更是听得义愤填膺，这种事情，简直比魔族还要坏啊！
更可恨的是，身旁一位他非常信得过的公爵告诉他，即便拥有在座诸位和其他未到场的更广大贵族的支持，伯特伦也不一定能真正成为王位的继承人。
用这位公爵的话来说，那就是竞争的平衡已经被完全打破了啊。
在伊莎贝尔身边，已经聚集了勇者埃莉诺，教廷圣女西尔维娅，更别提现在横空出世的圣·维里更是得到了卡西米尔教皇和普雷主教的支持。
那位冥顽不灵的老教皇和普雷主教，更是开始想尽办法的支持圣·维里，让他来不断侵蚀现在这些本被麦迪逊侯爵，布劳恩大公等把控的领域。
文学，教义，艺术，甚至更多更深层的东西。
仿佛这位圣·维里的出世，让过去一直默认现状，承认自己被架空的卡西米尔教皇重新看到了些许翻盘的希望。
而伊莎贝尔忽然的归来，在这位公爵的话里更是件极为威胁的事情。
“是啊，艺术和故事应该是只有我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一份子才有资格享用的东西。”布劳恩大公表态道。
“圣光亦不会毫无来由的赐予有罪之人恩典。”诺里斯主教缓缓开口，在他的潜台词里，那些连赎罪券和圣水都买不起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得到救赎的资格。
而这些可怜家伙的遭受和待遇，自然都是他们犯下罪孽带来的报应。
“那么，关于下一步，各位打算怎么办呢？”
麦迪逊侯爵朗声问道。
“在各位的初步计划，也便是对那位维里·奥尔科特的针对里，我和我的铁血骑士出版会一直都冲在最前。”
布劳恩大公顿时开始鼓掌：“向勇敢无畏、冲锋在前的麦迪逊侯爵致意。”
在嘈杂的掌声中，麦迪逊侯爵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而现在，我也因此蒙受了重大的损失…布劳恩大公，或者说在座诸位此前承诺的那些？”
“我很抱歉，侯爵阁下。”诺里斯摇摇头。“现在还没有到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刻，您太心急了，更何况，当前的现状和我们此前的预期的出入有些大。”
“您和您的铁血骑士出版会，并没有完成预期的目标。”
“可我因为您，或者说我们共同的目标蒙受了重大损失。”
诺里斯主教却偏偏像滚刀肉一般，无视麦迪逊侯爵话语里的‘给我补偿’的潜台词：“胜败乃兵家常事，下一次我们会赢的。”
“待不稳定因素被彻底清除，力量的天平重新回归均衡。”
“您会作为我们的第一大功臣得到表彰。”
伯特伦也点头，仿佛他现在已经是得到国王肯定的继承人，已经在为从龙之功的功臣分润奖赏。
“麦迪逊侯爵，你还有一次机会。”这位王子这样说道。
还有一次机会？
麦迪逊侯爵简直气的想笑。
之前在金鸢尾出版会立足未稳时都没能拿下，现在你还让我再去硬碰硬？而且是没有任何补偿的前提下？
就靠着你这毛头小子的一句承诺？
布劳恩大公也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仿佛已经吃定了麦迪逊侯爵这个“工具人”。
麦迪逊侯爵叹息一声，什么话也没说，认命似的坐下。
诸位对他默认似的举动似乎很满意，宽慰他几句后便继续讨论起未来的大事。
谁也不知道，此时的麦迪逊侯爵已经发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视的盲点。
比起击败金鸢尾冒险团，击败圣·维里和他的东东弗书店。
似乎反过来对付眼前这帮家伙，难度要更低的多？
妈的，爷投维了！
第167章 你甚至不愿称我一声……
“是的，提议。”麦迪逊侯爵低声说道。
他已经下定决心和布劳恩伯爵分道扬镳。
“如若您愿意的话，铁血骑士出版会愿意像兰洛出版会那样成为您忠实的合作商……”
窗帘被微风吹动，柔和的光明短暂充盈昏暗的书房，又迅速消散。
维里的眼中微光闪烁，仿佛方才划破黑暗的烈阳都汇聚到他那双深邃平静的眸子里。
“那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那样做？”
他的声音平静极了，却蕴含着一股令人无可抗拒的力量，仿佛冰川崩塌那样重重敲在麦迪逊侯爵的心头。
“我，我…”
麦迪逊侯爵不知该怎么解释自己当初的傲慢和轻视，更明白不能将他最初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这样的话说出来，和维里的合作大概就告吹了。
谁会愿意收留一位曾经和自己剑拔弩张，甚至刀兵相向的对手在麾下合作呢？
可硬要让他寻个其他的合理借口…
恐怕也只有那一个了。
谁能想得到您不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作家，而是位身具圣光意志，游历世间的圣人，圣·维里大人呢？
“奥尔科特先生，您不论需要什么，我都愿意提供……”
“我的铁血骑士出版会，我背后的家族，都会不遗余力的为您效劳，只要阁下愿意。”
“贵族圈子内那些鲜少人知的秘闻，我也愿意全副告之……我过去的那些所作所为，其实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麦迪逊侯爵的语气越发急切。
维里只是用指尖敲了敲桌子，麦迪逊侯爵的絮叨便立刻戛然而止。
那只猫咪似乎以为维里是在叫自己，跃上书桌亲昵的蹭着维里的手背。
维里拍拍猫儿，重新后仰靠在椅背上。
“麦迪逊侯爵，我想我已经记不清您上次这样和颜悦色和我对话是什么时候了，或许自从我来到王都，您的态度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平和过。”
“坦白说吧。”
“您和您的铁血骑士出版会曾经是王都数一数二的出版会，您也从来没有真正想过和我合作。”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在桌上舔着爪子的猫儿。
麦迪逊侯爵低着头，神情紧张，听着维里的话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