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演义,演意味着变!”
“变?”普雷主教愣了一下。“变的,难道是‘义’?可是义…”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正义,义气,义薄云天等等词汇,这些词语在语言在语意,基本上算是定死的。
这还能怎么变?
把黑的变成白的,白的变成黑的?
“恕我愚钝,教皇大人,如若您不吝赐教的话……”
卡西米尔教皇露出一个‘果然是这样’的笑容。
“普雷主教,狭隘啦,狭隘啦。”
“在你的想象中,故事是不是必须得黑白分明,有一个最终邪恶的敌人需要正义的主角去打败。”
普雷主教愣了下,他盯着卡西米尔教皇半天,半天才憋出一句。
“不,不是吗?”
“当然不是。”说着,卡西米尔教皇在阅读器屏幕上点了点,翻开到《西线无战事》和《战马》的页面。“瞧瞧这两本圣·维里的故事。”
“自始至终,他们有写到那种非常典型的,‘正义击败邪恶’的情节吗?”
普雷主教思索一下,事情确实是卡西米尔教皇说的这样。
《西线无战事》描写的主要是保罗从稚嫩学生在战争的摧残下变得麻木,成为一个士兵并最终在和平来临的前一秒死去的故事。
《战马》呢?就是一匹战马的经历。
在这两本书中,都没有过多的描写渲染某方是极端邪恶,而另一方则代表正义的情节。
可在普雷主教心中,看完这两本书的后劲比过去那些有着明显正邪之分的故事要大得多。
正是因为双方都有着各自的理由,双方也都有着人性的一面,才会将最野蛮的厮杀和战争的惨烈表现的淋漓尽致,甚至让人在看到那些描写厮杀场面的语段时产生生理上的厌恶感。
大家都没有去毁灭对方的理由,但却不得不这样做。
然后在战争中大家都失去了最美好的东西,作为读者的自己,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卡西米尔教皇见普雷主教有所领悟,继续讲道。
“《三国演义》,国与国之间的故事,自然是少不了你来我往的征伐,也少不了随利益而动的勾联。”
“还记得之前圣·维里曾经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就是给魔族那位大君讲的。”
“哦…”普雷主教稍加思索,眉头舒张显然是想起卡西米尔教皇值指的那句话:“您是指…”
“‘自古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有分就有合,而国家间的合注定意味着争霸与战争,战争就注定有输有赢。”
“当每个人、每个势力都有自己的理由,对于他们自己而言,他们都站在正义的一方,可命运就是这般残酷,在这场决斗中,往往总只会有唯一的那一个胜者,成为实现‘合’的那个最终胜者。”
“而那些败者的故事。”卡西米尔教皇叹息一声。“往往会比胜者的故事更牵动人心。”
“演义演义,也许,‘演’便意味着将这一段风起云涌的历史用文字,用游戏呈现到我们面前,而我们就像是坐在歌剧院中的观众,那些历史中的大人物小人物又都像是一位又一位的演员,在‘命运’的牵引下将这么一段注定的故事呈现在我们面前。”
“当然。”他顿了顿。“用歌剧或许并不算恰当,毕竟歌剧演员知道剧目的最终走向,也知道自己扮演的角色会在何时何地做出和种反应。”
“而历史故事中的那些人,他们可是实实在在的探索着眼前的未知道路。”
“那么‘义’呢?”普雷主教点点头,接着问道。
“义……”卡西米尔教皇微笑着说。
“在它是一段故事前,它更是来自异世界,来自那个遥远东方古老国度的一段历史。”
“而历史。”卡西米尔教皇眼神变得感慨。“向来都不会像歌剧和史诗中的故事那样美好。”
“有人会倒在黎明到来前的黑暗中。”
“有人会在无谓的争斗耗费他宝贵的才华。”
“也会有救世主般的天才会因为陡然而生的意外结束生命。”
说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
普雷主教沉默的站在卡西米尔教皇身侧,在阳光中仔细琢磨起方才的话语。
他叹口气,感慨道。
“是啊,只是短短一局三国杀的胜负,都足以牵动人们的心灵,赢的开心,输的遗憾。”
“可我们这短短的几秒遗憾或喜悦,从某个角度上,却蕴含了那些人物一生的辛酸和苦辣啊。”
“或者说。”卡西米尔教皇微笑的看向普雷主教。“每一张卡牌,每一个角色技能,甚至于我们的每一个对局,都是那些历史人物漫长一生的再现。”
“我们的胜负与否,也许让他们心中的抱负得以实现,走向好的结局,也可能是让他们本来做到的事情走向负面。”
“但不论怎么说…”
卡西米尔教皇“不论怎么说”了半天,做好也像是卡壳一样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对历史人物,对历史故事的感慨就是这样奇妙。
哪怕没有还没有看过《三国演义》,就能从中体会到那些复杂的感情。
可当真的想要用言语去表露出其中那些情绪,那些英雄们,人物间的爱恨情仇,遗憾与抱负时。
千言万语又会最终汇聚成一句叹息,像是熏香上袅袅的青烟那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中。
思绪至此,普雷主教也已经不太敢往下想了。
他害怕在看到《三国演义》的那一天,在得知那些“三国杀”卡牌立绘上意气风发的角色却拥有着英雄迟暮,壮士末路的悲情故事时会控制不住情绪。
他身后的两位徒弟,尤娜和斯嘉丽则看着阅读器上仍然开着的“三国杀”,听过方才的那一番话,仿佛眼前这些角色卡牌也变得更加生动。
“还是先等圣·维里大人正式创作出《三国演义》吧。”
普雷主教叹出一口气,感慨万分的说。
以他和卡西米尔教皇的阅历和见识,尚且都能在看到这部书之前体会到如此多的感悟。
若是当故事真正从圣·维里大人笔下出世的那一天……
普雷主教抬起头,望向圣光女神像。
即便是过去的圣光典籍,在这样宏大的故事面前,也会黯然失色吧。
第250章 桃园三结义
奥菲恩抚摸着手中的精装插图版,还带维里·奥尔科特签名的限量版《三国演义》。
为了这本书,他可是提前两天就去东东弗书店守着,连睡觉都没有回到自家宅邸,而是和其他那些狂热的读者一样,在东东弗书店门前扎了一个小帐篷。
他翻开到目录的位置,第一个映入眼帘的便是首回故事。
桃园三结义。
“哦?第一回是,桃园三结义?演义演义,便自要先结义,让我看看是哪三个人。”说着,奥菲恩便翻开正文第一页。
故事一开始,一股独属于历史的厚重沧桑,就像是沙漠上裹挟着黄沙的风那样扑面而来。
短短几句话。
就在奥菲恩眼前再现了一副王朝衰微,战火四起,天下大乱的崩塌局面。
面对这样的席卷天下的动乱,汉灵帝命地主豪强们募兵镇压,各州募兵守备。
这样的混乱局势。
纵使是阅读万千典籍和历史的奥菲恩也不由得为之咂舌。
感慨过后,便是由“三国杀”升腾而起的好奇:那么,三结义的主角们会在什么时候登场呢?
很快,画面再度一转,来到一处名为涿县的地方。
官兵张贴着征兵告示,周围的民众们拥挤的围观着,人群中一人看了榜文,唉声叹气。
看到这里,奥菲恩立刻预感到这个人身上定然有故事。
果不其然,就在他叹息时,旁边的一个黑脸大汉走上前来,问道。
“大丈夫不去参军为国效力,却在这里唉声叹气,算得什么男子汉?”
在这大汉的询问下,他汉室宗亲的身份揭晓开来。
“哦!刘备,原来这就是刘备!”奥菲恩有些惊喜,他拿出“三国杀”中刘备的角色牌,看着卡牌上那执剑潇洒的模样,再看看书中的描述。
作为汉室宗亲的刘备,换在埃尔诺王国,多少算得上是王室贵族中的一员。
但他的生活却并不像埃尔诺王国那些王室贵族一样,每日花天酒地,听曲儿玩乐。
而是幼年丧父,家道零落,和母亲一起流落到这个叫涿县的地方,靠着编织贩卖草鞋糊口度日。
一句话很快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当真是英雄起于微末啊——只是看三国杀卡牌上,这位刘皇叔的样子,想必他经历了一段跌宕起伏,风云变幻的斗争,并最终取得了很高的成就。
不过,这也才一个人呢。
既然是桃园三结义,另外两个人在哪呢?
……
“作者先生,原来,关羽最开始是卖绿豆的呀…”埃莉诺捧着阅读器,坐在维里腿上轻轻摇摆着脚丫。“而他们相识的契机,居然只是那一句小小的叹息。”
维里笑而不语,虽然说这其中肯定有艺术加工的成分。
但人和人之间的相遇有时就是这样奇妙,就像是冥冥中的注定一样。
埃莉诺后仰头靠在维里肩上。
“如果说刘备没有在那则募兵布告前叹息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一切故事都不会发生了呀?”
“没有那声叹息,张飞便不会上前找到他说上那一句话,二人也不会相识。”
“二人若是不相识,也就不会像后面那样遇到把磨盘搬开后,给其他人分肉的关羽。”
埃莉诺疑惑的皱着眉毛,她觉得就这样相识后结拜,会不会有些太草率了。
但看到“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这样一句豪迈的誓言时,心头的疑惑又顿时烟消云散了。
讲道理,讲那些复杂的感情,埃莉诺是不容易听懂的。
但是像这样一句直白的结拜话语,尤其是气质那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