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她吞咽一下,小心翼翼的探头进去。
此时约莫凌晨一点,夜猫子维里仍然没有睡,他把硕大的枕头垫在背后,被褥盖至胸口,手上拿着阅读器,一脸很认真的样子,压根没注意到门口探头探脑的伊莎贝尔。
作者先生这么晚还不睡觉,肯定还在为后面的工作操心吧。
要是能更多的帮上他一些就好了。
伊莎贝尔微微攥紧了门框,眼神稍微黯淡了下。
“酒!古锭刀!铁索连环!火杀!”
“犯大吴疆土者,盛必破而击之…!”
额,好吧,作者先生原来没有在思考后面的工作啊,而是在玩游戏。
不过,玩游戏都需要在晚上偷偷摸摸的玩,白天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占满。
“嗯?”被人盯着总不是件令人舒服的事情,维里很快就察觉到在门前可怜巴巴偷看的伊莎贝尔。
“殿,殿下?”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您…”伊莎贝尔见被发现,也不再偷偷摸摸的趴在一边。她
干脆走进卧室,咔哒一声将屋门关上,在维里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维里揉了揉眼睛,显然是因为玩游戏太过专注,过久注视屏幕而有些干涩。
他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就像是男高音那样啊啊喔喔,含糊不清。
就像是面见奥古斯都时那样,伊莎贝尔端庄优雅的交叠双手放在身前,盖到膝盖的连衣长裙自然的垂下。
“殿下这是有心事?还是有难事?”维里打完哈欠,单刀直入的问。
伊莎贝尔澄澈晶莹的眸眼中闪动着暖色的光,长久的凝视着维里,恬然宁静恍若圣教堂中的女神塑像。
“还是说,是想和之前的埃莉诺一样,偷溜进来拿没有公开的书稿看?”
“要拿书稿的话,我房间里可没有,它们都在隔壁书房。”
“我知道。”伊莎贝尔双唇轻启,话语落下时就连她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这么软糯温柔,比西尔维娅还要任何的声音是我自己发出来的?!
随着伊莎贝尔意识到这一点,她原本淡然平静的脸颊逐渐微红,摆弄手中那枚纹章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若不是伊莎贝尔低着头,加之屋内的灯有些昏暗,只能映亮她发丝下的侧脸。
恐怕端庄高冷的公主殿下就要和埃莉诺一样,在维里面前演示“从零开始的红温”的全过程。
或许是慌乱的缘故,伊莎贝尔的声音有些微颤。
她不断摆弄擦拭着手中的金色纹章。
“维里,还记得我最初给你的那枚王室纹章吗?”
“当然记得,殿下。”维里侧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于灯火映照下,小小的纹章在他指尖闪着萤火般的暖色光辉。“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伊莎贝尔瞧着维里手中那枚小巧的王室纹章。
她露出一个柔和至极,恍若月下溪流的微笑。
“我也是。”
“自那天之后,维里·奥尔科特,这个名字所象征的那位作家终于能够堂堂正正的站在人们面前。”
“所以…维里。我想的话…”
她抿咬嘴唇,拿起那枚从奥古斯都手中得来,象征延续和王权的纹章。
“维里,我不再是一个普普通通,空有名号的殿下了。”
“我,我可以像圣女西尔维娅,像勇者埃莉诺一样,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的身边了……吗?”
第262章 月下盟誓
“站在我身边?”
“殿下,您不是一直都站在我身边吗?金鸢尾冒险团的大家,你,埃莉诺,西尔维娅,还有其他许多支持我们的人。”
“我们都为着同样的目标而努力,不是吗?”
维里披上外衣缓缓起身。
“可是……”
伊莎贝尔咬着嘴唇,眸眼如波光粼粼的湖面那样闪烁。
“西尔维娅是圣女,她得到圣光的祝福,理应像圣光降下的意志那样伴随在你左右,就像是教廷的修士供奉圣光那样亲近你,陪伴在你身边的同时还能得到周围人的祝福和瞩目。”
“而埃莉诺…她…”
伊莎贝尔的声音停顿了下,心乱如麻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埃莉诺。
比起金鸢尾冒险团中的另外两人,这位憨憨笨笨的勇者却称得上是最接近正常人的一个。
为什么这么说?
从某种程度上讲,伊莎贝尔的性格和西尔维娅一样别扭。
一个是在教廷的压抑和准军事化教育中强迫的带上所谓的“神性”,会本能的压抑心中的感情波动,将逃避真心实意理直气壮的当做“抛弃不必要感情,拥抱圣光”的教廷圣女。
另一个,则是在宫庭长大,残酷的斗争和所谓的贵族教育淡化了绝大多数的情感的同时,也让伊莎贝尔缺失了任何一个孩童所应该拥有的,‘正常的,不夹杂任何利害关系,出于生物繁衍、对后代关爱保护之本能’的父爱和母爱。
理论上说,在没有外力干预的作用下,伊莎贝尔和西尔维娅的结局都会差不多:要么是为了圣光和信仰独自一生,要么就是像奥古斯都那样,婚姻全然为政治服务,子嗣和血脉也无非是权力和利益交换的工具。
可唯独西尔维娅在“圣光女神”这一外力的作用下,捅破了那层阻挡她和维里之间的窗户纸。
至于埃莉诺?她和维里的关系又恰恰相反。
既没有‘圣光昭示’的机械降神,也没有‘一见钟情’的宿命感:至少在伊莎贝尔眼中是这样。
伊莎贝尔想到埃莉诺随时随地都和维里腻歪在一起的样子。
从埃莉诺线下上门单杀,到为了监视“更新”大业而趴在维里书桌上睡着,再到把维里大腿当成坐垫。
没有一丝技术。
纯粹就是“热爱贴贴”,然后就越贴越习惯,越贴越近了。
“她就是个…没有一点距离感的笨蛋!一丁点距离感都没有!”伊莎贝尔醋意极盛的嘟囔道。“在金鸢尾冒险团时是这样,在作者先生面前也是这样。”
她抬起脸,用一种无法形容的忧郁语调低声说。
“作者先生,你不知道我有多嫉妒西尔维娅和埃莉诺。”
这话语中像是在哀叹自己没有埃莉诺那样主动凑上去的勇气,又像是感慨为何作为殿下的自己不能像同样拥有身份和地位的西尔维娅那样,在“天命昭昭”下顺理成章的去到自己心中之人身边。
兴许是魔晶石的的缘故,屋内的晶石灯就像是蓝星的老式灯泡,忽明忽暗,维里如夜色苍穹般的眸子闪烁,仿佛窗外的整片星空都集于其中。
他轻轻拽出椅子,在伊莎贝尔身前坐下。
“谁会不嫉妒她们呢?”维里靠在椅背上,轻叹一声。
伊莎贝尔喃喃的说:
“一个是从小便受到万人瞩目,前行道路已经被教廷铺就好,只需要沿着既定路线前行就好的教廷圣女。”
“另一个则是老天爷,或者说这个世界的创世神追着喂饭的纯真少女……”
“而我和殿下。”维里用一种平静的表情看着伊莎贝尔。“却恰好像是两个极端。”
“殿下出生便在埃尔诺王国最高贵的家族中,锦衣玉食,地位无双,在旁人眼中如同雪山之巅上盛开的兰花那般清远。”
“而我。”维里掰着手指,像是在回忆刚刚穿越时吃的那些苦头。“就像是在满是污泥和臭水的阴沟中艰难求生的老鼠,为了糊口,去冒险者协会帮人写过委托,替报社写过短文,直到后来,因为某些契机才踏上创作故事的道路。”
伊莎贝尔静静的聆听,她的手紧紧的放在腿上,眼中透着些许紧张。
难道维里是想说,他的身份和自己……可明明西尔维娅都…
也对,西尔维娅毕竟是圣女,有圣光女神的祝福,不论是再大的鸿沟也能跨越,再多的阻碍也能克服吧。
“所以自打我来到这个世界起,我便笃定了一件事情:如若一件东西不去争取,那么它永远都不会属于你——哪怕这件东西就在你手边,近在咫尺。”
“就像是一个被河水冲走的倒霉蛋,哪怕施救者将牵引他上岸的木杆伸到他的面前,如若不伸出手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不仅没法改变处境,反而会失去更多的东西。”
说到这里,维里不由得回想起初找上门的埃莉诺,以及后来伊莎贝尔的橄榄枝。
假如说自己做出了另一个选择,恐怕“维里·奥尔科特”这个名字所象征的那个人早就已经消失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中了。
“用异世界的话来讲。”维里带着一种感慨的目光说。“大概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近在咫尺的东西?
伊莎贝尔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她轻轻伸手覆在维里的手背上。
“像这样吗?”她用轻柔又坚决的声音说。“可若是如此,作者先生不就成了那个拿着木杆的施救者?”
“没错,我的确羡慕埃莉诺和西尔维娅,也嫉妒她们,她们总是能在作者先生您身边享受到许多我过去所不曾感受过的温暖。”
“可我不想您将我看作落难的溺水者那样,将那份关心和温暖施舍给我。”
她的语气逐渐带上些作为王室,作为贵族的高傲。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维里手掌翻上,十指相扣的握住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倔强的盯着维里。
她感受来自维里掌心的温暖,语气有些落寞。
“可有人会这么想。”
圣女和圣人的真挚感情,天选勇者和教廷圣人的长相陪伴,在任何人耳中都像是童话一样美好的故事。
可唯独“空有头衔的埃尔诺王国公主”这个词语和“教廷圣人”搭在一起时就显得怪怪的。
圣光和世俗界本该井水不犯河水。
例如历代教皇不会干预埃尔诺王国的大事方针,而埃尔诺的历任君主也不会干涉教廷对圣光的信仰一样。
说着,伊莎贝尔便絮絮叨叨的说起她的想法。
在她的计划中,如果公主的身份配不上维里,那么她就想办法成为埃尔诺唯一的王。
和贵族们重新开始接触,借助邦邦卡帮替维里组建可靠的势力,再到依托魔族大使和东东弗书店这两个契机完成“缔约共和”这一前无古人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