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文豪,从创作勇者退队开始 第200章

作者:虎斑灬狮子

  “在一个世界观价值观剧烈动荡的年代,人们仿佛迷失于一切价值观信标暗淡了的海洋。”

  “不论是旧时代的余晖还是新时代的晨曦,一切都将被卷入到这场狂飙与突进中,所有人都被卷入到这场狂飙突进之中,没有人能够置身事外。”

第272章 《双城记》(4K)

  日子就这样缓缓过去,随着阳光下的冰凌和雾凇缓缓落下第一滴融化的水珠,春日也便悄无声息的缓缓到来。

  新绿将刺破寒冷,让这在酷烈风中只剩下黑白色调的大地重新焕发生机。

  勃勃生机,万物竞发。

  不论是埃尔诺王国的人们,还是魔族,对于春天都有着同样的看法。

  即便是异世界而来的那位圣人,也会为此长久停留在窗边,望着窗外日渐消退的冰雪与越发蓬勃旺盛起来的盎然绿意。

  兴许是这股生机与蓬勃感染了王都的人们,过去那些只是停留在嘴上的争辩,此刻也像是象征春意的嫩芽与裹挟残冬的寒风那般越发激烈的交锋起来。

  混乱,嗯,混乱。

  多年后,当维里被问起对这段变革时光的看法时,他总会陷入一阵回忆似的失神后微笑着说出这两个字。

  不过在尚未触及遥远未来的今天。

  就像是暴雨到来时狂躁的烈风那样,即便瓢泼的雨水尚未触及所有人的层次,只是将那树木枝叶与旗杆上的旗帜弄的哗哗作响,像是要把它们折断那样凶狠。

  但这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尚且停留在屋檐下的人打消心中出门的念头。

  对东东弗书店所在街道的居民们来说,‘东东弗书店’的名号便是这遮风避雨的屋檐——即便外界的矛盾与交锋多么激烈,也从未有不长眼的家伙敢来到这处偏安王都一隅,属于‘圣人’的书店闹事争吵。

  而对于金鸢尾冒险团和东东弗书店里的人来说,他们的屋檐则是那位近些日子始终沉着脸,闷在书房里时而踱步,时而奋笔疾书的青年。

  好吧,兴许这里不该用‘奋笔疾书’这个词,‘奋键疾书’似乎会更形象些。

  阿尔瓦·桑切斯坐在东东弗书店门前的桌子旁,他握着啤酒杯的手柄,侧着脑袋静悄悄盯着罗伊在闭着眼睛养神的同时给客人调制东东弗书店特有的‘鸡尾酒’。

  他瞧着罗伊将手一推,满是酒水的杯子便轻飘飘滑到吧台一端,恰到好处的停在顾客面前而不洒出丝毫。

  “店长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罗伊瞧阿尔瓦一眼。

  “来一杯?”

  “不,我就不必了。”阿尔瓦·桑切斯憨笑一下,他今天是来例行向‘教父’汇报工作的。

  在汇报工作前喝酒,然后带着一身酒气出现在领导面前,不论是在蓝星还是在异世界的埃尔诺王国,这都是职场大忌中的大忌呀。

  罗伊下巴微点,算是接受阿尔瓦的解释。

  阿尔瓦则继续吊儿郎当坐在原处,面前摆着一份侍者送上来的薯条,转过头托腮瞧着店外平静的街道。

  “还真是一片净土。”他低声感叹一句。

  这些天,整个埃尔诺王都可算是乱成一锅粥了。

  有支持伊莎贝尔观点、赞成和魔族和解合作开创新时代的,扬言要将一切拒绝改变的陈腐事物扫进历史垃圾堆,钉在耻辱柱上被人所永世唾弃的。

  也有极端的认为一切问题都是由魔族引起,反对和魔族合作并决心要敞开天窗说亮话战斗到底的,若不是埃尔诺王国的卫兵阻拦和守备,其中一些过激的份子估计就要直接冲击魔族的大使馆了。

  也有骑在墙头上看谁声浪大就跟谁的。

  更别提那些不知道是整活还是真的认真在表明立场的:比如举着横幅声势浩大,走上前一问才知道是代表“甜豆腐脑坚定支持者”的,以及“恰好”和这波人在同一条街上碰上的“咸豆腐脑党”。

  那些故事中的战力党:例如把《霍比特人》和《魔戒》中的史矛革和安格玛巫王这两货拎出来对比的。

  一个是因为话多,被得知弱点的巴德一箭射死的火龙,一个是同样因为话多而被“不是男人”的家伙戳脸戳死的。

  前几天阿尔瓦在安排邦邦卡帮和新组建的‘近卫骑士团’前往埃尔诺王都各处重要位置盯梢时,像这样的奇葩队伍光是见就见了不知道多少。

  哦,还有那些带着全家老小上街的贵族———理由居然是感受一下变革前夕王都这热烈的气氛,这样比较有参与感。

  也得亏几乎每个街道都被安排有维持秩序的王都卫兵和圣骑士,不然这些在摇篮中待久了忘记社会险恶的天真贵族多少得被人上演一波绑票换赎金的戏码。

  还有混乱中投机倒把,专门盯着这种天真无邪,‘举家’感受火热氛围的贵族下手的梁上君子。

  阿尔瓦在街上假装路人的踩点的时候,都被这样的家伙找上过。

  那人当时披着一身斗篷,神神秘秘的拍拍阿尔瓦的肩膀。

  “嘿,兄弟,你需要一些保险服务吗?”

  “哦?保险服务?”阿尔瓦很是好奇的盯着对方。

  “没错,您瞧,这些日子王都可简直像是个大漩涡,各路货色都在此时粉墨登场,瞧阁下相貌堂堂,气度不凡的样子,就能看出您一定是位真正的贵族。”

  他先是对阿尔瓦一顿捧,然后图穷匕见:世道这么乱,难免遇到趁机偷盗的,不妨让我和我的兄弟们给您看家护院,保准没问题!

  什么,阁下担心我们的专业素养?

  守卫的活儿干不明白,但是梁上君子的事儿那可是门儿清——以前怎么干的,现在就反过来干呗?

  什么,阁下还是拒绝?

  没事儿,哥几个今晚就给您露一手,保准让你心服口服:当然,这只是展示我们有能力给您看家护院,绝对不是图财。

  然后这家伙又是说了一通类似“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的话,俨然一副金盆洗手,浪子回头的模样。

  阿尔瓦实在受不了这个碎嘴子,便随口用布劳恩大公的名头和宅院地址糊弄走眼前这个‘盗亦有道’的护院盗贼。

  这‘盗贼’还挺开心,一个劲的说:“瞧好吧您嘞,保准给您露一手。”

  在阿尔瓦心中,这一天见得奇葩比他过去二十多年在王都见得都多。

  用五花八门都没法形容,简直是群魔乱舞!

  不过,他的盯梢倒也不是没有丁点收获。

  浑水好摸鱼,在这浩浩荡荡的发展势头下,王都‘外松内紧’的状态也让许多外来的不速之客……

  很快,他飘远到不知道何处的思绪便被楼梯上传来的踩踏台阶声拉了回来。

  阿尔瓦·桑切斯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维里行了一礼,随后像《教父》中那样躬身臣服的行吻手礼。

  “教父阁下,圣·维里大人,以圣光与桑切斯家族之名,以近卫骑士团被遗忘已久却从未蒙尘的荣誉之名,向您致以最高的敬意。”

  “还有伊莎贝尔殿下。”说着,他又朝着维里身旁的伊莎贝尔鞠了一躬。

  几人走进店内的会客室,在维里抬手示意坐下后,阿尔瓦这才挪过椅子拘谨落座。

  “殿下,还有圣·维里大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簿,捻开第一页后递给维里。

  “这是兄弟们从近些日子进入王都的商队和冒险者中标记出来的可疑人员。”

  维里一边看,阿尔瓦在旁一边解释。

  被标记出来的这些人大多都有一个共同点:操着一口明显不属于王都的北边境口音,运送的货物都出乎意料的相似,抵达王都的日子也非常靠近。

  阿尔瓦躬身立在维里身旁,指着小簿上的手掌简笔画:

  “这是一位兄弟在城门边上当辅兵的时候注意到的,这些家伙的手上都有明显的老茧,位置就像图上画的这样。”

  埃莉诺凑上前看看图,又看看自己的手。

  “喔,咱也有哎——但是咱的没有那么明显,只是有一点点。”

  维里拍拍埃莉诺的脑袋,让她乖巧的坐下。

  “勇者阁下说的没错。”阿尔瓦顺着埃莉诺的话往下。“这只可能是长久的武器训练带来的痕迹。”

  “还有就是…我们的线人查到,有一批据称是‘魔族战利品’的东西流入王都,都是贵族们最喜欢的那些东西——从战场上缴获的魔族甲胄,兵器,等等,押送它们的人恰好也就是这一批人。”

  “不过结合前段时间边境上魔族领主和我们这边的摩擦,倒也可能真的是战斗缴获。”

  伊莎贝尔若有所思的低着头。

  “战斗缴获?”她嘴里低声嘀咕着,始终觉得不对劲。

  疑似士兵组成的商队,战斗中‘缴获’的魔族装备,以及前段时间有关魔族和刺杀的种种流言。

  维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圣·维里大人,我会继续追踪那些人的。”在离开前,阿尔瓦朝维里行礼道。

  “维里?我还是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阴谋,可……可他们不至于疯狂到这个程度吧?”伊莎贝尔皱着眉头,语气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骇,显然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谁知道呢?”

  维里叹了口气。

  “但可以肯定是,这种情况肯定不会在今天发生。”

  “狗急了才会跳墙,而现在显然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边境‘缴获’的魔族武器,这代表‘我们能轻而易举战胜魔族’的象征会像魔药一样刺激那些激进极端的主战派,让他们像是发狂的恶狼步步紧逼。”

  “所以……?”伊莎贝尔的视线缓缓下移,看向维里手头正抱着的一叠手稿。

  她脸上渐渐带上粲然的笑容。

  埃莉诺则抢在伊莎贝尔之前欢呼一声。

  “呜呼,咱就知道作者先生肯定有办法~!”

  “明明是我先…”伊莎贝尔毫不相让的反驳道。

  西尔维娅推着二人的肩膀让她俩去一边闹,像拎猫咪一样挪开互相哈气的二人后,她才捻着裙摆,款款落座在维里身边。

  “《双城记》?”西尔维娅低喃着念出书名,柔顺的银发被房间里的灯光染上琥珀般的橙黄颜色。

  她翻看几页,将手中书稿放在桌面上捋齐后小心的放在腿上。

  “那是最美好的时代,那是最糟糕的时代;那是智慧的岁月,那是愚昧的岁月……”

  “那是光明灿烂的季节,那是黑暗深重的季节;那是满怀希望的春天,那是令人绝望的冬天…”

  西尔维娅的眼睛亮晶晶的,显然这开篇的第一段话就让她着迷不已。

  “原来之前教皇大人在采访中说的那一句话是出自这里。”她抬起头看着维里。

  维里微笑一下,牵起西尔维娅放在腿上的手。

  “因为采访稿是我给的——不过我只给了他第一句,就像故事一样。”

  “一个充满悬念的好开头,要远比完整的故事更吸引人。”

  西尔维娅捏了捏正和自己十指相扣的维里,可爱歪头的同时却带着平淡清冷的神情:“就像当初在卡兰城的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