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第277章 兑水的凉茶熄不灭忧伤的火
送走布劳恩大公后，伯特伦仰靠在椅子上，无神的望着窗外的街景。
人来人往的街道，发出新绿嫩芽的街旁树木，在街道上打闹嬉戏着的孩童，叫卖着的商贩……
教廷圣教堂的尖顶仍旧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层乌云随着风缓缓移动到太阳的位置，试图用它那轻薄的身躯遮蔽住洒向初春大地的光辉，结果却像是一叶障目那样可笑。
除去太阳稍微付出了些亮度去刺破这层比丝绸还要轻薄透明的云层，变得暗了些之外，什么都没有变化。
尖顶璀璨的闪光仍旧闪烁着，甚至因为阳光的微微暗淡而变得更加耀眼。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看来我的确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此间乐，不思蜀也。”伯特伦摇头晃脑念道着刘禅的名言，推开门走出宅邸，径直去了东东弗书店。
反正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在风暴来临前好好享受享受这抹宁静。
……
“咦，伯特伦殿下？还真是稀客。”
罗伊有些惊奇的瞧着眼前这位不请自来的埃尔诺王子。
“罗伊店长。”伯特伦挤出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罗伊倒好一杯茶水递上去。
虽然说这位伯特伦在立场上和奥尔科特先生以及伊莎贝尔殿下是敌人，但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做足。
“东东弗书店最近有新书，《双城记》，殿下有没有兴趣看看？”罗伊看伯特伦接过茶水，大致明白对方今天不是过来找茬的，脸上的表情稍许缓和了些。
“需要我给您安排一个单独的卡座吗？还是说包间？我们东东弗书店有贵族会员制度，像您这样尊贵的身份可以获得店内消费减免的资格。”
例行客套完，罗伊换了个杯子倒了一杯兑了水的‘维老吉’凉茶递给伯特伦，不着痕迹的试探起来。
“如果您是提前过来预定位置准备聚会的话，我们也可以提前准备，过去有许多贵族都喜欢来我们这里聚会，嗯，比起大红大绿、富丽堂皇、金光闪耀的豪华宴会，在宁静典雅的书店中举行聚会也别有一番风趣，不是吗？”
“嗯。”伯特伦心不在焉的接过‘维老吉’，一副苦酒入喉心作痛的颓废模样一饮而尽。
喝完后还咂吧下嘴巴。
淡淡的清甜，淡淡的忧伤呐……
“凉一壶‘维老吉’，再来两本书，《勇者退队后，公主追悔莫及》和《双城记》，再来一个包间。”他在柜台上排出几枚金币。“我想静静。”
他看着罗伊将包间的钥匙放在桌上，又把金币收进柜台抽屉里，刚要找零，便又用指尖敲敲桌子。
“不用找了，不用找了。”
“反正以后大概也不会这样的机会了。”
待伯特伦取走钥匙转身走向包间，罗伊抬起头眼神微凝的盯着伯特伦的背影。
这家伙，他想搞什么？
反正以后也大概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一旁一个冒险者大半的男人瞧见罗伊朝他使眼色，立刻放下手头的书，和身旁的同伴说了几句，像是顾客前来续杯拿着空酒杯一样自然的来到柜台前。
“头儿，有何吩咐？”他将空酒杯放在柜台上。“您的吩咐就是教父阁下的吩咐，这是桑切斯先生给我的指示。”
“是有话儿需要我捎给邦邦卡帮那边，还是要去盯梢方才那小子？”
罗伊低声说了几句。
男人点点头，朝他做的那桌点了点头，接过罗伊的“店长围裙”，代替罗伊站在柜台前。
……
“伯特伦？他来干什么？”伊莎贝尔疑惑的皱着眉，目光定定停留在同样带着疑惑表情的罗伊脸上。“你说他是一个人过来的？”
“没错，是一个人。”罗伊点点头。“他……似乎是来看书喝茶解闷的。”
“解闷？”
“没错，若不是走到我跟前，我都差点没认出来这会是那位始终和我们对着干的家伙。”
罗伊不屑的嗤气一声：“当初那样一个颓废丧气的家伙会是之前那位在殿下和奥尔科特先生面前盛气凌人的家伙，现在看起来活脱脱像只斗败了的公鸡。”
“斗败了的公鸡？”
伊莎贝尔眨眨眼，她联想到最近布劳恩大公的偃旗息鼓，埃尔诺王都内的动荡渐渐平息。
难道说——这家伙因为太过无能，被他背后的势力给当成弃子给抛弃了？
她侧头请求的看向正坐身边读书的维里，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维里：“？”
“伯特伦，喔！你说的是那个和我们对着干想和殿下争座位的愚蠢家伙吗，他今天一个人来东东弗书店啦？！”坐在维里腿上的埃莉诺猛地抬起头，她跳起来站在地上。“嚯嚯嚯，居然送上门来，殿下，我们下去招待他吧！”
伊莎贝尔瞧一眼满脸坏心眼的埃莉诺：什么招待，明明是去嘲讽跳脸好吧？
至于嘲讽什么……埃莉诺还没想好。
伊莎贝尔顺势坐到维里身边抢占埃莉诺方才的位置。
她看着罗伊，就像是女主人那样嗓音清冷的询问道：“他在店里要了些什么？”
“一个包间，和两本书。”
“只是要了个包间和两本书？”
“没错，书是《双城记》和《勇者退队后，公主追悔莫及》，哦，还额外点了一壶‘维老吉’。”罗伊如实答道。“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嘴里念叨着什么‘反正之后也没机会了’之类的丧气话，就连找零都不要，丢下几枚金币就往屋里走了。”
反正也没机会？
机会？
这指的是争夺王位的机会，还是说来东东弗书店的机会？
可他又借的是《双城记》和《勇者退队后，公主追悔莫及》？
看前一本书维里能理解，看后面一本书，就显得有些耐人寻味了——这可是金鸢尾冒险团和维里邂逅的重要契机。
还是说，他知道什么重要到足够能像《勇者退队后，公主追悔莫及》一样牵动金鸢尾冒险团的事情？
可是伯特伦不知道金鸢尾冒险团和维里的过去。
尽管如此，维里的直觉还是不断将这个想法呈现出来，就像是天人指引一样。
也许应该和这位站在敌对方面的王储接触一下。
第278章 博爱，牺牲与奉献
吱嘎。
包间的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伯特伦抬眼瞧清探进来的面容，立刻显得有些局促。
不过想想也是，在布劳恩大公面前懦弱惯了的伯特伦，在见到和布劳恩大公和两位主教分庭抗礼的维里·奥尔科特之后，将眼前这位一向蛮和善的作家也当成上位者对待倒算得上正常。
“奥尔科特先生，还有……”
伯特伦瞧着跟在维里身后的那道身影，嘴唇有些不自然的咬起来，眼中也渐渐带上雾气似若有若无的愧疚。
“伊…”他念到一半，又改口道：“姐姐…”
伊莎贝尔先是疑惑，她弄不明白过去嚣张跋扈的伯特伦怎么变成这副样子，随后是惊奇的瞪大眼睛。
伯特伦叫自己什么来着？
她戳戳维里：“维里，你听见了吗？”
“姐姐？”维里侧头看着伊莎贝尔。
伊莎贝尔顿时脸一红，她的手臂颤了一下，攥起维里的手微微捏了捏。
“嗯哼~！”
维里明白过来自己上了伊莎贝尔的当。
“维里刚刚喊我什么？”伊莎贝尔则咬着嘴唇踮脚将脸蹭到维里肩上。“我可听见了喔。”
“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叫的，不是我。”维里戳戳伊莎贝尔河豚似鼓起来撒娇的腮帮：“我可比你大好几岁，去过的地方也比你多…”
男人的好胜心总会让维里在奇怪的地方较劲，他耐心详细的列举着自己比伊莎贝尔年纪大，阅历也更丰富，去过的异世界比伊莎贝尔知道的咖啡厅还要多……
至于这么多异世界是怎么来的：蓝星上的那些游戏当然也算进来咯！
伊莎贝尔撇着嘴不服气的样子。
直到维里发觉好好说话没用，脸色一沉语气一冷，伊莎贝尔这才心满意足的服软求饶。
伯特伦在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勇者退队后，公主追悔莫及》，又抬头看看虽然低声下气但是明显乐在其中甚至很兴奋的亲姐姐。
嗯……
总感觉这本书是维里照着伊莎贝尔写的，可是看出版日期，似乎又比维里加入金鸢尾冒险团创办出版会的日子要早的多。
直到维里将冷淡的目光移动到自己的脸上，伯特伦这才赶忙抬手解释。
“奥尔科特先生，我，我今天来不是和之前那样来找茬的——我只是来看书的，真的。”
“别紧张，东东弗书店不会赶走任何一个热爱阅读的人。”维里在伯特伦身旁坐下。
“可我过去……”
“至少殿下现在愿意和和气气的坐在这里，不是吗？”维里替伯特伦续了一杯‘维老吉’。“哪怕是山河都会有迎来终结的一天，众神和繁星也会有黯淡殒落的一天，像你我这样的凡人更是如此。”
“没有永恒的敌人，自然也没有永恒的朋友，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更何况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来找茬的——有哪个找茬的人会如此的……忧郁？”
忧郁？狼狈还差不多。
伊莎贝尔略显嫌弃的瞧着眼前低着头的伯特伦：如果说过去的伯特伦还能让她以对手的身份看待的话，当前的伯特伦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失去斗志，浑浑噩噩找上自己的姐姐请求原谅的狼狈卢瑟。
维里拍拍伊莎贝尔，伊莎贝尔自然的搂住维里。
“当然，如果尺度只是一个人短短一生的话，对于你我而言。”维里笑着看一眼伊莎贝尔。“永恒就不会是一个虚无缥缈的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