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虎斑灬狮子
至于霍姆斯闹出来的乱子?
那是他自己擅作主张,私自挪用兰洛出版会的公款后与盗匪勾结搞出来的,就连他的顶头上司塞尔夫都被蒙在鼓里,跟我这么一个勤勤恳恳正常开店的矮人又能有多大关系?
除开保释金,贝弗想着那笔赔偿,心里有些嘀咕。
他可不像塞尔夫那样家大业大。
更何况,光是想想维里一直暗地里挖自己墙角,想要把既便宜又好用的牛马奥托挖走,而自己还要赔他一笔钱,贝弗心里就始终不满的很。
能不赔最后,少赔……当然也行。
“骑士先生,我想我们之间也许有些误会……“
“误会不误会的,跟我们回去再说。”
“明白明白。”贝弗讪笑着点头哈腰,顺从的跟在骑士身后。
离开前,他还没忘记再次板着脸训斥一声奥托:“你跟着出来干什么!把店给我看好了!”
“是,贝弗店长……”奥托有气无力的应一声。
……
不出所料。
审判的程序上的确是和贝弗预想的那样,有惊无险的顺利。
即便霍姆斯仍在不留余力的攀咬他认识的周围所有人,但在当初合作的文件证明,以及兰洛出版会董事长的共同佐证下,贝弗涉嫌直接勾结盗匪的嫌疑便得以洗清——当然,和塞尔夫一样,次要责任是肯定跑不了的。
贝弗看着霍姆斯像是死猪一样被骑士拖走,心中有些兔死狐悲之感,但也仅此而已。
他面对面前众人,一本正经的说:
“对于罪首霍姆斯的诸多行为,以及他对凯德·梅森以及维里·奥尔科特两位先生造成的损失,我深表遗憾…对此,我愿意和塞尔夫·奥利弗先生一样,向两位做出一定程度的赔偿,以表达对两位先生的弥补和歉意。”
说罢,审判官和贝弗齐齐看向坐在另一侧的维里等一行人。
“奥尔科特先生,梅森先生,两位是否接受贝弗·炽火的提议?”
凯德和维里对视一眼。
“没有异议。”
见维里接受了要求,贝弗眼珠子再度提议。
“审判官阁下,我还有一个提议。”
“讲。”
贝弗一本正经道:“关于赔偿的额度,我提议根据奥尔科特先生店内遭受的损失进行评估,而评估方则由审判庭的圣骑士担任。”
“奥尔科特先生,梅森先生,有无异议?”
维里和凯德齐齐出声:“没有异议。”
说完,维里举起手:“审判官先生,我能说几句话吗?”
得到审判官的点头后,维里这才声情并茂的说:
“尽管贝弗·炽火阁下并不负主要责任,但他愿意主动提出赔偿,这一点让我和梅森先生都很感动。”
“既然阁下都如此两袖清风,正大光明,那么我们自然也不能做小人——若是赔偿数额由我方随意提出,那便有信口开河、乘机勒索之嫌。”
“而圣骑士作为圣光的执行者,其公平公正自然毫无争议,如此一来,贝弗·炽火阁下需要赔偿的数额,就是在大庭广众见证下的合理结果,而非我方漫天要价的结果。”
“不过,介于跃马客栈的情况特殊,我方要求负责评估损失的圣骑士按照规定计算最终结果。”
说完,维里友好的看向贝弗·炽火:“贝弗·炽火阁下觉得如何?”
“奥尔科特先生的宽容和公正,真是令人赞叹,像这样的提议,我又怎会拒绝呢?”
贝弗·炽火带上一丝微笑:“我接受奥尔科特先生的提议,赔偿的额度数额由审判庭的圣骑士按照规定评估。”
见双方达成共识,审判官一敲锤子。
缴纳保释金后,贝弗·炽火也就离开了审判庭。
在回店的路上,他一直都挺纳闷。
按理说,维里背后有伊莎贝尔和埃莉诺撑腰,他如果信口开河的随便说一个数额巨大的赔偿数,审判官多半都会宣布通过。
可他却偏偏选择让那些圣骑士来负责评估?
开玩笑,圣骑士这种成天舞刀弄枪,除了训练就是修习圣光的大铁罐头,懂什么评估损失?
至于规定?贝弗可从来没听过审判庭有这方面的纸质规定。
不过……跃马客栈里也没多少值钱的东西,损失的估计也就那几盆盆栽而已。
那才几个钱?
让这些按规定形式的死脑筋大铁罐头去评估,对贝弗来说倒也没有坏处。
另一边。
一队圣骑士端正的站在门前。
“圣光与您同在!奥尔科特先生!我们受殿下和审判庭所托!前来协助您额定损失。”为首的队长朝维里行了个礼,他正是驻扎在金鸢尾冒险团,追随伊莎贝尔的那几位骑士中的一员。
“队长,可咱们不知道该怎么额定损失啊?”一旁的另一位骑士挠挠头,却因为隔着头盔挠不到头而显得有些烦躁。
“而且殿下还让我们提着圣光灯来。”另一位骑士提起手里的灯晃了晃。“也不知道能派上什么用场。”
“都安静,听听奥尔科特先生有什么打算。”
见众骑士都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维里慢条斯理拿出来一叠手掌大的笔记本。
“诸位,不必着急,我已经提前为大家准备好损失对照的条目,小到门前的盆栽花草,大到店内的桌椅柜台,其中都详细记录损坏对应的赔偿数额。”
“这则条目已经通过伊莎贝尔殿下,圣女大人和审判庭的审查,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各位需要做的,便是提着手里能让一切污秽都无可隐藏的圣光灯,按照条目,一一核对,一定要公平公正,一点也不能多,也一点都不能少。”
维里将笔记本分发给一众圣骑士。
“那么,便麻烦诸位了。”
骑士队长点点头,一挥手,身旁的一众圣骑士便迅速拿着条目进入跃马客栈。
第71章 你说赔钱就赔钱
圣骑士的效率非常快,只是半天时间,他们便完成了损失的总体评估工作。
第二天清晨,贝弗便收到一张盖着审判庭印章的赔偿单。
只是看了一眼赔偿单上的金额,顿时就让贝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声惊怒交加的咆哮骤然爆发,引得周围树林中的鸟儿惊飞一片。
“什么?一百零三金币十二银币零三铜币?!”贝弗·炽火攥着赔偿单的手颤抖着,如公牛般沉重的喘息吹动长长的胡须,浑浊的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愤怒。
“是的,贝弗·炽火阁下。”圣骑士语气平淡。“您应当向维里·奥尔科特先生和凯德·梅森先生赔付总计一百零三金币十二银币零三铜币。”
哪怕眼前的来人是代表审判庭的圣骑士,贝弗·炽火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像是平日里怒斥奥托那样对着眼前的银白铁罐头大吼道:
“你没有在开玩笑吗?让我赔一百零三金币?!”
“我这家店铺总共也才值几十金币!”他耍无赖似的嚷嚷起来。“拿走吧!都拿走吧!大不了我什么都不要了!”
圣骑士的声音依旧平淡。
“如若您的现金和储蓄无法按约定赔偿对方的损失,我们自然会收没您的店铺。”
“不可能!不可能是那么高!”贝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圣骑士面前来回踱步。“这背后肯定有问题!”
“我们的损失额定完全根据可靠详实的对照本,每一分钱的赔偿都有来源。”
贝弗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他猛然转过身,仰头直直盯死圣骑士。
“对照本?哪里来的对照本!”
“如果您想看的话,当然可以。”
说着,圣骑士从随身的包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封面盖有王室徽记的笔记本。
“盆栽枝叶毁坏,对跃马客栈造成的商业形象损失,十银币?!”
贝弗只是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就震惊的叫出声。
“他妈的!那几个破烂盆栽!二十铜币卖出去都嫌贵的垃圾!那个混蛋找我索赔十银币?!”
“请注意您的言辞。”圣骑士冷冷出声。“另外,请您看清楚,这是‘商业形象’损失,可不是盆栽的价值。”
“商业形象?!哈哈——那是什么狗屁!”
贝弗嗤笑一声,又指着下一条账目。
“那下面这个呢!?因为盗匪闹事导致的公摊区域地砖受损,对商业形象造成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赔偿额十金币!这又是什么意思!?”
圣骑士稍微思索一下,回忆着先前维里给他的解释:“这个啊,因为奥尔科特先生在和跃马客栈的老板凯德·梅森先生合伙后,便主动将店铺门前的区域作为书刊亭的门面,每天都让罗伊·布克先生打扫清理,确保地面的平整和洁净。”
“只是打扫清理?!”贝弗目眦欲裂。“就要讹走我十金币。”
“讹?贝弗·炽火先生,跃马客栈的客人中有伯爵大人,也有两位伯爵大人的公子,而当天还有尊贵的殿下和勇者阁下到场,这一点,您应该知道吧?”
贝弗嘴硬的哼一声:“当然知道。”
“如若因为盗匪的破坏,让地面变得坑坑洼洼,导致伯爵大人或是伯爵家的公子摔倒,落得个骨折或是脑震荡…?”
“还是说,贝弗·炽火阁下认为,殿下的安全,勇者阁下的安全和伯爵大人及其公子的安全,难道还不值十个金币?”
拿着手杖冲的比卫兵队还快的伯爵大人会因为地上一个坑摔倒!?
能用大剑把盗匪当陀螺抽的勇者会因为地上的一个坑摔倒!而且还摔出骨折?
这是哪门子笑话!
“值,值……”哪怕贝弗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满,他也只能咬着牙应下来。
“贝弗·炽火先生,您是不服气吗?”
尽管圣骑士带着头盔,贝弗似乎也能看到他的眉毛稍微挑了挑。
“如果是不服气的话?我能否理解您是对此次案件的判决存在异议?如若有异议的话,我随时可以向审判庭传达您想要重审的意愿。”
“作为圣光的执剑人,公正的守护者,我们会想尽一切方法厘清事实真相,还您一个公平公正——如若您真是被冤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