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太多的遗憾
在所有人都关注着他的力量、他的决定、甚至他身边围绕着谁时，只有零，她的目光穿透了“天上仙”的光环，落在了“路明非”这个人本身的状态上。
路明非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到零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身体放松地靠进柔软的靠背。
“嗯，一点。”他坦诚道，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你呢？”路明非侧头看她，“今天感觉怎么样？和夏弥、绘梨衣她们相处得还好吗？”
他指的是下午她们在休息区那种奇特的、以夏弥为主导，绘梨衣精神附和，零偶尔回应的“沟通”。
“夏弥…很吵。”零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路明非微妙地捕捉到其中一丝近乎无奈的情绪，“绘梨衣…很努力。”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描述，“她…在用‘声音’学表达。”
她认可绘梨衣在努力适应新的交流方式。
路明非忍不住笑了：“夏弥确实像只精力过剩的小鸟，不过有她在，绘梨衣好像也活泼了不少。”
“嗯。”零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路明非脸上，“你需要…安静。”
她不是在描述自己的状态，而是再次精准地指向了路明非的需要。
她看出了他的疲惫需要的是静养，而非继续热闹的陪伴。
路明非心中那点暖意更深了。
零的关怀方式如此独特而直接，不掺杂任何修饰，直指核心。
“确实，”他坦率地承认，“现在就想这样坐着，看看雪，什么也不想。”
零没有再说话，只是更安静地坐着，仿佛要将自己化作一件沉默的家具，最大限度地降低存在感，只为给他提供一个纯粹“安静”的环境。
她的呼吸轻浅，连身上的气息都带着一种冰晶般的冷冽与洁净。
这种无声的陪伴，如同一股清泉，缓缓流淌过路明非有些燥热疲惫的心神。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室内只有角落里偶尔传来苏恩曦那边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零忽然站起身。
路明非的视线下意识地追随着她。
只见零走向吧台。
源氏重工顶层的设施一应俱全，吧台后是各种名酒和饮料。
零的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酒瓶，最终停在了一个装着纯净水的透明玻璃壶上。
她拿出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了半杯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路明非有些意外的事。
她打开冰箱冷冻室，取出几块冰块，用冰夹小心地夹起两块，轻轻放入水杯中。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咚”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端着这杯冰水，走回路明非身边，递给他。
路明非看着杯中沉浮的冰块，又看看零平静无波的脸。
他明白了。
零大概是觉得他刚才喝温水不够“提神”或“降温”？
又或者，是她自己习惯了冰水的触感，便下意识地认为这也是路明非需要的？
她的逻辑总是如此简单直接，带着她特有的笨拙的体贴。
路明非没有拒绝，接过杯子。
指尖触及冰冷的杯壁，沁人的凉意瞬间传来。
他喝了一口，冰水滑过喉咙，确实带来一种清醒和舒缓。
他抬眼对零笑了笑：“谢谢，很舒服。”
零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她点了点头，重新坐回她的位置，继续履行她的“安静陪伴”职责。
翌日清晨。
天色微明，昨夜的积雪让东京披上了一层纯净的银白。
顶层巨大的观景平台空旷而安静，寒意凛冽。
路明非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站在平台中央。
他没有动用任何力量驱寒，而是享受着清晨冷冽空气带来的清醒感。
他要活动一下筋骨。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一个同样早起的“同伴”。
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她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黑色紧身训练服，勾勒出纤细却蕴含着惊人爆发力的身体线条。
白金色头发依旧利落地束着。
她手中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投向远方正在苏醒的城市轮廓，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
第158章 路与零下
“早，零。”路明非打了个招呼。
零闻声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初融的雪水：“早。”
“要活动一下吗？”路明非提议。
他知道零的实力非凡，在孤岛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对战过很多次，当然，是路明非压制力量下的对战。
零没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身体重心自然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起手式。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整个人如同一把瞬间出鞘的寒刃。
路明非眼神微凝。
他很久没有正儿八经地和零切磋过了。
他也收起了随意，气息下沉，同样摆开架势。
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没有信号，几乎是同时启动！
零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贴近路明非，速度之快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一记凌厉的手刀带着破空声，直切路明非颈侧！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路明非瞳孔微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微小幅度侧移，同时左臂如同灵蛇般格挡，精准地架开了这致命一击。
碰撞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都为之震荡。
零一击不中，借力旋身，修长有力的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目标是路明非的支撑腿！
攻势连绵不绝，狠辣而高效，完全是杀人技的风格，不带任何表演性质。
路明非不退反进，身体如同失去重量般骤然前倾，险之又险地让过扫腿，右手成爪，闪电般探向零的肩关节！
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力量和反应速度，保持在零能够应对的范围内，将这场切磋变成了纯粹技巧和反应的较量。
零的身体柔韧得惊人，如同无骨的灵猫，以一个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拧转，堪堪避开了路明非的擒拿，同时另一只手并指如剑，直刺路明非肋下空档！
观景平台上，两道身影快如闪电，交错碰撞。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撼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转换、筋骨碰撞的闷响，以及衣袂破风的锐啸。
零的进攻如同疾风骤雨，冰冷无情，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路明非的防守和反击则如同高山流水，沉稳厚重，总能以最小的动作化解最凌厉的攻势。
两人的动作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美感，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时间仿佛在这激烈的交锋中失去了意义。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在平台上时，两人默契地同时收手。
零微微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路明非看着零，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的格斗术，很强！”
单论技术，零和他相差无几，但他的力量、速度、防御都在零之上，所以才能轻松接下她的杀招。
零抬手用手背抹去额角的汗，动作干脆利落。
她看着路明非，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你…更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补充道：“但…压制了力量。”她知道路明非没有尽全力。
路明非笑了：“和你打，用蛮力就太无趣了，我喜欢看你出手的样子，很漂亮，一举一动像跳舞一样！”
他用了“漂亮”这个词，形容零那凌厉致命的搏杀技巧。
零似乎对这个评价有些意外，冰蓝色的眼眸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没有回应“漂亮”这个词，只是微微偏开头，看向远处升起的朝阳，侧脸在金色光芒下显得柔和了一些。
但她耳根处，似乎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攀上，转瞬即逝。
“回去吧，洗漱一下该吃早餐了。”路明非说道，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氛围。
零点了点头，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温暖的室内，将清晨的寒意留在身后。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休息区一角。
路明非正对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屏幕，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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