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林齐也蹲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
“不介意我加几笔吧？”
“请便。”
路明非发动天地为炉，给林齐重新炼了一把小刀。
“你这言灵，可真方便，比记载中的三昧真火还给力。”林齐摩挲着刀身，一阵惊叹。
两人就这样蹲在暮色中，刀尖与地面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只有夜风偶尔送来几声遥远的汽笛，这一刻，黄昏的尾声，属于他们。
“我爷爷以前经常说，做人，就要像做菜一样。”林齐突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火候要恰到好处，调味要懂得分寸。”
路明非微微侧目，看着林齐，认同地点头。
“太急躁，菜就糊了；
太保守，又失了滋味。”
林齐继续说道，手指无意识地在刀面上轻轻敲击，刻下道道痕迹。
“多亏了他的教诲，我才能打拼出现在的事业。”
夜风送来远处夜市烧烤的香气，混合着城市特有的味道。
路明非忽然有些饿了，却又不知道，想吃什么。
“你爷爷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大厨。”路明非轻声说。
林齐笑了笑，眼角泛起细纹，“不，他其实是个很糟糕的厨师。每次做菜不是太咸就是太淡，但他总能把人生道理讲得头头是道，教人倒是一把好手，带出过好几个名厨。”他顿了顿，“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他说的从来都不是做菜。”
“真想看看，这个老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路明非笑道。
明明自己厨艺不行，却喜欢指点别人，这小老头，听起来还蛮有意思的。
林齐依旧在刻画，头也不抬地应下路明非的请求，“有机会，带你见上一面，他可是号称‘厨界一枝花’的林阳。”
路明非动作一顿，他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林阳”，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什么时候呢......
混血种强大的记忆力在这一刻发挥作用，在路明非的努力回忆下，他终于想起，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林阳”的。
先前，在日本的时候，他和师姐去过的那家小餐馆，餐馆老板托他们寻找的人，就叫林阳。
回想起来，对方相处下来的一些细节，确实像是，混血种的特征。
林阳.....
林齐......
华夏林家。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
“你知不知道，你爷爷去没去过日本？”路明非出声问道。
这毕竟是那个善良老人的毕生所愿。
“日本？”林齐疑惑出声，手中的刻刀却未停，“老爷子年轻时确实满世界跑过，去没去过日本，我还真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路明非注视着地面上逐渐成形的图案，声音有些飘忽，“之前在日本遇到一位老人......他托我寻找一个叫林阳的故人。”
仿佛宿命一般，不经意间，路明非找到了一件没有头绪的事的线索。
回到学院后，他和师姐，也让诺玛找过。
但当时，战后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以至于两人忙起来后，就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路明非看着地面上两个重叠的影子，忽然觉得这世界上的巧合都像是精心安排的剧本。
这是，尼德霍格的意思吗？
“回头，我带你去见见爷爷吧。”林齐开口道。
向路明非发出邀请，他其实也带了一些私心。
这可是卡塞尔学院的黑卡拥有者，在秘党中，地位显然也不会低。
加上路明非这恐怖的实力，如果他愿意出马，也许真的能改变家族里的混乱局面......
“等这边看完，带我去见见那位老爷子。”
那张名片的号码，他提前存到了手机里，以便在将来的某天，能够及时通知给餐厅老板。
眼下，事情总算是得到了进展，答应对方的事，终于能够实现。
路明非点点头，再次蹲下身，继续未完成的涂鸦。
他知道要刻画些什么了。
刀尖与水泥摩擦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林齐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当最后一笔完成时，路明非长舒一口气。
新的涂鸦和旧痕迹并列在一起，歪歪扭扭的太阳旁边，多了颗略显笨拙的星星，下面还刻着两对小小的字母。
LMF&CZX......
字母下方，还用着锐利的字体，写着“永远”二字。
锐利的字迹，与多年前，那些潦草的字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个CZX，是你喜欢的人？”
林齐凑了过来，看清路明非的自己，好奇地问。
路明非的手指在“CZX“三个字母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刀尖留下的凹痕触感粗糙而真实。
夜风突然变得温柔起来，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卷起他额前的碎发。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让林齐觉得仿佛听到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落进心底的回响。
“她是我的未婚妻。”
路明非浅笑，眼神中溢出几分幸福。
他看着自己刻下的字，很满意，颇为赞同地点头，拿出手机拍下照片。
看着那刻得格外用力的“永远“二字，他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龙族的言灵还要神奇。
比如人类这种，明知永恒不存在却还要固执刻下的习惯。
不，是美好的祈愿！
“叮——”
手机提示音打破了沉默。路明非掏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楚子航：检查完毕，楼下集合。】
简短的讯息，标准的楚氏风格。
路明非几乎能想象出楚子航发这条消息时面无表情的样子。
如果是师姐，绝对会更加温柔一些，加上一些“明非，我等你”之类的话。
“该走了？”
林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路明非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涂鸦。
新旧痕迹交织在一起，看上去，还挺像回事！
就像是一段跨越时空的对话。
“你说......”林齐的声音混在风里，“如果有一天这座楼拆了，这些刻痕会去哪里？”
这种老式小区，注定会消亡，被新的建筑取代。
到时候，这些痕迹，又该何去何从呢？
路明非思考了两秒，突然笑了，“大概会变成某个建筑工人午休时的谈资吧，‘看啊，这水泥块上有个歪歪扭扭的太阳！’类似这样的话？”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童话，说是在墙上刻下的愿望，只要够深够认真，就会实现。
这段话，也一定会实现的吧！
这个回答太过意外，林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两人对视一眼，幽默瞬间传染，转化成笑声，轻轻散入夜色。
下楼的路上，路明非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这次是诺玛发来的任务简报，他随意扫了一眼，却在看到某个名字时突然停住。
“怎么了？”林齐回头看他。
路明非盯着屏幕上“陈墨瞳”三个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颤动，像是一只困在玻璃瓶中的蝴蝶。
没想到，校长会在这种情况下，给他派发任务。
“没什么。”他收起手机，迅速地掩藏好，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是突然想起来，我们该去吃晚饭了。”
铁栏缓缓关闭，将天台上那些刻痕和未说完的话都留在了夜色里。
而在他们身后，月光静静地洒在那行新刻的字迹上，“永远“二字的阴影被拉得很长，长得仿佛真的能触碰到时间的尽头。
第295章 就像是夕阳一样，转瞬即逝
小区楼下，路明非和林齐站在一块，要好的模样，让楚子航和诺诺，皆是一愣。
诺诺双手抱胸倚在路灯杆上，红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她眯起眼睛打量着勾肩搭背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路明非小朋友什么时候交到新朋友了？”
“在天台上干什么了？”
诺诺突然凑近，带着淡淡的香水味，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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