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诺诺轻笑一声，故作吃惊地开口：“校长，这位投资人，该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吧？”
校长神色镇定，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西装袖口，笑道：“确实不一般，她说话带着京腔，举止优雅，一看就是见惯大场面的人。”
借着对方的身份扯皮，这样子，倒也方便拉到更多投资。
读书人的事，那能叫事吗？
路明非饶有兴趣地看着校长，洞察对方眼底藏着的神色，“哦？她具体说了什么？”
“她说是来看望楚子航的，还特意问了他的近况。当时正好是物理竞赛颁奖，她站在台下看了很久，表情......”校长顿了顿，“像是在评估什么。”
“评估？”诺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校长点头，既然这几位是楚子航的朋友，正好可以试试从这方面拉近关系。
“对，就像是在确认某件事。后来她主动提出投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学校必须保证楚子航能顺利毕业。”
你瞧，连一个校友，都愿意为楚子航的母校投资。
身为楚子航的朋友，想必，出手也不会太低。
“她干涉了楚子航的学业？”路明非眼神一凝。
“不，她只是要求‘不要打扰’。”校长说道，“你们也知道，楚子航这样的学生，肯定会有不少名校会抛出橄榄枝。”
话虽这样说，但路明非，还是察觉到一丝异样。
这女人，似乎知道些什么。
她究竟是谁？
“几位请看”校长突然换了副热络的语气，“我们仕兰中学的校友资源向来是顶尖的，楚同学这样的优秀学子毕业后的发展轨迹，对学校声誉可是有直接加成的。”
铺垫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引入正题了。
校长笑眯眯的，以为路明非几人的表情变化，是准备谈“正事”的前奏。
“那位女士的投资确实帮助了我们很多。”校长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规划书，“不过要打造真正的顶级学府，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是仕兰中学未来三个‘五年计划’。”
“所以校长的意思是？”
路明非温润地回应，探出这么些信息，也该给点饵料。
不然校长要是不愿意继续下去，损失的，可是他们。
“明人不说暗话。”校长整理一番领带，清了清嗓子，“既然几位是楚同学的挚友，又对这位投资人如此关心......不知是否考虑过以楚同学的名义设立专项奖学金？”
多一笔奖学金，不仅能激励学生，还可以以此撬动更多资源。
当然，这也只是前菜。
校长很有底气，相信路明非看过计划之后，还会继续追加投资。
仕兰中学，可是要走向国际学校，将来，还不知道会走出多少，像楚子航这样优秀的人材。
糖，要给，
但也不能操之过急。
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校长的脸上，逐渐由紧张溢出。
“校长这是把我们当肥羊了？”诺诺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几分压迫感。
“岂敢岂敢。”校长连忙摆手，却依然不死心，“我只是想着若能有更多像楚同学这样的杰出校友支持，对学校的品牌价值......”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的林齐，忽然开口了。
“你和上一位投资者，有合过影吗？”
他递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的内容，足以让仕兰中学的这位校长，为之倾倒。
“如果是燕京的人，兴许我认识。”
路明非他们在找那个人，如果自己认识，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卖个人情出去。
校长的瞳孔在看到名片的瞬间骤然收缩。
那张烫金名片上赫然印着“燕京教育投资集团·总裁”的字样，边缘还压着一枚小小的家徽。
这是真正顶级圈层的标识。
先前去燕京学习的时候，仕兰中学的这位校长，听燕京的同僚们提及过。
对于他们而言，这可是真正的“天使”！
把握住机会，他的“五年计划”，也许能够提前好几年完成。
届时，他的身份，必将随着仕兰中学的打响，水涨船高！
“林......林先生！”校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双手接过名片时差点碰倒茶杯，“真是年轻有为啊！”
“不知道，有没有那位女士的照片？”林齐提醒道。
这话，听上去就像，“只要你告诉我她是谁，我就给你投资”。
校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烫金名片。
办公室内的空调嗡鸣作响，但他还是热出了一身汗，整个人极度亢奋。
“合影......有的有的！”他突然转身扑向文件柜，西装后摆掀起一阵风。
金属抽屉被拉得哐当作响，翻出一本蒙尘的相册时，袖口蹭上了柜角的铁锈。
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西装多么名贵了。
路明非耐心地等待着，给林齐投以赞许的目光。
翻翻找找，校长终于抽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颁奖台上的楚子航穿着蓝白校服，而照片边缘有个穿着香奈儿套裙的侧影，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
“就是她！”校长的指甲在照片上刮出细痕，“那天她戴着墨镜，但说话时露出的虎牙很特别......”
诺诺突然伸手按住照片。
她的手指正好压在那女人的手腕处，露出一截银色表链。
“百达翡丽Ref.4975。”她轻笑，“看来，这位女士的能量很大啊。”
不过，这是一个好消息，这款只有寥寥几块的表型，锁定买家还是很容易的。
路明非看着那张照片，莫名地，觉得有些眼熟。
尤其，是校长说的虎牙。
“校长先生。”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却让校长浑身一颤，“这位女士后来还来过学校吗？”
校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回忆着：“她......她后来又来过一次。”
“什么时候？”路明非追问。
“就在楚子航毕业那年。”校长咽了咽唾沫，“那天她没提前通知，直接来了校长室，问我要了楚子航的高考志愿意向复印件。”
路明非的眉头骤然收紧。
“她看了楚子航的志愿意向？”他的声音带着疑虑、
“是......是的。”校长像是联想到，结结巴巴道，“但她只是看了看，什么也没说，临走前又捐了一笔钱，说是用于图书馆建设。”
毕竟仕兰中学的人都知道，楚子航是保送到卡塞尔学院的。
那张没用的志愿意向，也没什么用。
既然对方强烈要看，他也就做了个顺水推舟的人情，拿给对方看了。
校长还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只是觉得，这个看着像是三人头目的男人，像是从事检察类工作的人。
这问话方式，实在是太像了。
有人在监控楚子航的动向。
而且，这个人甚至调取了他的高考志愿，试图干涉他的未来。
“她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林齐问道。
校长摇头：“没有，她每次都是突然出现，又突然离开，连名字都没留。”
路明非盯着照片上的侧影，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校长，这张照片能给我们吗？”他忽然开口。
校长犹豫了一下，但瞥见林齐手中的名片，立刻点头如捣蒜：“当然当然！几位需要什么资料，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诺诺将照片收好，唇角微扬，“那就多谢校长了。”
路明非起身，和诺诺拿着照片往外走去，向林齐投去信号。
“那我们接下来，谈一下关于贵校的投资事宜吧。”
林齐拿起仕兰中学的规划，向校长致意。
见路明非两人离开，这位见惯大风大浪的校长，不由长舒一口气。
他重新坐了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林先生，那两位，是做什么工作的？”
一连串的问题，说心里不怵，那都是骗人的。
没个准信，他怕是今晚睡觉，都不安宁。
“他们是楚子航的朋友，至于具体工作......”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校长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光是一个脑补的身份，就让这位校长吓成这样。
若是知道什么是“执行官”，这位校长，说不定会申请提前退休。
被卡塞尔执行官这么一查，任谁都觉得发毛。
“明白明白！那投资的事......”校长连连点头。
有的时候，不回答，就是直接回答。
祸从口出，不该问的，还是管好嘴的好。
“别担心，他们是来找人，和你们没关系。”林齐给对方打了一剂强心剂，“接下来，聊聊投资的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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