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但镜子破裂，他也无法继续看下去，只能抬起头，看向娲主。
就是这一眼，他捕捉到，这个少女面孔的娲主，流下两行清泪。
泪水划过面庞，滴落在地。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无意弄哭小女孩的坏大人。
但对方是娲主，不是什么小女孩。
“抱歉......”路明非下意识开口。
娲主抬起头，黄金瞳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泪水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没关系。”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反正......它早就该碎了。”
娲主此刻的神情太过真实，那种委屈和悲伤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但下一瞬，泪水就离奇地消失，就连地面上的泪痕，也像是从未出现过。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娲主呢喃。
她看着路明非，眼中流转着光彩。
像是认准了某样事物，粲然一笑。
“我现在不想和你玩了，下次再见吧。”她从路明非的身边擦身而过。
路明非想要阻拦，伸出手，却没有抓住对方。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路明非。”
只余一声轻语，在此间回荡。
第311章 我就在这，看谁敢动手！
楼阁内室，只余下路明非，与娲主残存的气味。
他再次抽动鼻翼，想要去寻找对方口中的“腐朽”。
仍然未果。
路明非忽然有些慌，那些被勾起的记忆，像是被丢进湖泊中的石子，只一枚，便引得波纹凌凌。
“路鸣泽......”
路明非小声呼唤。
无人应答。
路明非来到窗口，看向恺撒几人，接着抬头望天。
这里，让人看不出一丝虚假。
从这里出去，究竟要完成什么？
自己见到尼德霍格之后，祂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
他想不起来，所以很难受。
师姐还在另一边等着自己，那边，也有他所熟知的人们。
四周很静，只有路明非一个人，他盘腿坐下，重新开始疏离。
为了防止自己忘记一些东西，路明非发动了言灵。
天地为炉的领域内，他操纵着金属，将脑海中一幕幕，缩小，在面前的地面上重现。
尼德霍格为什么大费周章地构造这个虚假世界？
如果只是想杀死他，在青铜门前就能做到。
黑王，拥有这份实力。
即便是按路鸣泽说的，这是命中注定的事，即便是尼德霍格也无法避免。
出手泄愤，这也合乎情理吧......
路明非的黄金瞳微微亮起，“除非祂需要我自愿做什么。”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昏暗的阁楼内灼灼燃烧，金属在地面上凝结成微缩的卡塞尔学院、青铜门、北极冰原......
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自愿......”他喃喃自语。
“不愧是我哥哥。”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路明非猛地回头，看见路鸣泽正懒洋洋地倚在窗边，月光穿透他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少年的脸色比平时苍白了些，嘴角却挂着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讥诮的笑容。
“路鸣泽！”路明非几乎是跳了起来，“你？”
“嘘......”路鸣泽竖起食指抵在唇前，黄金瞳中闪过一丝疲惫，“小声点，这里的‘规则’已经开始排斥我了。”
路明非这才注意到，路鸣泽的身体边缘有些透明，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
“怎么回事？”他压低声音，心脏狂跳，“你为什么会被......”
“锁链？囚禁？还是消失？”路鸣泽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的早餐，“因为我和哥哥不一样啊。”
他指了指路明非的心口，“你是‘客人’，而我是偷渡的。”
“那个是真的？“
“半真半假吧。”路鸣泽漫不经心地摆摆手，“重点不是这个。”
他突然凑近，冰凉的手指按在路明非的太阳穴上，“重点是，哥哥你找我。”
剧痛袭来。
“你有诉求，我就来啦。”
路明非的视野瞬间被刺眼的白光充斥，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青铜门前，自己仰望着星空般的龙瞳。
“用你的‘名字’交换。”尼德霍格的声音震动冰原，“证明你没做错。”
“好。”他掷地有声。
记忆戛然而止。
路明非大口喘息，尼德霍格的身姿，如同阴云一般，蟠踞在他的脑海，挥之不去。
“名字......”他颤抖着重复，“我把自己的‘真名’给了祂？”
路鸣泽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他伸出手来，轻轻一挥，就将尼德霍格从路明非的脑海中抹去。
“不是给，是抵押。就像把钥匙交给房东，但房子还是你的。”他指了指周围，“这个尼伯龙根，就是祂用你的‘名字’打造的牢笼。”
“所以祂不能直接杀我，因为这个世界本质上是用我的力量构建的？”
路明非顿时觉得有些奇妙。
尼德霍格的这个尼伯龙根，竟然是他构建的。
他有这么强吗？
“Bingo！”路鸣泽打了个响指，身体又透明了几分，“但狡猾的老东西设置了两个条件。”
“第一，你必须‘自愿’放弃名字的所有权，当你彻底迷失，‘路明非’也就不复存在。”
“第二，当所有记忆都被修改完成时，抵押就会变成永久转让。”
路明非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记忆在不断消失了。
那些与卡塞尔学院、与伙伴们的联系，正是“路明非”这个存在的锚点。
如果他也接受这种设定。
那么，他将不再是“路明非”，自己的一切，也将归属尼德霍格所有。
尼德霍格这么做，也是因为所谓的“新时代”吧。
路明非抬起头，就看到路鸣泽看着他，点了点头。
路鸣泽的身影越来越淡，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水墨画。
他歪着头，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戏谑笑容，但黄金瞳中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哥哥终于想明白了。”他轻声说，“不过，时间不多了哦”
窗外，太阳开始下坠，光明正在被黑暗吞噬。
整个林家祖宅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缓缓流淌。
路明非听到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黑夜中，似乎生长出什么不得了的生物。
“祂发现了。”路鸣泽叹了口气，“我就说偷渡进来风险很大嘛。”
路明非看着窗外，这幅场景，竟然与他3E考试时，看到的有几分相似。
“路鸣泽，我该怎么办？”
他知道，路鸣泽很快又要消失，接下来，需要他自己去做。
“很简单啊~”路鸣泽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把名字拿回来就行。”
“怎么拿？”
“用更珍贵的东西换啊。”路鸣泽眨眨眼，突然换上一副推销员般的灿烂笑容，“比如......”
他故意拖长音调，像极了在游乐园门口兜售气球的小贩。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比如什么？这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钱，美女，这些你都不缺吧，要不，命给呢？”
“哎呀，哥哥怎么这么想我？”路鸣泽捂着心口，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可是正经生意人，童叟无欺！”
“正经生意人会在别人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出现吗？”
路明非回想起曾经的某次，自己在卫生间中，路鸣泽忽然出现。
这给当时的他，留下不小的阴影，好在，后来路鸣泽没有再从这个时间点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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