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废柴师兄不知道有没有去心意的古巴分部上班。
也许，自己失联的情况，已经被人发现了。
路明非正想继续细数记忆中的细节，忽然发现，自己竟想不起芬格尔的眼睛是什么颜色。
他愣住了。
那个整天吊儿郎当，关键时候又很靠谱的师兄，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吗？还是琥珀色？
记忆像被橡皮擦抹过一般，某些细节正在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对，不这样不对，等等......”路明非喃喃自语，心脏空落落的，“废柴师兄.....他喜欢什么来着？”
芬格尔那张贱兮兮的笑脸在脑海中浮现，可关于他的细节却像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他常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上次送了自己什么礼物？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娲主注视着他逐渐苍白的脸色，轻声道：“想不起来了，对吗？”
路明非猛地抬头：“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这个世界在‘修正’你。”娲主的声音很轻，却像锋利的刀，“每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异物’，都会被慢慢同化。记忆、情感、认知......最终，你会彻底融入这个虚假的世界。”
路明非咬紧牙关，努力回忆着与芬格尔相关的东西，但不论他怎么回忆，仍是一片淡淡的空白。
细枝末节正在崩塌。
“不，不是这样的。”路明非按住太阳穴，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试图向前回忆着，重新捋清楚产生的事由。
路明非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他必须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记忆，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芬格尔......芬格尔·冯·弗林斯......”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仿佛这样就能阻止记忆的流失，“卡塞尔学院新闻部部长......我的室友......”
一些画面突然闪回：
深夜的宿舍里，芬格尔翘着二郎腿在笔记本前敲打键盘，屏幕上闪烁着《守夜人论坛》的界面。
食堂中，这家伙总是厚着脸皮蹭他的饭卡。
那次在芝加哥，他们一起在酒店喝得烂醉......
但这些画面都像褪色的老照片，细节模糊不清。
娲主突然伸手按住他的额头，冰冷的触感让路明非一个激灵。
“看着我。”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路明非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当时，他和师姐去到校长办公室，接下调查黑王尼德霍格的任务。
师姐要留下来参加“尼伯龙根”计划，所以，这个任务只有他一个人。
只身来到北极之后，刚落地，就被北极分部的专员接到基地。
紧接着，他就坐上雪地摩托，前往调查异常地带。
在那里，他遭遇了一头龙侍.....
战胜龙侍之后......
之后发生了什么？！
路明非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在他的记忆中，战胜完龙侍，他就离开了现场，折返基地。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路明非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的断层处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努力回想战胜龙侍后的场景，却只看到一片刺眼的白光。
“我明明记得......”路明非喃喃自语。
娲主的手指忽然用尾巴缠绕住路明非，“仔细看！”
青铜古镜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路明非手中。
镜面剧烈震颤着，映照出的不再是他的脸，而是一段模糊的影像：
漫天风雪中，路明非靠在龙侍的尸体旁。
看上去，根本不是大战后的模样。
不对，是根本就没有大战！
“这是......！”路明非浑身发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
在战胜龙侍后，他并没有离开。
这头龙侍，压根没有那么强大，在全功率状态的自己面前，并没有撑多久。
在那之后......
在那之后，龙侍的尸体突然化作黑色灰烬。风雪中，一道巨大的青铜门扉从冰层下缓缓升起。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走向那扇门，伸手触碰门上的龙形浮雕。
就在接触的瞬间，浮雕的龙瞳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我想起来了！”路明非猛地抓住青铜镜，“那扇门后面，是尼德霍格！”
镜面突然炸裂，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画面：
青铜门后是无尽的星空，群星排列成巨大的龙形；
他独自在星空中行走，身后逐渐出现几条锁链，星图很美，貌似蕴藏着什么信息？
路明非还是想不起来，却有种，慌乱的感觉。
锁链尽头束缚着一个模糊的身影。
整个空间开始扭曲，神殿的立柱像融化的蜡烛般弯曲。
路明非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无数钢针在刺入大脑，破碎的记忆如走马灯般闪现。
执行部档案室里泛黄的照片、昂热校长意味深长的笑容、在北极某处，路鸣泽虚弱的身体。
“这是...，，，我的记忆？”路明非跪倒在地，鲜血从鼻腔渗出。
还缺少了一些东西，有些记忆，还没有想起。
在那扇门之后，自己绝对见到了尼德霍格，看到了什么东西。
但那些记忆，他怎么也回想不起。
“你主动走进了祂的陷阱。”娲主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主动走进陷阱。
就像是......
和尼德霍格做了一个交易，一块打了个赌。
路明非又想起一些细节。
但赌约的内容是什么呢？
他记不起来了。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心跳响彻整个空间。
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等路明非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无数条锁链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古老的龙文，闪烁着暗红色的微光。
而在锁链的中央，束缚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鸣泽！
少年的四肢被锁链贯穿，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低垂着头，仿佛已经沉睡了千年。
“路鸣泽？！”路明非下意识向前迈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
“哥哥......”路鸣泽忽然抬起头，黄金瞳黯淡无光，却带着喜色，“你终于来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与往常那个总是带着戏谑笑容的小魔鬼判若两人。
这是怎么回事？！
路明非的心脏狠狠揪紧。
来这之后，他分明见过路鸣泽，自己的处境，路鸣泽也亲口说出来过。
那这幅场景，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眼前？
路鸣泽这么强的实力，也会被关注吗？
是尼德霍格，还是其他什么干的。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咔嚓！”
一声轻响。
镜子，碎了。
娲主收回尾巴，脸上带着惋惜的神色，把镜子小心翼翼地收好。
她的表情，委屈至极，就像是幼稚园的孩子，被朋友弄坏了自己的玩具。
“就到这里吧。”她低低地嘀咕。
路明非还没有缓回神来，他还沉浸在刚才的画面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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