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刚复活俯身龙形尸守,再见面白龙姿态,交锋时的精神模样,这些路明非都见过。
这些,在外界,或多或少都有些记载。
惟独一个样貌,闻所未闻!
那就是人形的伊邪那美,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翻版的上杉绘梨衣。
她出现时,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龙站在面前。
其中,有一个十分关键的东西,兴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那具骸骨!
让伊邪那美谈之神伤,提及尼德霍格满是怨毒的骸骨。
那具骸骨,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一具连白色皇帝都无法复生的骸骨,是尼德霍格动的手吗?
这看上去,很有可能,如果尼德霍格在其中没做什么,谁会吃饱了撑得去造反呢。
水滴从地面逆流而上,时间的剪影自黄金瞳逆转。
命运纺织,不可思议发生......
记忆溯游,先前从伊邪那美那获得的太古碎片,缓缓包裹住路明非。
光芒忽然爆裂,
无数碎片重新拼装,
那具骸骨,那具被伊邪那美怀抱着的骸骨,逐渐凝实,疯狂地长出血肉。
骸骨发着光,身上逐渐浮现出一行文字。
“世界很温柔。”
时空在眼前坍缩的刹那,路明非听见了歌声。
银铃般的歌声裹挟着雪松香气涌来。
路明非踉跄着站稳时,发现自己站在由冰川雕琢的镜廊里,两侧冰墙中封冻着无数龙类胚胎。
最靠近他的胚胎突然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这里......是哪?
毫无印象之地,众龙安居,看上去,像是另一个时空。
路明非警惕起来,黄金瞳如长夜的明灯,落在冰层上,光芒折射。
“父亲?”少女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路明非的血液仿若冻结。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句“父亲”。
他看见银发如瀑的白王赤足跑来,雪白狩衣下摆绣着振翅的龙纹。
十七八岁的人类面容,左眼下方却生着细小的龙鳞,就像是放大版的绘梨衣。
白王,伊邪那美。
看样貌,祂还很年轻,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懵懂。
如此神态,任谁都不会把祂,与君临天下的白色皇帝混为一谈。
路明非僵硬地转动身体,肌肉紧绷到极点,使自己能够面对对方。
现在的他,十分清楚一点。
对于至尊而言,时空毫无间隙。
要是被发现,他也不知道,这个时空尼德霍格会做出什么事来。
但伊邪那美突然穿过他的身体,扑向后方,“您终于来看我了!”
转身时路明非看到了黑王的人形姿态。
黑袍男人垂落的发梢间闪烁着星尘般的光点,祂抬手接住飞奔而来的白王,袖口露出的腕骨上缠着青铜色血管。
这是尼德霍格和伊邪那美?
这是黑色皇帝和白色皇帝??
这是龙族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不是一对关系很好的人类父女吗!
“父亲,您看!”伊邪那美突然从黑袍中抽出手,掌心悬浮着由极光编织的冠冕,“我能把极光摘下来了!”
言语中,满是女孩的烂漫。
路明非不敢确认,也不敢相信,这是一段真实发生的历史。
尼德霍格腕间的青铜血管突然泛起微光。
那些血管并非生长在皮肤表面,而是穿透了皮肉,像锁链般缠绕骨骼。
尼德霍格抬手,抚摸女儿发顶,身周发出琴弦震颤般的嗡鸣。
“还不够。”黑袍下传出低沉的回响,那声音让整个镜廊的冰晶随之共振,“你要学会的不是摘取.......”
冰层突然裂开蛛网纹路,无数龙形胚胎同时睁开眼睛。
祂们恭敬地伏低,在向这位尊贵的龙皇,表达自己的敬意。
但一群龙,在向一个人俯首,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怪异。
尚未弄清缘由,就见尼德霍格的影子在冰面上暴涨,那不是人类姿态的阴影,而是一对遮天蔽日,仿佛能够吞没整个世界的黑。
那影子,才应该是,黑色皇帝原本的模样。
白王咯咯笑着,扑进那片狰狞的暗影,就像跳进阳光下的蒲公英田。
“知道啦知道啦!要像父亲那样把裂缝撕成天门对不对?”伊邪那美左脸的龙鳞泛起珍珠光泽,她突然转身指向镜廊深处,“明明龙躯才是最完美的,我们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模样呢?”
伊邪那美问出了路明非心中的困惑。
路明非屏住呼吸,等待着尼德霍格开口,为他解开这个困惑。
目光触及对方的那刹,尼德霍格双眼一动,威严宛若寰宇的黄金瞳,在某一瞬间,仿佛发现了路明非。
但祂并没有异样,目光掠过路明非,落回伊邪那美的身上。
“因为命运......”
尼德霍格的声音,在寂静的冰层不断回荡着,仿若永恒。
命运.....
祂是说,龙族终将成为弃族的命运吗?
既然知道,那祂为什么创造出龙族,为什么又要毁灭整个世界?
世界在尼德霍格的尾音中震颤。
路明非看见自己的倒影在冰墙上扭曲变形,那不是现代青年的模样,而是一团人形的黑色雾气,唯有双眼燃烧着与黑王同源的黄金光芒。
他下意识后退,靴跟却撞上了某个柔软的东西。
实体!
路明非猛地回头,脚后跟却在瞬时间踩实,什么东西也没有。
“命运,可以改变吗?”
伊邪那美看着尼德霍格,目光孺慕,活跃着孩童特有的色彩。
此时的伊邪那美,就像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对于世间万物的,都有着无穷的兴趣。
仔细想来,也确实应该如此。
祂是生来至尊,黑王尼德霍格在创造的时候,可是将最珍贵的精神权柄,都赋予了祂。
世界的知识,对于君王而言,就是任凭采摘的花草。
由此判断,伊邪那美降临这个世界,时间定然极短极短。
冰晶在尼德霍格的尾音中簌簌坠落。
尼德霍格甚至没有开口,就有世界的法则自觉凝实,化作细小的龙形,蜿蜒游向黑袍君王的衣角。
“命运当然可以改变......”
尼德霍格突然抬手,目光垂落。
祂的指尖划过伊邪那美左脸的龙鳞,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少女眼角迸出细小的血珠,那些血珠悬浮在空中,每一滴里都倒映着破碎的星空。
“但要付出代价。”黑王的声音让整个镜廊的冰层开始脉动,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脏,“比如这些眼泪。”
伊邪那美怔怔摸向脸颊,指尖沾到淡金色的血液。
她并没有感受到疼痛,反而是好奇地看着对方。
少女突然踮起脚尖,将染血的手指按在尼德霍格眉心,“那父亲为什么从来不哭?”
这个问题让时空骤然凝固。
路明非听见冰川深处传来冰层断裂的轰鸣,无数龙类胚胎在冰墙中痛苦蜷缩。
尼德霍格黑袍上的星尘光点突然暴烈闪烁,那些光芒在冰面上投下万千交错的影子,每一道都是不同时空的剪影。
路明非在其中看见,
燃烧的青铜柱贯穿白龙躯体......
黑雨落在白骨王座上......
白龙在夕阳中无声坠落......
这些,都是尼德霍格看到的,这位孤高的至尊,眼神中竟是无比真实的情绪。
“因为王座......”
尼德霍格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遥远,尊贵,却带着浓厚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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