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至尊注定孤独。”
祂像是在教导伊邪那美，又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世界在尼德霍格的话语中发出哀鸣。
那些封冻的龙类胚胎突然开始急速衰老，它们的鳞片剥落，骨骼风化，最后化作冰墙里飘散的尘埃。
黑色皇帝正在向女儿展示时间的本质。
但很快，这些尘埃就在时间的作用下，快速重构，那些胚胎，都仿佛忘记刚刚发生的一切。
祂们无法理解这些，权与力这种东西，生来就已经注定。
“孤独......”伊邪那美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少女突然抓住尼德霍格的袍角，“那我要永远陪着父亲！”
此刻的祂，还无法领会尼德霍格话中的意思，但祂能够感受到，对方转瞬即逝的落寞。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尼德霍格神色晦暗不定，祂看着伊邪那美，影子中的龙影忽而颤动。
“记住此刻的誓言。”
尼德霍格伸出手，轻轻点在伊邪那美的额头，一瞬间，四大元素汇聚，汇入对方体内。
伊邪那美突然靠近，踮起脚尖。
在路明非震惊的注视下，少女将额头贴在尼德霍格的眉心，两人的龙鳞同时泛起荧光。
“向伟大的皇帝尼德霍格宣誓。”
话音落下，世界铭刻下此时的誓言。
尼德霍格一转身，消失在原地，只听闻一声龙吟。
紧接着，遮天蔽日的黑龙飞向高天，在日与月交际的上方，静静悬停。
“希望下一次，你能够掌握自己的权柄。”
尼德霍格的声音落在路明非和伊邪那美的耳中。
伊邪那美仰望着黑龙消失的方向，银发在极光中轻轻飘动。
她的额头还残留着尼德霍格的温度，黄金瞳闪烁，圣洁如皓月。
路明非屏住呼吸向后退去，靴底与冰面接触的瞬间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镜廊里如同惊雷炸响。
方才尼德霍格站立之处的冰面，竟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
少女突然转头。
她的黄金瞳在转向路明非的途中逐渐拉长，最终变成两道熔岩般的竖线。
这个瞬间路明非感受到了真正的凝视，那是能洞穿时空的视线。
“你是谁？”
伊邪那美看到了路明非。
“来自未来的灵魂？”
她的语气，带着浓厚的好奇，至尊的眼界，致使她能够看穿路明非的来路。
但她看不到，路明非所在的时间的详细。
此时的伊邪那美，还不知道，这样子就意味着，那处未来没有她的位置。
向来全知的她，因此好奇爆发。
路明非的视野突然被银白色占据。
少女的脸庞近在咫尺，她呼吸时带着雪松与金属的气息，左脸的龙鳞正随着情绪波动忽明忽暗。
这个距离下，路明非能看清她虹膜里游动的金色细线，澄澈，美丽，圣洁......
“你身上有父亲的味道。”伊邪那美更近一步，鼻头微微颤动，“但更......新？”
路明非待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他也不清楚，他的出现，会不会造成什么蝴蝶效应。
两道目光相接的刹那，路明非的黄金瞳不受控制地燃起。
“原来如此。”伊邪那美向后退去，路明非踉跄着跪倒在冰面上，“你也没掌握自己的权柄！”
仿佛找到自己的同类。
她突然用指甲划开自己手腕。
淡金色的血液滴落在冰面，立刻生长出晶莹的花朵。
“看着我，偷渡者。”
感到有冰冷的东西钻进耳膜，伊邪那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内响起，
“你见过未来的我，对吗？那个发誓永远陪伴父亲的伊邪那美......最后怎么样了？”
她虽然还没有掌握权柄，但观测命运的能力，已然掌握。
未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她甚至听到了父亲的哀嚎。
那可是尼德霍格。
世界的皇帝，尼德霍格！
祂是命定的至尊，是世界秩序的开辟者，是全知全能的代名词。
什么样的东西，竟然会让祂发出哀嚎？
伊邪那美想象不到，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难以理解的命运。
她也想过询问，但对方，对此一直避之不谈。
每到此刻，尼德霍格都会说出一堆玄之又玄的道理，然后回到原位。
现在，这个问题终于有了解答的机会。
一个来自未来的家伙，长得还和自己这么像，但他的皮毛，更加光滑，看不出龙鳞。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伊邪那美做出决定，她一定要逮着路明非，好好问个清楚。
第332章 过去与未来的契约
伊邪那美的目光灼热而锋利，像是能直接刺穿路明非的灵魂。
她问的问题太过犀利。
未来的她，那个发誓永远陪伴父亲的伊邪那美，最后怎么样了？
答案，他当然知道。
白王叛乱，黑王镇压，龙族内战席卷世界。
最终，伊邪那美被尼德霍格亲手钉死在青铜柱上，化作叛逆者永恒的刻痕。
可他能说吗？
如果他在这里说出真相，会不会直接改变历史？
会不会让伊邪那美提前反抗？
甚至......会不会让尼德霍格直接察觉到他的存在？
无论哪种立场，都不足以让路明非开口。
蝴蝶效应会带来什么，他不敢赌，也不能去赌。
到目前为止，除去尼德霍格尚未解决，其他危机都已然得到妥善的处理。
路明非摇了摇头，连话都没有说。
伊邪那美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似乎从他的犹豫里读出了什么。
“你在害怕。”她轻声说道，指尖轻轻抬起，一滴淡金色的血液悬浮在空气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影，“害怕告诉我真相？”
路明非的黄金瞳剧烈闪烁，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伊邪那美的身影却如影随形地逼近。
“你见过我，对吗？”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危险的温柔。
路明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无论面前的伊邪那美是什么形态，人形也罢，幼年也罢。
她都是实打实的至尊，未来的白色皇帝，龙族大祭司！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对方取得信息。
路明非的背脊紧贴着冰层，寒意刺骨，却无法冷却他沸腾的血液。
伊邪那美的影子在冰面上扭曲变形，龙翼舒展，利爪狰狞，那不再是少女纤细的轮廓，而是属于白色皇帝的威严姿态。
“回答我。”
她的声音不再轻柔，君王的威严，在这一刻淋漓尽致。
路明非的耳膜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龙在颅骨内嘶鸣。
他不能回答。
但他也无法逃避。
伊邪那美指尖的血珠突然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如活物般缠绕上路明非的四肢。
那些丝线冰冷而锋利，像是能直接切割灵魂。
路明非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痕，但他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看。”
伊邪那美的黄金瞳骤然亮起，她的意识如利剑般刺入路明非的脑海。
记忆的洪流奔涌而来。
路明非看到燃烧的天空，青铜巨柱贯穿白龙的躯体，黑雨倾盆而下，尼德霍格的影子笼罩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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