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他的眼睛异常明亮，仿佛能穿透伊邪那美的伪装。
“是谁？”
男孩低低地呢喃，有些不敢确定。
路明非看着对方，打量着这个，看上去消瘦，却仿佛拥有别样力量的孩子。
他会是那具骸骨吗？
路明非忽然想到，但这模样，看上去并不相似。
按理说，普通人不可能发现他们的存在。
可这个小孩，却看透了伊邪那美的伪装，这一点，又让他怀疑起对方。
伊邪那美眯起眼睛，态度显得更加稀疏平常，“有趣......这个孩子有特殊的天赋。”
她撤去了部分伪装，让两人的身形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村民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惊恐地后退，也有人跪地祈祷。
紧接着，那个刻字的老者突然抬起头，浑浊的双眼竟直直看向他们。
伊邪那美一怔，低声轻语，“他快瞎了。”
“你还能看见吗？”她的第二声清晰不少，是专门说给老人听的。
老者缓缓点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我的眼睛已经半盲，但心却更亮了。风中有不一样的气息，土地传来陌生的震动......你们不是凡人。”
“我们只是旅人。”伊邪那美来了兴致，上前一步，温和地说。
老者却笑了，露出残缺的牙齿，“旅人不会让火焰畏惧，不会让飞鸟绕行。”
他指向天空，果然有几只鸟雀在他们头顶盘旋，却不敢落下。
这个半盲的老人，看上去，却像是一个视力极佳的好手。
是镰鼬吗？
可路明非并没有在对方的眼中，看到黄金瞳的模样。
伊邪那美再度撤去一层伪装，银发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村民们惊恐地后退，唯有老者镇定自若。
“您不怕我们？”路明非忍不住问。
这个老人，给人一种大智慧的感觉，他的存在，在史书中，也定然是某位伟大的智者。
和这样的智者对话，是一件幸事。
“怕？”老者抚摸着石板，“我活了六十八个寒暑，见过山火吞噬森林，见过洪水淹没平原......恐惧是对未知的反应，而死亡，是我最熟悉的老友。”
他颤巍巍地举起骨刀，“比起害怕，我更想知道......神明啊！你们愿意在这石板上留下一个字吗？”
路明非愣住了。
他没想到，老人会这样请求他们。
一个字。
一个可能改变人类文明进程的符号。
他看向老人手中的骨刀，脑海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着他。
路明非，快接过它，刻下它，你应该这么做，你必须这么做！
声音实质，在脑海中不断激荡，生生不息。
他又看向伊邪那美，后者轻轻点头，对此毫不在意，“选择权在你。”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接过骨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在石板的角落刻下了一个简单的符号：
“人！”
不是龙文，不是任何神秘的符文，只是最朴素的人类文字。
一个双腿站立，昂首挺胸的剪影。
老者凝视着这个符号，浑浊的眼中突然涌出泪水。
他不明白这个字，却感受到，这个字的份量，无比的厚重，无比的温和！
“这是......”
“希望。”路明非轻声回答，压下微微颤抖的手，“记住你们是谁。”
他还是没说出这个字的意思，只希望，现在的人们能够自己领会出来。
当夜，在村民的篝火旁，路明非看着老者在每块石板上都刻下了那个新符号。
孩子们围着它歌唱，妇女们用它来计数，猎人们将它画在武器上......
“你给了他们一个危险的礼物。”伊邪那美站在阴影中说，“那个字会流传下去，千年不变。”
“他们早晚会明白。”
路明非头一次正面对应了伊邪那美。
他现在的状态，也有些奇妙，整个人仿佛升华一般，泛着点点神性的光辉。
就像是，他生来就要做这种事。
“那个，神明大人......”先前的男孩再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男孩的声音很轻，却让路明非和伊邪那美齐齐扭头。
这个孩字，他的眼睛清澈得过分，瞳孔深处隐约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
看上去，像是有着龙的血统。
这么早就有混血种的存在吗？
“有什么事吗？”路明非抬手摸了摸男孩，抚平对方的不安。
男孩眨了眨眼，意外地想要和这个俊美的神明亲近。
比起路明非旁边的伊邪那美，他更想要，得到路明非的重视。
“没......没有。”
男孩一紧张，把自己的想法都给忘了。
伊邪那美饶有兴致，没想到这里的人类，一个个的，都给她带来惊喜。
她伸手虚按在男孩额前，银光流转间，男孩眼中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他看到的不是两个伪装的人形，而是两团交织的光影。
路明非的身形被一层温暖的金色光芒包裹，而伊邪那美则如同皎洁的月华。
在男孩的视野里，整个世界的线条都变得模糊，唯有这两道光芒清晰可见。
“灵视......”伊邪那美低声道，“纯粹的灵视天赋。”
路明非蹲下身，与男孩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亚伯。”男孩怯生生地回答，眼神躲闪“他们说我的眼睛被诅咒了......”
这个男孩，身上也有着淡淡的孤独。
路明非语气越发柔和，看着男孩，眼神中带着肯定。
“这不是诅咒。”路明非轻声道，“这是礼物。”
亚伯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
神明不会骗人，这是长老说过的。
“真的。”路明非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小团温暖的光，“就像这样。”
光团在亚伯面前化作一只翩跹的蝴蝶，男孩惊喜地伸手去接，金属炼成的蝴蝶落在他的掌心，紧接着，男孩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睛。
那双无比瑰丽，转瞬即逝，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眸子。
“哇......”亚伯睁大了眼睛，“您果然是什么大人。”
路明非摇头，纠正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旅人。”
他不想这个孩子，被神明的观念影响，这个部落需要希望引导，但不能所有人都被神明影响。
观望许久的伊邪那美突然开口，“孩子，你刚才说的银色神明，是谁？”
她很好奇，又有些期待，希望那银色的神明是自己。
亚伯指向村落中央的石柱，上面刻着简陋的图案。
一个模糊的人形，背后展开光翼，手中捧着火焰。
“长老说，很久以前，当寒冬吞噬大地时，银色的神明从天而降，教会我们保存火种的方法。”男孩虔诚地说，“祂说总有一天，人类会不再需要神明的庇护。”
这显然不是伊邪那美，看上去，倒像是某条一时心善的龙路过做出的事。
伊邪那美的黄金瞳微微亮起，她凝视着石柱上的图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人类会不再需要神明的庇护......”她轻声重复，指尖轻轻划过石柱上的刻痕，“多么有趣的预言。”
路明非察觉到她的异样，警觉地抬头，“你想做什么？”
伊邪那美没有回答，而是转向亚伯，“孩子，如果现在有一位新的神明降临，愿意庇护你们的部落，你会接受吗？”
男孩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可是......长老说，银色神明不会再回来了。”
“但如果是我呢？”伊邪那美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泛起柔和的光晕，“如果我愿意成为你们新的守护者？”
亚伯呆住了，他的瞳孔中倒映着伊邪那美逐渐神圣化的身影。
她的狩衣化作流光，龙鳞在皮肤表面若隐若现，背后隐约展开虚幻的光翼。
她本就是至尊，整个世界最尊贵，最接近神明的存在。
屈尊守护人类，便能够让人类的地位水涨船高。
可这样，只会害了人类。
“伊邪那美，停下你的行为。”
来到这个时空后，路明非头一次发威，紧盯着伊邪那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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