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师姐叫什么来着？
路明非坐在观众席上，周围是欢呼的人群。
白鲸在水池中优雅地跃起，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烁如钻石。
他看着，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我在等谁？
他低头，发现自己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票根，上面印着日期：2012年12月19日。
“奇怪，今天不是......”他喃喃自语，却想不起自己原本以为的日期是什么。
“先生，您需要饮料吗？”一位工作人员微笑着递来一杯热可可。
路明非下意识接过，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一阵刺痛从太阳穴炸开。
我应该坐在这喝饮料吗？
......
她是谁？
他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仿佛在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
可观众席上只有陌生的笑脸，没有他期待的那个人。
“我......在找谁？”他按住太阳穴，头痛欲裂。
白鲸馆的广播响起：“今日表演到此结束，感谢各位游客的光临。”
人群开始散场，路明非却仍坐在原地，盯着水池发呆。
“喂，你发什么呆呢？”一个爽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路明非回头，看到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冲他挥手。
“你是……？”
“靠，你傻了？我是赵孟华啊！”男生一脸无语，“不是说好今天一起看表演的吗？”
赵孟华？
路明非皱眉，这个名字很熟悉，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哦，抱歉，我有点走神。”他勉强笑了笑。
“走什么神啊，赶紧的，陈雯雯她们还在外面等呢！”赵孟华拽着他往外走。
陈雯雯？
路明非的脚步顿住。
“怎么了？”赵孟华回头看他。
“没什么。”他摇头，跟上步伐。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不对！不对！不对！
我不该在这里！
我要找的人，不是他们！
走出白鲸馆，夕阳的余辉洒在广场上。
几个女生站在喷泉旁，朝他挥手。
“路明非！这边！”
路明非走过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过人群，像是在寻找什么。
少了一个人。
应该还有一个人。
“喂，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陈雯雯歪头看他。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失落都不知道。
“算了，别管他，估计又犯傻了。”赵孟华拍了拍他的肩，“走，吃饭去，今天可是咱们难得的同学聚会！”
路明非被推着往前走，可他的视线仍停留在广场的某个角落。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
那里，本该站着一个人。
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夕阳将路明非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喷泉边，水珠溅到脸上，凉丝丝的。
“路明非！发什么呆呢？”赵孟华在不远处喊他，“再不来火锅店要排队了！”
“来了。”他下意识应道，却站在原地没动。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弯下腰。
水洼倒映出他苍白的脸，瞳孔里闪过一丝金色。
“喂，路明非，你没事吧？”苏晓樯跑回来扶住他，“你脸色看上去就像是几天没睡过觉，你不会又在网吧通宵了吧？”
小天女的语调和记忆中无二，带着几分关心。
“我......”路明非盯着水洼，水面突然泛起涟漪。
恍惚间，他看见一个黑发女孩的倒影一闪而过。
“楚......”一个音节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楚？什么楚？”苏晓樯疑惑地问。
“抱歉，我先不去吃了。”
路明非忽然很抗拒，像是去吃这顿饭，就会失去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剧烈的头痛袭来。路明非抱住脑袋，耳边响起金属摩擦般的龙语低吟。
地面开始扭曲，喷泉的水流凝固在空中，整个世界如同老式电视机失去信号般闪烁起雪花噪点。
“路明非？”
“路明非！”
恍惚间，像是有很多人在喊路明非的名字，他想要回应，却发现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
“路明非昏过去了！”
黑暗吞噬了一切。
......
“路明非？路明非！”
有人在拍他的脸。
路明非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医生正拿着手电筒检查他的瞳孔。
“奇怪，刚才明明......”医生嘀咕着收起器械，“可能是低血糖。同学说你突然晕倒了。”
路明非坐起身，窗外已是繁星满天。他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块皮肤火辣辣地疼。
“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问。
“很好。”他条件反射地回答，却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我真的很好吗？
走出医务室，凉风拂过脸颊。
路明非站在走廊上，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楼房。
每一扇窗户都亮着灯，像一个个被点亮的记忆格子。
可他却像是脱离图层的BUG。
浓厚的违和感......
“路明非！”苏晓樯从楼梯口跑过来，“你吓死我们了！突然就倒下去，还以为你猝死了！”
“抱歉。”他机械地回答。
苏晓樯揽住他的肩膀，“走走走，火锅没吃成，我请你吃夜宵去。”
夜宵摊的油烟味里，路明非机械地咀嚼着烤串。
油脂顺着竹签滴下，在塑料桌布上晕开一片油渍。
“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小天女灌了口啤酒，充满了焰火气息，“跟丢了魂似的。”
路明非盯着油渍看。
那些扩散的纹路渐渐组成一张模糊的脸，黑色的长发，微微上扬的嘴角。
竹签“啪”地折断。尖锐的木刺扎进掌心，血珠渗出来。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
“靠！你干嘛自残啊！”苏晓樯赶紧扯来纸巾，“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那个婶婶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路明非盯着掌心的血珠发呆。
血是红色的，很普通，很平凡。
但为什么......他看着这滴血，心脏却像是被撕裂一样疼？
“喂！路明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苏晓樯用力拍了下桌子，啤酒瓶都震得跳起来。
路明非茫然地抬头：“......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苏晓樯气鼓鼓地凑近，“你到底怎么了？从下午开始就魂不守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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