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风来去
“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
“才吃这么点！”婶婶不满地嘟囔。
回到房间，路明非锁上门，重新躺回到床上。
天花板上贴着的荧光星星，那些星星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绿光，排列成不知名星座座的形状。
“什么时候贴的这个？”他喃喃自语。
仍旧空白。
窗外，一轮月悄然高悬。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白的细线。
路明非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在墙上扭曲变形，那影子又一次长出了龙翼和尾巴，仿佛正对着他咧嘴狞笑。
“啊！”
他跌下床，撞翻了书桌前的椅子。
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婶婶。
“又怎么了？”婶婶不耐烦地拍门。
门口传来转动门把的声音，还没等门打开，婶婶就被叔叔劝住。
“没、没事！”路明非死死盯着恢复正常的影子，“做了个噩梦......”
脚步声渐渐远去。
路明非颤抖着爬起来，发现相框的玻璃碎片中，竟然夹着一张陌生的照片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捡起。
那是一个模糊的侧脸，只露出半边轮廓和一只冷冽的眼睛。
“这是......”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突然自动开机，屏幕亮起刺眼的蓝光。
路明非下意识后退，却看见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还记得你所挚爱的女孩吗？】
路明非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抖。
屏幕上的蓝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那行字像一把尖刀刺进他的太阳穴。
他下意识地捂住头，有什么东西在颅骨下疯狂跳动，仿佛要破体而出。
【输入她的名字】
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如同某种生物的独眼。
“我......”路明非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卡在喉咙里，像是被人刻意掐断，列为禁忌。
“楚......”一个音节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竭尽全力，想要把那个名字喊出来。
电脑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屏幕上的文字扭曲变形，变成血红色的警告：
【哥哥，你必须尽快想起来你是谁！】
路明非猛地合上笔记本，金属外壳烫得他掌心发疼。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夏季的暴雨说来就来。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像是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击。
“路明非！关灯睡觉！”婶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知道了。”他机械地回应，却坐在原地没动。
电脑屏幕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路明非摸索出手机，把那张苏晓樯递来的名片拿出。
电话拨出，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有些急切的声音。
“路明非，你想通啦？我现在就过去......”
“明天见一面吧，我有些事想问问你。”
路明非一边拿着电话，一边朝着自己的床铺走去，双眼缓缓垂落。
今天，是实在是没有精力了，他需要休息，需要睡上一会。
“明天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电话那头，才换好睡衣的苏晓樯坐在床上，追问到。
但回应她的，只有一段绵长的呼吸声。
路明非睡着了，呼吸中还带着细细的鼾声，听着这鼾声，苏晓樯内心的那份悸动忽得消除了。
就好像，路明非身旁有人陪着一般。
“明天见。”她低声轻语，将电话挂断。
第353章 看，这就是真实的你
夜无声，细雨绵绵，看天不知时。
路明非早早地醒了，但没有起床，昨晚的觉并不塌实。
梦中，那道声音依旧纠缠在他的耳旁，浑浑噩噩，精神的疲惫并没有得到多少缓解。
这雨不知道还要下多久。
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的动静都没有。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的自己，该做什么呢......？
应该是痛痛快快地玩上一把游戏吧。
但路明非没有这么做，他缓缓坐起身，发现书桌放着一张纸条：
【早餐在桌上，我和你婶婶出门去了，鸣泽去见同学。冰箱里有排骨汤，自己热着喝。】
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家常的温暖。
路明非捏着纸条，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这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为什么感觉如此陌生？
他穿上拖鞋，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摆着一碗盖着保鲜膜的稀饭和半碟咸菜。
路明非机械地咀嚼着食物，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电视机旁的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没有路明非。
冰箱门上贴着超市促销单和路鸣泽的补习班课表，阳台上的绿植蔫头耷脑，显然疏于照料。
一切都那么普通，那么真实。
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少了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苏晓樯”三个字。
路明非迟疑片刻，按下接听键。
“路明非！”电话那头苏晓樯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我在你家楼下，快下来！”
路明非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雨幕中，那辆熟悉的奔驰S680果然停在楼下，苏晓樯撑着伞站在车旁，钻石耳钉在灰暗的天色中依然闪闪发亮。
事情真的发生时，路明非下意识有些退缩。
“我......”路明非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磨蹭了！”苏晓樯不耐烦地跺了跺脚，“不是你约的我吗，是个爷们就下俩。”
路明非挂断电话，利索地换上外套。
当他打开家门时，一阵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苏晓樯已经冲到了单元门口。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T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小天女的架子。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她一见面就皱眉，“昨晚又熬夜打游戏了？你需要的是休息......”
路明非摇摇头，跟着她钻进车里。
温暖的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车载音响正放着某首英文歌。
没想到苏晓樯竟然是独自开车来的，而没有叫家里的司机。
“给。”苏晓樯递给他一杯热奶茶，“先暖暖身子。”
路明非接过杯子，温热透过纸杯传到掌心。
他小啜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扩散，却让他莫名感到一阵违和。
“怎么了？味道不对？”苏晓樯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
“不，很好喝。”路明非勉强笑了笑，“只是......我好像更喜欢喝原味的。”
奔驰车在雨中的街道上平稳行驶。
路明非盯着窗外模糊的景色，突然开口：“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晓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用余光扫了眼路明非，犹豫开口“高一开学第一天，你当着我的面，说陈雯雯大概是未来的班花。”
“然后呢？”
“然后你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丝毫没想到，我也是个女生。”苏晓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过你也成功让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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