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跪下！”办公室里传来不容拒绝的命令。
“哼嗯~”女人不满却娇声应答。
随后是窸窣的摩擦声，解扣子声，强撕衣服声……
“嚯——玩儿得还挺花。”路明非挠着头，早些被乔薇尼整理好的发型很快变成鸡窝。
在更多声音传出来前，他还是冲进去了。
但他也不知道是以什么心情冲进去的，如果说是愤怒的话，却脸不红心不跳的，心里静得像一万年没流进也没流出的死水，四周也静悄悄的。
他只是先轻轻地把那个女人丢到一边，让她带着些小噪音飞进墙里，然后捏着男人的衣领，在他惊怒与惊恐的复杂眼神中不住地安慰他。
“没事没事，没事没事……”
第一拳夯进了左颧骨后，他终于听见三声响——指骨撞碎颧突的脆响、镜片嵌进掌纹的碾响、自己后槽牙咬破舌尖的血沫喷溅声。
“我知道我知道，等会儿说……”
路麟城的头颈撞翻办公桌上的墨水瓶，被冲击力荡回时，第二巴掌擦着他的耳廓将整个人连带椅子抽翻，脸上的五颜六色凹成了路明非手掌的形状。
“正常的正常的，辛苦忍忍……”
第三拳落在了下颌，拳峰带出了不少臼齿的断根，路明非不太恰当地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升龙拳，便带着男人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个圈，旋转的血花和纷飞的纸张搅在了一起。
“嗯，舒服点了……”路明非回味着拳头的触感，向下瞥见男人微微张开的嘴巴时，冷不丁又是一脚。
看着男人和女人一样嵌进了墙里，四肢无力血流不止，他总算乖乖地坐到了办公桌上。
“说吧。”路明非眨巴着好奇的眼睛。
路麟城极为勉强地摆了摆手，让听到动静围过来的警卫员退下，随后才缓缓开口。
“我和你说过吧，在我最初的规划中，这里该是新时代的伊甸园，人口比例应该是一个生育期的男人配十个生育期的女人，最强的男女结合生下最强的后代，然后尝试新的组合。只不过被委员会否决了，他们担心造成社会结构的崩溃。”
路麟城的声音虽然因为口间受创严重变得嘶哑，但说这些话时还是显得那么轻描淡写，轻描淡写得路明非拳脚发痒，但他忍住了，呀……要是被外人误会他这个好孩子是暴力狂怎么办？
“薇尼是我最重要的女人，”路麟城继续说：“但不是唯一的。”
“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和她也就不用再伪装成普通文员夫妇——就像你小时候那样，恰好委员会又把娜塔莎送来监视我，你看，她脸蛋出众、身材又这么好，送个这样的女人，显然是故意的。”
“所以你不仅能消遣寂寞，还反过来征服了监视你的妞？风流浪子啊，路麟城。”路明非吹了个口哨。
“所以你爱老妈么？和你所谓的事业相比呢？”
“我和薇尼都更爱事业，是因为在同一个事业中相处太久偶然擦出火花，如果不是你的降生，那这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的激情。”
“那我现在对你来说，又是什么？怪物还是不完美的实验品？”
“你是你，怪物是怪物，你大概是被深度精神寄生，分离你和怪物对我们也很重要。”
“了解，”路明非从桌子上跳下来：“那我的太刀呢，可以还给我了么？我和你们这个什么避风港真的有误会？”
“……要委员会批准很困难，但我会继续申请。”路麟城轻声回答。
“我交给你的时候，说的是男人该说到做到。”
“为了事业，我撒过很多比这个恶劣百倍的谎。”
“哦，小生不才，在路委员长这个顶级人渣眼里还有百分之一的份量，真是荣幸。”
“明非……”
“又入戏又入戏，你tm怎么不去逐梦演艺圈勇夺奥斯卡，窝在这鬼地方真是屈才。”路明非摆摆手，打了个有点困的哈欠：“不劳烦申请了，到时候我自己去取呗。”
“……”
一路无阻，也不在意那些过于频繁的红外线和探照灯，路明非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小楼。
他推开虚掩的房门。
老式台灯在墙角泼出半米昏黄，乔薇尼就蜷缩在灯下的沙发角，手肘支着膝盖，指尖烟卷积了半寸灰白。
她应该是个很讨厌烟味的人，不管是作为家庭主妇还是作为凤凰，但今夜她抽的烟把客厅弄得乌烟瘴气，空着的手摸了摸，又拿起伏特加一口口地灌。
路明非把她的烟掐了，却没动酒瓶，自己也从桌上开了瓶碰在一起。
“铛！”
昏黄摇曳。
“你有没有觉得，我应该不是你儿子？很小的时候那个所谓的寄生怪物就在了，我不算完完全全是你生的。”
“哪有那些弯弯绕绕……你是我儿子，不是因为你是我生的，而是你妈妈这辈子就养过你这一个孩子，这一路上是你陪妈妈走过来的。你就是我的孩子，那个怪物也是。”
“唔……所以其实是双胞胎？”乔薇尼抬起微醺的眼角。
路明非盯着她的眼睛看，看了好久，然后靠过去拥抱她。
“我妈最厉害了。”
“唔？”
“就是眼光不太好。”
第314章 末路狂花
路明非睡过去了，睡得很沉，起初还靠在老妈肩膀上一声不吭，忽然就闭上眼睛呼吸平稳起来。
乔薇尼轻轻把他放到沙发上，盖了层毯子，然后就那么看着。
过了会儿，外面的探照灯光变得晃眼起来了，人声嘈杂，规模空前的巡逻队就围在他们家楼下，或许还藏了些在楼道。
乔薇尼又要去拿烟，但想到刚刚被儿子掐了，手就缩了回去，酒也索然无味。
如果换作以前，她应该喝不到这个地步就能拿定主意，表情也更凶狠些，说做就做说走就走，就算路麟城亲自带人来拦也会直接甩他一枪，就算不打死也能把那个越来越冷血的混蛋吓够戗。
可她今晚只觉得自己柔弱，甚至想着只要帮帮忙的话，路明非就能自己搞定一切……毕竟她儿子现在长大了，又帅又靠谱。
到头来，她这副模样只是拖后腿，儿子很爱她，却反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明非，老妈是不是太贪心了呢？”乔薇尼喃喃自语：“明明你已经能自己照顾好自己了，明明你已经不惧怕任何威胁了，我却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看看你，忍不住要抱抱你，忍不住要拉你一起吃顿晚饭，哪怕是在这么个养鸡的笼子。”
“你妈到底哪儿厉害了啊，活半辈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明明是个最不称职的母亲，还一年一年地奢望儿子惦念自己。”
“太娇气啦，混小子！”她终于捏住了路明非的耳朵，越来越用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痛痛痛痛痛……”路明非睁开眼平淡地控诉：“妈你是要揪耳还母不成？”
“还不是你小子不成器。”乔薇尼拍拍腿站起来。
“我这还叫不成器啊，你到外面打听打听，混血种世界谁不知道‘路明非’这三个字，如雷贯耳好不好！”
“是是是，你是大英雄，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哪有难过父母关的！”
“那是因为英雄多孤儿！我父母又没挂掉！”
“怎么说话的……哼，你还真不如就当我们挂掉，要是今晚这趟没光顾着逛街或偷看小姑娘洗澡，那你对你老爸以及委员会那帮人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不走这趟也猜得到这个鬼地方的德行，我不了解的只是路麟城……”路明非将显然变冷的目光移开：“现在了解了。”
“臭小子，连爸都不叫了。也好，反正我跟他确实也不配。”乔薇尼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本来这场戏就更难为我，毕竟你老……毕竟我是个臭美的女人，你不知道我们偶尔出国开会的时候会干什么吧？落地我就有豪华的跑车接，然后在布达佩斯喝白兰地，穿12厘米的高跟鞋跟人跳探戈……”
“12厘米，老妈你本来就挺高，又不是跟姚明跳舞，犯得上这么上压力？”
“这是重点吗！”
“不是，重点是你够了没，你干脆直接说呗，说你之前入戏太深，我和怪物都是儿子是在扯谎，说你一点都不爱我，一点都不在乎我！”路明非朝乔薇尼瞪眼：“你说啊！”
“我——”
这下乔薇尼也抓头发了，还是双手，满头波浪摇得路明非眼花缭乱。
“烦死了！你个臭小子现在怎么这么横！”抓完头发后，乔薇尼边骂边往储藏室去了，拖出来个大行李箱。
“那我只能说遗传你了！”路明非毫不示弱地呛回去。
他看到乔薇尼从那个箱子里拿出两支重型手枪，根据他初高中时代饱读军事杂志的见识，应该是1990年柯尔特公司产的巨蟒，这枪大到根本不是女人的手能握住的。
可乔薇尼就那么异常丝滑地转了几个圈，像是用了很多年，顺便又把另一把巨蟒及子弹袋丢给他。
“老妈，你要巴拉巴拉小魔仙全身变了？虽说是变成女特务。”
“你妈可没越到关键时候越要嘴贱的习惯，这都是从哪儿学的？你那把刀是够呛了，只能用这个代替，会用吗？”乔薇尼说着，又把路明非没看清的什么枪械和弹药塞进背包。
“用倒是会用，我耍刀是因为比现代枪械牛多了，不代表枪法就不行——事实上如果没有那一遭事，我应该是个神枪手吧？”路明非同样转了个枪花，握惯了两米多长的太刀，巨蟒在手里就跟小玩具一样轻松拿捏。
“那就好，至少你不会拖你老妈后腿。”
“这词儿对我来说可真新鲜……老妈你决定润了？‘逃跑的公主’？”
“公主是你。”
“啊？”
路明非被拉着站了起来，乔薇尼扔给他一套防寒大衣后就坐到镜子前整理头发。
这个在印象里从来负责买菜做饭收拾家的中年妇女忽然就练习起微笑，给自己画了一对漂亮的长眉，一下就年轻了十岁，浑身上下都是女孩儿的英气。
“怎么样？”
“我靠，老妈你美得天仙下凡似的，我要不是你儿子肯定疯狂追求你！跟狗皮膏药那样死皮赖脸，甩都甩不掉！”
“哼哼，那你估计得从芝加哥市中心排到卡塞尔学生宿舍了。”乔薇尼昂首挺胸地把大衣套上。
她高挑婀娜，就站起来走的那几步，就美艳逼人到让四周黯然失色，路麟城虽然是个混蛋和扯谎精，但有一点没说错：那个叫娜塔莎的女人没一点能比得上她。
“臭美够了，走吧！老妈亲自送你出远门！”
乔薇尼一脚踹开房门，手里巨蟒左右连开两枪，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就把蹲守着的两个警卫轰飞出去，猝不及防的警卫哪怕有防弹衣保护也直接不省人事。
动作之凌厉，手法之娴熟，看得路明非一愣一愣的，就这一个画面他就能确定了：作为“S”级的老妈绝对不是什么文职，说不定当年满世界屠龙的时候比楚子航或恺撒疯多了。
“到底是同事，不然我都直接瞄脑袋的。”乔薇尼吹了下枪口热气，带路明非翻过栏杆。
或许没预料到他们行事这么野（路明非都没料到），楼道内的警卫员们就那么看着母子俩从五楼直接落地，乔薇尼是靠闪转腾挪的高超技巧消去不少力，路明非则简单粗暴滚了一圈。
“要快，要果断，委员会估计还在开紧急会议，只临时多派了巡逻队盯梢——唯一的机会就在他们反应不及时的时候！”枪响不停，乔薇尼说话间又有几人被轰飞。
“就跟关二爷拖刀斩华雄那样是吧？出其不意！”路明非也跟着补了几枪，围过来的巡逻队顿时崩溃出缺口。
“你小子还有空看三国演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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