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他将乔薇尼用碎布紧紧背上，也全速奔跑起来，随后踩着废墟石块高高跃起，直接落在了停留有一会儿的灭尽龙后背。
“你，你干什么！”嗔怒的清音响起：“谁说你可以直接坐我背上！”
“啊？零可以我就不可以？我还是团长呢？你搞搞清楚好不好！”路明非还不满呢。
“你就不可以！赶紧滚下去！你只需要指个方向就好——”
“爱你爱你……love love……愛してる愛してる……”路明非无奈地用上毕生所学：“快走吧姑奶奶！”
“你——！你在讲什么混话！”那暗色的巨龙皮肤甚至泛着微微的红。
“快快快，就朝那个铁皮小屋废墟的方向往下，你再不走我继续了啊，爱你爱——”
双翼卷起的狂风打断了路明非，他赶紧抓住最近的两根大棘刺根部，随灭尽龙庞大的躯体一起升上半空。
“嗯？不对，你想干嘛？你你你考虑清楚——”
他的劝谏显然已经晚了，因为灭尽龙将近全身的棘刺都已在迅猛的生长中变得更漆黑与尖锐，她完全伸展双翼悬浮于半空，仰天长啸，随后流星般向指定的铁皮小屋废墟俯冲：
破棘灭尽旋·天！
“沟槽的如来神掌啊——”路明非不住哀嚎着，却只能将自己和背后的乔薇尼抓得更紧，太过分了，这是报复吧，这绝对是报复吧？！
地表如同碎纸，更别说其下已经被挖空，包裹在全身巨大黑刺中的巨龙与其说是砸开一个规模空前的大洞，不如说化身成了一把二十多米长的巨斧，不仅将原本电梯为中心近百米区域撕成裂口，更是一路贯通三层，她直抵没怎么被路明非破坏的紧急避难所空间后，当场崩碎了一整个会议室建筑。
“你慢点，慢点！就算我皮糙肉厚擦着碰着无伤大雅，你也得考虑我背着的伤员啊！”路明非苦着脸。
“她磕着碰着又怎样，与我何干？”奈落基伽特毫不在意。
“哎，”路明非将乔薇尼身上的落灰稍微拍走些后，指了指电梯口：“核心的炼金矩阵就在下面，但是被防护带隔绝了。”
“防护带？”
“这个超大型炼金矩阵弄出来的东西，有点邪门儿，我刀砍不破。”路明非摊手。
“没用！”
“是是是……看咩咩子大人出手呗。”
灭尽龙再度张开双翼，于这地下第四层的空间中腾飞，全身棘刺又肉眼可见地黑化起来，整条龙显得极为狰狞与锋利。
“喂……雅蠛蝶哟……”路明非擦了擦冷汗。
那橙黄色的凶瞳只是微微一凝，显出几分颇为人性化的得意与舒畅——她再度咆哮，整个紧急避难所空间被狂风搅得混乱。
破棘灭尽旋·天！
“轰隆！！！”
还是从电梯口通道，几乎毫无阻碍的冲破与粉碎后，漆黑巨龙被坚硬棘刺包裹的身躯与那对苍白巨角直接撞在了防御纹路上，那些曾让路明非的太刀失去作用的强大纹路居然依旧没有裂开的迹象，但——
整个最终圣所都极为明显地震颤了一次，那些青铜地板如同跳起来，路明非透过散开的水银蒸汽，居然看到近处的墙壁出现了深深的裂痕。
“哈？有点意思！”灭尽龙回荡在球形纹路上的声音更加凶残，此时她爪下的最终圣所天花板早已崩解粉碎。
“轰！！”“轰！！”“轰！！！”
狂暴的龙体接连不断地撞在防御纹路，沉重的龙爪一下一下砸在颤抖的球形，随后又是一次次的飞起与俯冲，这头漆黑的巨大怪物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每次攻击都释放了全部力量。
路明非已经不用去观察结果了，他甚至为这炼金矩阵和防护带感到可怜，因为确实尽力了，这拥有某种规则的纹路即使在这种连续冲击下都没有裂开的迹象，只是……承载它的人造空间要完全支撑不住了。
这哪是防护带在被攻击，分明是整个最终圣所在被蹂躏，现在路明非已经数不清周围的地板和墙壁出现了多少裂痕，甚至在灭尽龙越发狂暴的冲击下，那几条显然是主道的水银管路陡然崩解！
灭尽龙缓缓落到最终圣所时，消失的不仅是笼罩核心地带的球形纹路，还有被地板裂缝吞掉的小管道和管理设备——那宽度就跟被强地震撕开的城市道路一样，太夸张了。
“不见了？”路明非看着中央水银池的四根青铜柱，原本中间被吊着的男孩已经没了人影，那几条赤金锁链上残留的痕迹还很新鲜，看起来是刚刚才挣脱的。
“应该是我从地上冲下来的时候，跑得还挺快。”
“随他去，那家伙这次真的过分了。”路明非无关心道：“啧……哪怕他跑了，这座炼金矩阵常年来吸取的躯壳能量还在维持运作。”
“简单，都毁了就是，很快的。不过这几根柱子你要么，看不懂，但材质不一般，是这个世界龙类土著遗留的么？”
“不需要，我对这个该死的尼伯龙根没有任何需求。”路明非恼道。
“好吧。”
“话说，你怎么忽然就出现在北西伯利亚了啊？”路明非想起这茬，好奇道。
“我……我本来就打算来这边，不过是碰巧撞上，哼，你不会以为我是专程为你来的吧？”
“没有没有，这次真是撞大运了，谢谢你。”路明非诚恳道。
“哼，可没有下次了，抓紧！”
“哦……咦咦咦咦！！”
刚说完，这刚刚才歇了不到一分钟的凶残巨龙便再度张开双翼，几爪便将水银池连同其上的金属桥撕得粉碎。
漆黑之影如鹰隼掠过这再组织不起防御的超大型矩阵，所到之处不仅是人造设备与水银管道，连承载整个最终圣所的地下深洞都摇摇欲坠。
第323章 再见了，所有的末日派
路明非将乔薇尼轻轻放下，让她靠在墙边。
随着脸上那些暗金细纹不断退回皮层下直至消散，老妈的气色显然好了不少，她的呼吸声已经清晰并且平稳，比起之前的重度昏迷更像是陷入了安眠。
只能说不愧是用“灭尽”来命名的古龙，咩咩子那家伙全身上下都是武器和力量，只是张开双翼穿行在容纳超大型矩阵的最终圣所，造成的破坏就迅速引起了彻底的崩塌。
强大的古龙们或许与他这样准备万全的猎人为敌时容易中招和吃亏，但肆虐大范围的环境与建筑时就手拿把掐了。
路明非曾听老龙人讲过旧大陆的那些骇人灾难，与建立不久还只有猎人据点的新大陆相比，旧大陆的人类分布要更广更密集，每时每刻都可能发生因怪物活动产生的连锁异变甚至是天灾，据说就是在第五期团某个年轻团员的故乡，160千米以内的所有东西，都被炎妃龙的迁徙所影响。
所以咩咩子虽然自夸只有她能办到，但作为力量与再生特化的“物理性”古龙，她其实更适合单挑和追击，只是对于脆弱的人类建筑来说，这么大一条古龙，不管是谁来都能轻松毁掉了。
倒没有轻视的意思，只是不得不感慨异世界生物对这里的降维打击，毕竟除了咩咩子，也没其他古龙能这样“碰巧”地千里迢迢飞过来，那家伙到底是收了些性子，或许现在真的与他们猎人的目的有些许共通吧？
地下又传来震动，毁掉最终圣所、又把路明非和乔薇尼送回地表后，灭尽龙就自由随性地穿梭在剩余的地下层建筑中，层与层之间的隔阂对她来说似乎不存在，整条龙化作乱窜的破楼锤，所到之处都是崩碎，瞧这股摇摇欲坠的架式，看来避风港的整个地下结构都快还原成原始洞窟了。
而不远处的地表废墟呢，越来越起劲的大剑猎人还在屠杀小动物，怎么说呢，零似乎打得还挺开心。
不需要精准地预判大型怪物的动作，不需要提前规划蓄力的时机和角度，她只是举起宽厚的沉重大剑四处横扫，随意捞斩，便会造成大量的碎裂与翻飞，而更让她没有压力的是，即使被团团包围挨上几口或几爪，受伤的反而是龙血亚种与死侍们。
要知道她不像路明非自己一路交通工具过来，要在人类世界中收起特征，顶多穿贴身的软甲——全副武装的完整上位铠甲，包裹到牙齿，躺着不动让这些小动物咬也无伤大雅。
“轰隆！！”地下传来的崩塌声陡然增大，且连续不断。
路明非抬头，炼金鬼火随敌群数量减少而逐渐熄灭后，天空暴风雪透出的间隙也稍稍显白。
天就要亮了，仅剩的残废龙血种在哀鸣，而这座避风港也马上就要真正毁灭了。
“……非非？”乔薇尼微眯着眼，模糊视线中儿子的神情前所未有地轻松。
“在呢，”路明非把她扶起来，不忘开玩笑：“这次是真的要走了，还是以龙骑士的方式哦。”
“啊？”
“要和这地方告个别吗？应该是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因为就要没了。”
不用路明非多说，乔薇尼已经感受到了地下的崩毁，就隔着一道幸运的没有被烧毁的墙，避风港的居民们也逐一苏醒，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座尼伯龙根——他们所谓的新家园，已经和他们没什么关联了，甚至连外在都只剩废墟。
“倒也有些单纯的人……只是相信委员会描述的‘乐园’和‘伊甸’什么的，也有抵抗不了资助诱惑的老学究和年轻天才，以为自己能在这里达成人生的最终目标。”乔薇尼幽幽叹气，到底是待了半辈子的地方。
“但这里的存在本身，就是祸害世界的异常点。”
“我知道，不管是对你做的事，还是建立伊甸园那种地方，都代表避风港已经走在了无可挽回的绝路。这是它应得的结局。”乔薇尼感慨归感慨，却也不是扭捏的性子。
“老妈你有什么主意吗，怎么处置这些人。”路明非问。
乔薇尼看了看他，摇头轻笑。
“臭小子，你不是已经有想法了？不用在意我，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又不是只能听妈妈话的小孩子了。”
“嘿嘿……能走吗？”
“嗯。”
“那就走吧！”
招呼完刚刚收工的零，便见漆黑巨影从破开的空洞中冲上天空，随后又缓缓降落在他们面前。
狂风拂面，纵然乔薇尼见多识广也着实吓了一大跳，但见路明非和娇小些的铠甲猎人非但不退还迎上去，也明白了这是友非敌。
“混蛋，你不会想要告诉我——你这次要让我背三个人回去？”不耐的女孩声音在四周回荡，又让乔薇尼眼皮直跳。
好家伙，儿子不仅招惹了一条巨龙，还是条母龙……他这些年到底在外面做什么啊？
“不是龙族，你就把她当大点儿的动物……咳咳，不是，神话传说中的精灵啊，德鲁伊啊，半人半妖啊之类的，也有人类的形态。”路明非求生欲拉满地解释：“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她确实不是我们这个地球体系的，反正是自己人。”
“谁跟你自己人！你不会觉得，你这种到处沾花惹草作风轻浮的人中败类很讨喜吧？”那女孩声音响得轻蔑：“这次不过是还大蚁冢荒地的人情罢了，你最好认知清楚！”
“是是是……”
乔薇尼眨了眨眼，把乱了的波浪卷发稍微归拢一些，随后大方地走近这条巨龙。
“你好呀，这次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照顾我家臭小子他肯定就搞砸了！”
“……？”灭尽龙稍微垂下硕大的头颅。
大剑猎人也默默把视线转移过去。
“我叫乔薇尼，是明非的妈妈，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我儿子能认识你们这样的伙伴真是太好了！”女人笑得灿烂，此时那扬起的眉眼和路明非愉快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
“！”
“什——！”某对橙黄色的凶瞳愣了好几秒。
“怎么了？”乔薇尼装作讶异，实际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呀，你们难道误会什么了？”
“非非！你老妈真是天生丽质吧，当那么久家庭主妇，随便画两笔又是一朵娇花呀！”她高兴地拉过路明非，宠溺地揉他脑袋。
“妈……还有人呢，别非非非非地叫……”
“咔咔——”路明非从未见过零脱面甲的速度有这么快，还没反应过来时那张雪白无暇的小脸已经凑近了乔薇尼。
表情幅度依旧很有限，但与其说是冷漠不如说有点像认真……手已经握住了。
“您好，我的名字是雷娜塔·叶夫根尼·契切林，当然您一般在外叫我‘零’就好。”
“呃，你好你好！哎呀，好美的小姑娘，明非能认识你真是艳福不浅……”乔薇尼仔细打量着零，两眼放光。
这比起避风港年轻一代最美艳的白俄罗斯女孩也不遑多让，关键是她不是被圈养的珍珠鸡，还强大可靠，这种偏远的地方都能找过来支援路明非，心意更是……
“这种的是不是叫‘三无’啊，儿子你好这口吗？”乔薇尼侧过头悄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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