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源君大概还指望着我们醒悟过来吧，等见到被埋葬的龙血种群后。”恺撒感受着越来越密集的心跳。
“蛇岐八家还真是……捅出了大篓子啊。”楚子航紧盯从整片废墟底部钻出的密集身影。
“老唐让我提醒你们，那些东西和死侍还有所不同，是类似木乃伊那样完全死去后又被炮制的尸体，不过炼金术既让他们保留了脏器又具备生前的行动能力，属于近乎完美的龙血丧尸。”
“所以呢？”
“所以他们受到高等龙威的影响相对小一些，而更关键的是，由于体内流动的是尊贵的白王之血，大概不会理四大君主体系的威吓。”
“这也能有隔阂么？我还以为好歹都是龙类相亲相爱的大家族呢。”恺撒半开玩笑。
“相亲相爱不了一点，白王可是龙类历史上最著名的叛党领袖，人家对黑王系恨着呢。”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物理手段。”楚子航轻声说着，将下潜时哪怕更挤也一定要塞进来的金属箱立起，他们的武器都在里面，恺撒的小猎虫也始终在腰间的容具。
“虽然都是小动物的样子，但数量庞大啊，又都在深海，或许我们需要一些更大的外挂。”路明非看向恺撒：“哆啦风王，有办法么？”
“我倒也没万能到可以和机器猫比，不过，”恺撒的金色长发已经在无风的舱室内飞扬：“有个言灵确实适合这里。”
“打开舱门。”念诵着古老龙语的他双手平展。
言灵·离垢净土。
海水的轰鸣在龙文响彻的瞬间骤停，以恺撒甚至整个深潜器为中心，一个巨大的领域急速形成，半径五十米的海水被暴力排挤，形成球状真空区域，光线在力场边缘折射出扭曲的棱镜效应。
“无尘之地的高阶版？”路明非好奇地跺了跺脚，这让他想起了三峡水库时零初用太刀的场面，明明那么流畅，最后怎么就选择了大剑呢？
“嗯，原本还要更大，不过这里压强太狠，没必要费心强行扩张面积。”恺撒打了个响指，确保领域内有呼吸的余地。
“那些东西进得来吧？”
“当然，不进来怎么杀？我这儿又不是只能隔着网线互骂的互联网。”
“那就开打吧，我倒要看看必须用核爆解决的东西有多凶悍！”路明非敲着太刀握柄。
高天原的废墟层如溃烂的皮肤般剥落，第一批尸守是挤出来的——它们四五米长的蛇尾互相绞缠，腐肉碎屑在熔岩河里浮沉。没有战阵队列，只有鱼群迁徙般的无序涌动，前排尸守的脸被后排的利爪撕碎，断臂在蛇尾绞杀中炸成骨片雪。
恺撒索性不再等待，所到之处巨大的领域随之移动，不断排开前方海水的同时，三人便已经到达尸守群的正上方。
他们成了明晃晃的拦路者，也是令死者疯狂的活物，尸守们毫无犹豫地甩动蛇尾，齐齐涌入了没有海水的领域空间。
“噗呲——”最快的那头被直接贯穿，凌厉的刀锋顺着躯体横切，直接将其分为两半。
“倒也没那么牛嘛！”路明非挥去太刀上面的脏血，一跃劈向了尸守们，如狼入羊群。
“混血种的比例很高，虽然作为纯粹的尸体更加无所畏惧，但综合强度比奥丁的精锐死侍差远了。”君焰在楚子航的双刀绽放，两边尸守的整齐切口被剧烈灼烧。
“毕竟只是一群被监禁的远古混血种，连守卫城市的职责都消融后，就只剩杀戮意志和嗜血本能了。”恺撒高高跃起再随虫棍戳下，堆成一列想要触及他的尸守被不断贯穿。
劈断，切开，压碎，与其说是他们在对抗尸守，不如说尸守们在苦苦面对他们屠杀般的收割。
三人穿行于密集的尸守群中，以狩猎巨兽的可怕武器与技艺碾过所有视线中的死物，这些刚刚复苏的古老尸骸们汹涌如潮地进入领域，又统统以残肢断尾的形式横飞出去，被熔岩红光染遍的海水又渗开了可怖的墨色。
第347章 难解狂潮
嚎叫着，厮杀着，搅弄着，笼罩高天原的海水越发喧嚣，那个高悬于废墟之上的领域也越发显眼，尸守们的惨烈吸引了更多复苏同族的注意，可它们直到加入这场对活物的围猎后，才在彻底的消亡前意识到领域中弥漫的杀机是有多么恐怖。
如此一来，某个节点后的尸守群产生畏惧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光球般的领域外已经完全被尸守之血染黑，海水在海底地震中剧烈摇晃，却怎么也冲不散太多残骸形成的小山。
连围绕领域高速游动的尸守也放弃了观望，直接上浮，远处还在不断钻出的集群也共鸣般远离领域，甩动着蛇尾直冲海面而去。
“哼，想逃？”
“别哼了，它们要是全力跑路，还真不好拦截。”恺撒无奈道。
他刚刚已经释放出好几道足以贯穿半个废墟的横向风刃，风刃所到之处如死神镰刀，连同颤动的海水一起将波及的尸守群拦腰斩断，可黑血的帷幕数次拉起又散去后，总还有大批尸守游到了高处。
“所以说蛇岐八家捅出了大篓子，高天原整个城市底部都是活尸，范围之大靠我们三个不可能完全拦截，”楚子航语气凝重：“而且废墟的深度比先前预测的还要夸张，靠一次核爆的清场不一定能根除。”
“哎，他们确实有决心扼杀一场潜在的远古危机，毕竟这种地方迟早会自行复苏，更别说还有幕后者刻意设计，但太想当然了。”路明非收刀望向那些逃窜者，此刻领域内已经不再有任何尸守。
“如果蛇岐八家愿意和学院真心合作，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还有机会一劳永逸，现在的话，他们不可能不付出代价。”
“现在怎么办？”恺撒和楚子航看向他。
“要不要继续留在这里，反正我们是彻底失联和生死未卜的状态，不如趁这个机会，消除活尸数量的同时把高天原探清楚？”
“不，虽说蛇岐八家付出代价不可避免，但不代表我们就可以坐视。”路明非摇头：“这些尸守的嗜血和杀戮几乎已经成为本能，且缺乏领袖控制，一旦有任何一条流入城市，对普通人的危害都无法估算。”
“那就边处理一些边注意深潜器的动向吧，”恺撒耸肩：“我或许可以让大伙飞上高空，但直接上浮七千米还是太超纲了。”
“专业不对口也没办法。”
“如果源君一直不拉我们上去呢？”楚子航问。
“那我们还真就只能坐视了，然后还失去一个朋友。”路明非想了想：“不过象龟师兄虽然光惦记着他那责任，但也不至于真的抛下我们。”
须弥座，所有浮动平台上的警灯和探照灯都旋转起来，将狂风暴雨肆虐的海面照得明亮——声呐显示已经有大批尸守即将浮出。
“已经过去十分钟了，迪里雅斯特号还没把核动力舱点火，我们只能先行迎战。”源稚生缓缓道：“绝不能允许任何一具尸守流到外面！”
弹链滑入枪膛，鱼雷预热完毕，蜂巢火箭开始空转……蛇岐八家准备好的一切重火力都蓄势待发，今夜他们隔绝了世界上对此地的所有关注，就是为了这终结白王血裔宿命的一刻。
“开始了……”宫家家主宫本志雄低声说，在正式交火之前，尸守群要先面对无数深水炸弹组成的网状屏障。
声呐屏幕上升起的光点和深水炸弹屏障正面撞击，水面上的人们看到海面下光芒万丈，如同有火焰从下往上烧过来，半秒后深水炸弹的冲击波就到达了海面，白色的浪冲天而起。
“比预想中少很多，但还有30％幸存！”宫本志雄大吼。
冲天而起的白浪已经中已经出现了钢青色的魁伟身影，那些被急速甩动的尾巴就像龙一般矫健，同一时间所有机枪和舰炮都开始扫射，与水警船发射出的小型鱼雷形成了密集的火力压制。
源稚生也一刻不停地发射着重型狙击枪，每次炼金子弹命中时都是必杀，第一波尸守群就这么被轻易地压回海下，但他脸色却越发难看，因为第二波来得太快，没有深水炸弹网阻拦的尸守们已经开始反攻更容易得手的水警船，伤亡数字不断增加。
“少主，还能联系下潜小组么，如果尸守们继续这么跃出海面，我们将无人生还。”樱在旁提醒。
“……我知道。”源稚生阴沉着，再度射出一发子弹。
高天原，又经历一阵厮杀的三人组暂时收了刀，因为路明非脑中的龙王们有了些新发现。此刻海底无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就不再掩饰。
“两件事，”老唐开口道：“一，塞图斯没有真正死去，我们在胚胎内部探测到了‘核’的存在，取出来的话有机会重新培育。”
“该说真不愧是掌控哺育和生长的王座么，生命力强盛到这种地步。”夏弥补充道：“记得让恺撒用低温进行封存，经历过那种虐待和屈辱，再温和的海洋也会变成暴虐怒涛的。”
“二，你们可以尝试制造海底火山的爆发，座落在地裂旁是有代价的，如果岩浆长河向这座城市翻涌，那么一样能达到完全摧毁的效果。”
“那种规模的喷发，不是核爆很难制造吧？”
“核爆级别的威力很难么？”老唐淡淡地问。
“喂喂，你们之前才说别让我随便解放，说我目前还难以承受，”恺撒抹了滴冷汗：“而且我自己都不知道制造那种言灵后会产生什么效果。”
“没让你自己来，也不需要用到完整的灭世言灵，”夏弥似乎早有了打算：“我会暂时接手楚子航的身体，利用权柄让你们的破坏力达到极致。”
“你还真在师兄身体里留东西了啊？”
“……后面加的，不行么？反正他整个人都是我的。”夏弥嘟嘟囔囔。
“我没意见。”楚子航可算学乖了。
“那就开始干活吧，如果最后和核爆效果差不多，象龟也不用为难了。”路明非摩拳擦掌。
“那好，我和恺撒去引爆海底火山，你取出胚胎之‘核’顺便杀点尸守。”一转眼，“楚子航”的声音已经变了，清冽中带着稚气，就像个傲气的少女，连带着面部线条也柔和了许多。
“师兄，你好骚啊。”
“滚蛋！”“楚子航”白了路明非一眼后，便和恺撒奔往熔岩长河。
路明非压着笑意，毕竟眼看一个高冷男神变成傲娇少女真的很难绷住，他摇摇头，就着恺撒留下的缩小版领域钻进了胚胎与沉船一体的异形中。
海面上正熊熊燃烧，蛇岐八家用一艘万吨游轮形成了厚厚的油层，点燃后形成了阻截尸守群的火海，可伤亡依旧惨重，水警船覆灭大半，救生艇纷纷被搅碎，就连天空的直升机都有几架被尸守沿着救生索摧毁。
“……真是惨烈啊。”阴影中的猎人们感慨。
“这没办法，蛇岐八家引出的东西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当他们想利用老大的命放核弹起，这个计划就已经偏离了。”
“这种规模……加上又是最难搞的海面，即使我们出手也杯水车薪。”
“但也快了，我们的打算不就是用所有火力帮忙守下须弥座么，这里远离陆地，只要这座最大的浮动平台还在，跃出海面的尸守群就不会转移目标。”
剩余的水警船已经溃散，弹药所剩无几的直升机也开始退出战场，须弥座一共六座浮动平台，沉没三座，被尸守占据两座，现在仅剩源稚生和岩流研究所所在的这座还在坚守。
“情况怎么样？象龟师兄，我们搞定了。”路明非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行动组频道。
“搞定了……核弹已经爆炸了？”源稚生又惊又喜。
“没错，不然我们早让你拉绳子了，现在也不晚……啾咪啾咪，咳咳不是，救命啊！！”路明非扯着嗓子。
“——”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那帮神经病搞定了！”源稚生大吼，引得没见过如此失态的樱一阵侧目。
“给我开启绞盘，把他们三个拉上来！”
“可是少主，电机的启动轮被尸守破坏了，我们派出尝试修复几组人都被杀了。”
“那我亲自去！”源稚生毫不犹豫，乌鸦和夜叉也跟着跳进了去往顶部的工程电梯。
他们三人一路前往小舟般剧烈摇晃的顶部平台，从走出电梯开始就乱枪齐发，每走一步都踩着尸守或人类的血。目的地巨大的绞盘直径超过两米，自宫本志雄派出帮忙的六人组再度死于路上后，他们需要仅凭三个人的力量将其转出初速度。
“我去帮帮忙吧。”阴影中有人说，其斧刃下已经堆积了数不清的尸守残骸。
“不，让源稚生自己来……他需要自己来。”
源稚生此刻已经咬紧牙关，面部变得狰狞，全身肌肉如搅紧的的绳索般收缩，狂风暴雨泼洒在他身上，雨水却纷纷被高温的躯体蒸发，乌鸦和夜叉用空着的手左右交叉射击，将逼近的尸守击退。
“少主，放弃吧，我们已经来不及了。”樱出现在源稚生背后。
“可海啸还有10分钟才到达，我能拉上他们！”源稚生低吼。
“不是海啸，跟随迪里雅斯特号的尸守群规模空前，恐怕是最后逃出了核爆范围的那部分，除了动用绘梨衣的力量在它们完全上浮前清场，绝无其他办法——但那会连带着迪里雅斯特号一起毁掉。”
樱递出的电话也带来了橘政宗的劝诫，大家长说这虽然是个艰难的选择，但作为要保护东京的领袖，必须如此残忍……岩流研究所已经撤离，他和下属也离去后，一切交给绘梨衣就好。
源稚生呆住了，上空已经飞来接应他的直升机，扭头看向被探照灯照亮的海面，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女孩也已经乘小艇抵达，周围扑去的尸守都被那随意挥出的樱红长刀分解。
言灵·审判。
这是混血种历史中从未有人见过的可怕言灵，绘梨衣的劈砍极为随意，就如同小女孩挥舞铅笔刀，可真正生效的是她的命令，那些斩切只是传递死亡的媒介，意志所到之处即死神来临。
将围绕着小艇的密集尸守全部斩开后，尸守群终于因为可怕的气场不敢靠近，绘梨衣依旧淡定如玩格斗游戏，荡去长刀的血迹后，伸手按在海面——巨大的领域随之展开，连海面本身都被压制成平静的模样。
源稚生无力地放开了绞盘，他清楚自己没办法再改变什么了，一旦绘梨衣变成那副模样就什么都听不进去，靠近的一切东西都会被杀死，此刻她就是死神。
可他……真的很想救那那三个人，救那信任着他却被辜负的朋友。
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此刻绘梨衣身处的广阔空间已然变为冰层，那些尸守就如同玩具般被封冻其中，而女孩却始终低头哼歌，她的目光穿透黑色的大海，就像神明从天空俯视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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