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了解了解!”
得到清楚指令后,芬格尔总算轻松地放开了双手,在这个过程中他左右两巴掌扇退蚊子般逼近的死侍,然后直接后仰倒去。
暴雨中的世纪大跳楼还是发生了,不过表演者从穷途末路的王将变成了本台记者。
这样的高度,就连飞着的死侍们也惊诧他的自然坠落,而那人影不仅没有脱力的疲惫和绝望感,甚至还骚包地变换着姿势,生生把跳楼变成了跳水,尽管东京塔下依旧是坚硬的地面。
“芜湖——”
源稚生似有所感地抬头:“你们有听见什么吗,死侍怎么会发出那样的叫声?”
“别太紧张了稚生,我们去地下车库,还有机会逃出去!”橘政宗说。
“嗯,乌鸦他们也会想办法的,坚持住!”
东京塔外,车里闲着的路明非发现了异常。
现在塔内已经被蝌蚪或蚊子般的飞天死侍闹得水深火热,恺撒和楚子航在从下往上清理,诺诺和苏茜在削减窗外的数量,源稚生那边可能要辛苦些,不过他的家臣已经在调用本家力量了……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有新的势力入场么?
主道被灯光照得透亮,颇具规模的厢式货车车队挤在一起,显然目的地就是东京塔的地下车库。
“这些车是什么来路?”路明非问。
“我看看我看看,”苏恩曦麻利地查询着附近的相关记录:“哦,没有明面上的记录,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猛鬼众的手笔。”
“猛鬼众是还剩一批精锐,他们也要来围杀源稚生和橘政宗么,还是来运炸弹把新老两任大家长连带东京塔一起炸上天?”
“说不准,我去看看。”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下了车,把太刀取出来再关上车门,然后走到本就很近的主道中间,迎向所有汇聚过来的车灯。
“抱歉,此处禁止通行。”他对最前排的厢式货车说。
这瞬间,一人一刀,雨静风止。
车灯中闪过狠辣和戏谑的眼神,然后就是明显的换挡,驶过他们之间并不算长的那段路后,领头的货车几乎是全速往中间站立的人撞去!
“呵,我就知道这句词说出来会很帅。”路明非感叹道,然后在货车司机们或嗜血或紧张的注视中,没有拔刀也没有爆种,更别说什么稀奇古怪的领域展开,他……一个闪身从道路让开。
“不过就这么去异世界还是算了,你开货车你牛逼,谁能撞过你啊?”他淡淡说着,把手臂上的投射器弄得咔咔作响。
阵阵的嘘声传了过来,司机们毫不掩饰地嘲笑着,然而就在最前面的货车要从路明非身边经过时,赤色的火光划破雨幕。
“轰!!”爆炸发生在驾驶位,全速行进的货车直接翻倒在道路中央,紧随其后的都来不及调整,一个接一个地撞上去,现场在火与烟与雨中变得混乱不堪。
但车队的货车数量毕竟相当可观,中后部分的车见状及时停了下来,有些司机不知所措,机灵或决绝的一些却想要直接绕过事故现场继续去东京塔。
就在这时摩托车的轰鸣加入了混乱的合奏,司机们不禁看过去,却又觉得自己花了眼,因为在暴雨中疾驰而来的——简直就是假面骑士?
不然要怎么解释那覆盖全身的狂野重甲?尽管那骑士的身材有些娇小,但此刻冲过来的气势却比之前全速行进的头车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们看见了,临近之时,骑士高高跃起!
她使用的武器竟然是比身上重甲更夸张的巨剑,此刻被举起时完全超过了她本身的身高,那是宛若山岳倾倒的一击,被撕毁和击倒的货车不受控制朝邻车撞去,新的连环交通事故发生了。
路明非没管夺路而逃的司机们,他直接将某辆货车破损的后尾门直接扯开:“嚯,大手笔啊。”
这些厢式货车是用来运送死侍的,看来东京塔内本就庞大的数量还不够,王将是要万无一失地把橘政宗和源稚生杀死。从这方面来说他确实挺有本事,身为人类做到了和龙王那样操纵死侍的事,不过这都算遗产了,是他本人死亡后仅存的疯狂。
“爆炸惊醒了一部分,本身这些东西的冷冻状态就不稳定。”零走过来说。
“要是都能起飞就麻烦了,谁知道会不会往市里的方向去。”路明非边挥刀将拥挤的死侍们拦腰斩断,边联系塔内:“诺诺,苏茜,出来帮忙控场吧,里面交给其他人。”
“外面也出现了?”
“嗯,你们的武器会方便点,不能漏掉任何一只。”路明非看向更远处从车厢里爬出来的死侍,皱了皱眉,随即也跑起来和零一起去处理。
“没问题,我们出来还是轻松的,不过恺撒他们还要堵塔里的口子吧,源稚生那边不要紧么?”
“他死不了,有人盯着呢,不过吃点苦头是该的。”
源稚生现在确实在吃苦头……大概不止苦头,乌鸦派出救援的直升机被龙形死侍摧毁了,他现在经历的每一秒都是生死瞬间。
他强悍的“龙骨”状态在单挑时确实威势惊人,欺凌弱小的混血种群体更是简单,可面对铺天盖地涌来的龙形死侍,靠手中的刀却怎么也砍不完,他只能抓住最关键的机会,释放言灵·王权。
那确实是能大范围进行压制的恐怖领域,拥挤在瞭望台的死侍们都被重力压至跪地,整齐匍匐的姿态下连骨骼都被不断碾碎。三人趁这个宝贵的机会冲向电梯,不出预料电梯里也挤满了蛇形死侍。
处理这批死侍的过程极为惊险——源稚生从不轻易释放言灵的原因是短时间只能放一次,释放完后他整个人都会变得被抽空般虚弱,加上本就重伤的橘政宗,樱几乎是扛着两个男人摔进了堪堪清场的电梯。
“关电梯门!关电梯门!!”瘫倒的源稚生吼道,因为此刻唯一还能自如行动的樱居然先给他做治疗。
他刚才虚弱摔倒时重重地挨了一爪子,但根本不致命,樱必须清楚现在的优先事项是启动电梯,不然他们三个都要死在这里……虽然以这副重伤姿态,下去后也九死一生,因为东京塔内已经显然地全是死侍了。
可樱居然第一次没有听他的话,不仅如此,这个从来都对他百依百顺的女孩,竟然用刀刃割开了他的腕动脉,被喷涌的鲜血溅了一身。
源稚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呆滞着,任由浑身鲜血的樱抚摸他的头发,然后是侧脸。
“再见。”背叛了他的女孩站起来,起身按下关门键,退出电梯。
源稚生感觉自己的内脏狠狠地绞在一起,让他窒息让他痛苦,他忽然明白了樱想做什么,可他无法接受,此刻仅存无力的嘶吼:
“不——不,不!!”
他就要失去什么了。
他就要……失去什么了!
那不只是他的下属,他的影子,也不只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那已经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可最后的挣扎也无济于事,回忆片段依旧不受控制地像跑马灯浮现,就像他抓不住樱离开的身影那般,挤满脑海。
有些人似乎总是这样,不濒临失去就无法意识到重要之物,伸出去的手再也无法抓住什么时,才能清醒地体会所有爱与痛。
源稚生再次看见了,十七岁的他在偏僻又陈旧的武器保管室遇见那个女孩,带着些许难过和愤怒想要给予她尊严,女孩说只要给她吃的她就能帮忙杀人,因为她只会杀人,源稚生回答说他不需要谁帮他杀人,因为他自己就会杀人,他只需要一个漂亮的女孩让他显得威风。
女孩考虑很久,终于从蜷缩的长着霉斑和苔藓的阴影站起来,握住他伸出的手,对他说:“成交,你给我吃的,我当你手下的漂亮女孩。”
那相遇之初的约定使得源稚生视线模糊了,恍惚中他回到了那日神社一角的阳光下,看见樱的眸子蓝得像大海。原来从那天起,他就已经是矢吹樱的一切了,那个女孩从来都是一根筋的笨蛋,只会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交换。
电梯启动了,带着大吼的橘政宗和失神的源稚生不断往下,他们的逃生之路要从地下车库开始。
而矢吹樱,那只以往在源稚生眼里总是轻盈又笨拙的燕子,也已经从他身边飞远。女孩带着满身的“皇”之血,将附近绝大部分死侍引到了东京塔顶。
这一刻的樱无疑是绝美的,虽然她本就很美,但平日一丝不苟线条内敛。
现在那总是梳着的马尾散开了,长发和风衣在风中狂舞,如一辈子都含苞待放的花终于肆意张扬地绽放,尽管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
可惜这只存在于这个刹那的怒放之花无人观赏,女孩那冷冷的表情也始终没有变化,她从容地将子弹打光,将刀刃耗尽,然后毫不犹豫地要给出自己最后的珍贵之物——与少主交付整个人生的约定到此为止,她的性命亦将怒放。
飞身一跃,拥有“樱”之名的女孩从东京塔顶坠落,她长发飞舞,身后还带着众多为皇血发狂的蛇形死侍。
“真美啊。”有人轻声说。
原来这凶险的绝境亦有观众,黑夜是她的面纱,阴影是她的帷幕,所以就连感官惊人的皇和死侍群都无法发现。
“可是只存在一瞬的话,那所有珍视之物就都成了梦幻泡影。”那人轻叹:“我以前也是只会歌唱泡影的人啊,现在却越来越贪婪了。”
狂风扑面,闭上眼睛的坠落之花忽然感到有什么闪过,她的腰身被一只手臂稳稳搂住。
樱猛地睁眼,看见一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捉弄笑意的脸——酒德麻衣的睫毛几乎扫到她脸上,黑色作战服在暴雨中泛着冷冽的哑光。
闪电划破夜空,刹那的炽白照亮了绯色的眼影,那无疑是另一朵明艳的雨夜之花,她从阴影中绽放,用钩绳和巨力在夜空中飘摇出完美的弧线。
“哟,小妞,感动的话以身相许怎么样?”麻衣朝呆住的樱轻佻眨眼,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清凉。
第372章 靠谱的男人们
麻衣的钩绳在暴雨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樱感觉视野再度剧变——无形的领域如黑色绸缎般裹住她们,再睁开眼时,东京塔锈红色的钢架已重新横亘在脚下。
不可思议,她居然还活着,她看向那些追着她跳下的蛇形死侍继续坠落,就像她先前那般无力又凄惨。
而身边的人是……酒德麻衣?那个不属于卡塞尔学院本部却追随着路明非的女孩,似乎也是忍者,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那种瞬间销声匿迹的领域就是她的言灵么?想必此前在须弥座也是靠这个帮众人藏身的吧?
不,没时间感慨或疑惑了,她们刚刚的确奇迹般地从死神手中逃脱,但眼下却依旧没有脱离绝境。
在塔顶聚集的蛇形死侍已经发现她们了,往上看去,更多青灰色膜翼也正刺破雨帘袭来,塔身各处都响起鳞片磨擦钢架的声音。
樱的指尖绷紧了,东京塔顶再度成为了阴森恐怖的蛇窝,而她和酒德麻衣就像落入蛇窝的白鼠,死侍们甚至在为她的返还而狂喜,因为那代表着皇血近在咫尺。
“你……”她的话在瞥见麻衣背后时戛然而止。
和以往的印象不同,这个救了她的忍者女孩,路明非团队的一份子,并没有携带那种足以蹂躏死侍群的巨大武器。想来也是,同为忍者她怎么能不清楚呢,要轻便行动甚至潜入,能带两把战术短刀就不错了。
那便再度发动言灵?虽然樱也不清楚,那种效果强大的隐蔽言灵会不会和大家长的一样负担极重,实在不行的话……
“再跳一次也还来得及?”薄荷味的话语又在她耳边响起。
樱低下头,如果麻衣无法连续使用言灵脱身,那这就是唯一可行的办法。她对这些年轻的男孩女孩挺有好感的,没必要拖累他们。
“又在想又在想,你这个傻妞学忍者技术的时间没多长吧,却很有那种死板又呆愣的味道呢,是不是近墨者黑被源稚生带歪了?”
“大家长聪慧善变,只是我自己愚钝罢了。”樱辩解道。
维护源稚生就是干净利落的第二次遗言了,她将腰上有点不老实的手拿开,迎向那些死死锁定她躯体的黄金竖瞳,转身。
“哎哎哎你急什么!”她被一把抓了回来,然后被哭笑不得的麻衣勾住肩膀。
下方,暴雨正不断激荡在蛇尾经过的粘液里,所见皆为阴森面庞,所闻都是渗人嘶鸣。死亡的阴影浓重如蔽月的黑云,一点点将她们笼罩。
“你打算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么,路明非不会想要这种结果,大家长也不会开心。”樱轻声说。
“还在想你那个臭男人,有这心思用在表白多好!”麻衣不紧不慢,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她。
“看好了,虽然象龟靠不住,但我们这儿有的是靠谱的男人——你说是吧,楚子航同学?”
没有回答,但东京塔顶却应声震颤。
灼燃的火环自楼梯口炸开,膨胀的炎流将雨幕蒸发成翻滚的雾海。樱看见钢架缝隙间亮起熔金色的光,像地脉深处涌出的岩浆。那些光越来越近,伴随着某种令人牙酸的、利刃高频斩切骨骼的声响。
冷面的男人从火焰中奔来,行踪迅疾如鬼,两柄巨大的刀刃他在手中织出赤色的风暴。他的冲锋衣下摆燃着火,但火焰更像是从他皮肤里渗出来的,他每次挥刀都带起几米长的火浪,君焰的余波把途经的钢架都烧成赤红色。
最后一只试图拦路的蛇形死侍从侧面扑来,男人头都没回,左手刀自下而上反撩,怪物便在空中裂成两半,那燃烧的残躯尚未落地,右手刀已横斩出扇形火墙,将三只俯冲的敌人焚成焦炭。
至此,几乎是几次眨眼的功夫,笼罩在东京塔顶的死亡阴影分崩离解,取而代之的是从女孩们位置直抵楼梯口的的炽焰通道,而远一些的蛇形死侍都被本能的恐惧压制。
“英雄救美的时机把握得很好嘛!”麻衣很满意来者的效率。
“你可以直接带樱小姐走的。”楚子航将双刀收回背上。
“这不是顺带秀秀肌肉嘛,这傻姑娘还担心连累咱呢。”麻衣耸肩道。
“感激不尽……”樱诚挚地道谢,正要鞠躬时,忽然再度面色一变:
“楚先生!上面!”
来不及,那些盘旋于夜空的龙形死侍更强大也更聪明,几乎是趁着刚收刀的间隙就齐齐俯冲过来,这个瞬间是绝对无法抽出武器的!
麻衣却轻轻勾唇,收刀可不代表偃旗息鼓啊,自斗技场被那头金狮子反复蹂躏后,大家的战斗技巧不知是该说精进,还是更加“狡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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