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你本来就是要杀龙马家主的吧？关东支部以前做的坏事也不少，死就死了呗，很了不得似的。”
阿须矢呆住了，其他人则在憋笑，最终还是提出来这事的楚子航解围：“就出一刀吧，简单切磋不算违规，他这种人不亲眼看看是会疯掉的。”
路明非无奈地点点头，在众人让出来的空地中，将手放在背后的刀柄上。
阿须矢狂喜，弯腰，也将手放在佩刀刀柄。
说是一刀，是觉得只用拔刀术就能解决他？够狂妄，他当然也会对拔一刀，之后却要让对方见识见识“妖刀”传说的真面目。
恺撒和楚子航肩并肩站在一旁，都想到了某个遥远的自由一日……这一幕还真是令人感慨啊。
夜色凝滞，两柄刀几乎同时出鞘。
阿须矢如恶狼般扑向路明非，他虽然没与这种巨大太刀的使用者交战过，却也清楚对方势大力沉，他要利用自己的诡异和极速，以自己的力量顶点去触碰对方发力和刀身的薄弱点，然后就能抢占先机，只要自己优势了这第一刀，那这场决斗就是他妖刀的舞台了。
“铛！”
清脆的金属哀鸣响彻山林，阿须矢的虎口炸开血色。
视野里还飞溅着灿烂的火花，他怔怔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佩刀，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他的确毫无偏差地击中了那把大太刀的薄弱点，对方肯定还没达到发力的终点就被自己截住，这精湛的技巧甚至超过那个遥远之日与路明非拼刀的楚子航，可最终，所有精心计算的借力技巧都崩溃了，在不可名状的绝对力量前，他滑稽得就像孩童挥舞芦苇杆。
“我，我输了……这是什么刀？”阿须矢无力地跪倒在地。
“想学啊你？不教。”路明非也不多瞧他：“你的根性太烂啦，不配驾驭这种刀。”
此时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和忍者都围过来，只待一声令下就能集火通缉犯带领的团伙，可龙马弦一郎看了看一屁股坐到车前盖喝罐装饮料的路明非，方块脸上的严肃又变为了叹息。
第375章 再度葬神
“不好！如果猛鬼众已经发动进攻了，那很可能就不止在外面动手——宫本家主有危险！”龙马弦一郎忽然喊道。
“快！第一第二小队去红井警戒，忍者组也……”他大声地下达命令。
“不用麻烦了。”路明非懒懒地扔给他一罐可乐。
“确实不用麻烦了，龙马家主，虽然不知道你们外面的情况，但红井内的叛徒已经被肃清了。”宫本志雄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像是压抑着兴奋。
“肃清了？也是学院本部的人做的？”龙马玄一郎盯着手里的可乐。
“嗯，虽然我不想承认，也怕伤了风魔组各位的心，但他们中的那个忍者，那个叫‘酒德麻衣’的女孩，不管是作为忍者还是战士都强得可怕。”
“……这件事需要立刻汇报大家长，我没有马上动手，毕竟大家长现在对这些人的态度还比较暧昧。”龙马弦一郎低声说。
“是要汇报，不过更要紧的是另一件事！你知道我发现什么了吗？”宫本志雄终于不掩饰他的兴奋：“我发现了王将的弱点！我知道他在害怕什么了！”
这个技术人员兼智将忽然透出睥睨天下的傲气来，他是那种越急迫越享受思考的人，即使刚刚酒德麻衣在他身侧杀人如麻，他也只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世界，想到关键后立马狂笑。
“你等等，容我先联系大家长。”龙马弦一郎看了眼路明非等人。
“看什么看，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没谢我们的救命之恩呢，你礼貌在哪里？”诺诺飞过去一个白眼。
“恕在下不能因私废公，各位目前还站在蛇岐八家的对立面，救命之恩只能等到工作结束后再正式登门道谢了。”尽管这么说着，龙马弦一郎还是深深鞠躬。
“真是死板啊。”诺诺说。
“也不知道樱井七海小姐是怎么看上他的，还不惜当情人！”有人附和。
“就是就是！”
诺诺捣蒜般的点头忽然顿住。
“我靠！你忽然之间爆了个什么猛料啊！”她反应过来后一把抓住芬格尔，两眼放光。
“这算什么，他们那点儿事还有风魔家主的份儿呢。我什么不知道，你以为我出了卡塞尔就不是狗仔之王了？原本就想把这些劲爆八卦存起来防身呐！”芬格尔骄傲地挺起鼻子。
“打住，人家刚给咱们鞠躬呢你就猛猛背刺。”路明非没好气地把罐头砸过去，然后老熟人似的走过去拍龙马弦一郎的肩膀：“没事没事，他八卦着玩儿呢。”
“我相信诸位都是正义之士，再者我的小小私事也入不了诸位的——”
“不过大叔！确实有一套哦，樱井家主那样的大美人都被你俘虏了！”（眨眼，眨眼，表示你有一套的眨眼）
龙马弦一郎刚刚好了些的脸色再度变成酱油，他才发现自己忘了件重要的事——这些本部的学生虽然的确是聪慧强大的战士，但也同时是玩闹心重的孩子。
发生了这种恶性事件，源稚生肯定当场就赶过来了，他在路上直接联系了宫本志雄。
“没什么，虽然我们现在与学院存在立场对立，但在屠龙这样的原则性问题上是一致的，只要他们确实为帮忙屠神而来，就没必要遮掩。”
“我知道了，那我先和您直接说我的结论了。”宫本志雄的声音逐渐高昂：
“猛鬼众是和我们同时挖掘的，他们在另一边，只要两边的隧道相通后把我们这边炸塌，赤鬼川的水和其中的神都会流向那边隧道，而他们肯定早已做好捕获神的准备！”
“真是完美的‘截胡’计划，我们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计算里！可王将漏算了学院本部的到来，更没想到内外叛徒的清理如此迅速，最关键的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要我们的目的是毁灭神，那现在动手就好了！王将就是怕我反应过来提前动手，因为提前打开藏骸之井的话，那么赤鬼川的河水就会带着神的胚胎直接流入红井！”
“然后我们把全部水银倒进去，再引爆铝热燃烧弹，红井就会变成龙类的地狱！”源稚生接着说道。围绕赤鬼川和红井的博弈一下就清楚了起来，而现在无疑是王将的败北。
“没错！没错！他永远也别想得到活着的神，因为我会杀了那东西！”宫本志雄差点直接大笑出来，这种在最后时刻甚至是生死关头思考出解法的感受，正是他这个人奉为信条的究极浪漫。
“精采，宫本家主。”源稚生无法不赞叹。
“需要等待您到场再开始么？”
“不用，你马上进行操作，我同样来得及目睹神的陨落。”
“如您所愿。”
龙马弦一郎将这部分消息也同步给了路明非一行，反正今夜除了操控超级挖掘机的宫本志雄和剩余岩流研究所成员，所有人都只能作为观众目睹再度葬神的壮举。
“既然叛徒已清，宫本家主你尽可以稳妥着来，不要忘了保障自己撤退的时间。”
“放心，虽然我已有赴死的觉悟，但也没必要自己送死。”宫本志雄那边传来挖掘机的轰鸣。
这同样是个不小的工程，全程大概得半个小时，源稚生带着家臣火速赶到后，便有些不自然地邀请路明非等人一起上到红井口观看了。
红井确实有资格作为白王再次复苏的墓地，路明非随升降平台到达顶部后才发现其规模颇大，竟然是一口表面积约一平方公里的立井，足以容纳一个地下湖的水。蛇岐八家为了“神”还真是下足了功夫。
此刻巨量的银白色液体正从井壁上的十几个出水口喷出，井中不断传出雷鸣般的巨声，而水银冲撞在井底或井壁后，周围都弥漫起浓重的雾气。
“戴上吧。”源稚生示意樱把防毒面具分给众人，樱表面淡然，但和大家接触的时候都软软地笑了下，对麻衣更是亲昵。
“谢谢嗷。”路明非特别加重了“谢谢”两字的音量。
源稚生再度不自然地咳嗽两声，然后把所有表面的掩饰都放下，极为郑重地给众人鞠了个躬。
“由衷地感谢各位，特别是把樱救下来……她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恰当地表达谢意，只能先行如此。”源稚生一字一句道，且不自知地用了两个很重要。
这下反倒是樱变得不自然了，趁她不注意，麻衣赶紧把她掳到了女生那边，女孩们隔着防毒面具窃窃私语起来。
“远的就不说了，比如让你摆个十桌八桌什么的，近的，”路明非等源稚生直起身才说：“先别急着找你弟弟麻烦，他想杀王将不是因为内斗，而是想摆脱控制。”
“你知道吗，那天在惠比寿花园影响绘梨衣的那种木梆子声，能直接让源稚女变成另外一个人，或者说恶鬼。”
源稚生的表情僵住了。
“一面……之词。”
“嗯，就是一面之词哦，我就这么一说，你也就这么一听，现在更关键的是杀死你们的神吧？只要祂一死，什么阴谋诡计都能慢慢处理。”
“你说得没错。”
“啊，顺带一提，小源稚女能轻易地被王将引诱，其实是因为自卑和羡慕你啊。”路明非笑：“他说不好是个兄控来着，不久前提及你这个死敌时还能夸出花来。”
“也是一面之词。”他补充道，让源稚生本就说不出什么的嘴彻底哑火。
整整五千吨囤积的水银，终于全部被倒进了红井里，隧道的挖掘也一并完成，宫本志雄亲自操控吊索上的铝热剂燃烧弹，让其不断下降到接近水面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宫本志雄带着岩流研究所的人撤出了红井。
“大家长。”他们在井口碰面。
“动手吧，”源稚生说：“让那高高在上的神，以及自古以来便盘旋在蛇岐八家的悲运——全部被埋葬！”
宫本志雄按下了按钮，最后的岩壁也被炸开了，随后红井井壁处的隧道传来了恐怖的巨声，湿热的狂风从里面吹出来。
地下河赤鬼川的水从被打通的隧道冲出来，化作巨大的瀑布灌进为其准备已久的巨大立井，河水的温度接近人的体温，而颜色如血一般赤红。
所有人都看到了其中数以百万计的鬼齿龙蝰，这些亚种就是白王孵化胚胎的守卫，拱卫着已被改造成子宫的赤鬼川，它们都像蟒蛇那般可怖，带着吼声齐齐出现的场景宛如地狱。
可它们根本跳不上来，只能徒劳地在混有水银的河水中挣扎、惨叫，前一秒它们还极尽凶悍，现在都成了屠杀惨剧的演员，众人面前是堪称生物灭绝般的景象。
源稚生想，这就是两个文明之间战争的残酷性，只有一个能活到最后；猎团众人则感慨，容不下其他生物的生物无疑就是灾难，让鬼齿龙蝰流入其他河流甚至海洋的危害，可能比失控的龙王还要大，消灭它们是必要之事。
以防万一，复合材料加固过的巨大井盖也慢慢合拢了，不管是白王的胚胎还是无数惨叫的鬼齿龙蝰都再无可能出来，唯有巨量水银构筑的地狱与它们即将消亡的生命为伴。
第376章 潮来
太阳升起的时候，红井中所有咆哮或惨叫都低落下去了。
众人始终守望在井口旁，听了整晚的灭绝之音，黎明到来前井中的动静是最大的，连东京气象局都被强地震那样的摇晃惊动，但所有探查都被龙马弦一郎动用军方关系打回去了。
一整个生态圈的龙族亚种终于消亡了，和催生出它们的神一起，主导了葬神工程的蛇岐八家领袖就那么站在如火的朝霞里，宛如真的成为烧毁一切黑暗的天照命。
不过真正决定性起效的还是巨量水银加铝热燃烧弹，对龙族亚种来说那就是致命的毒气，即使垂死挣扎一整晚也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结束了。”源稚生轻声说，语气不悲也不喜，徒留丝丝疲倦。
他再度意识到自己真的不适合当什么大家长，即便完成杀死神的壮举，心里也没有什么热血和勇气，他只是觉得庆幸，很多原本会死的人都还活着，绘梨衣也不用上战场了。
“我们赢了，蛇岐八家的宿命之线已经被斩断了！”宫本志雄就激动得很明显，包括在场的和不在场的蛇岐八家成员，得到这一消息后都兴奋或落泪，对讲机里的欢呼声止不住。
“大家长，本家刚刚收到了消息。”风魔小太郎忽然来电：“猛鬼众有人想直接和您谈判。”
“谁？”
“龙王。”
源稚生微微吃惊，然后又低沉下去，他看向旁边走过来的路明非。
“既然是琉璃君自己的想法，那我也没必要说什么了，你想去就去吧，反正现在剩下的问题只有猛鬼众了。”路明非叹了口气：“但猛鬼众对你们来说比白王复苏好处理多了吧，你私人想做什么的话，还是有不少空间的。”
“我知道。”源稚生点头，问向电话：“他约在了哪儿？”
“东京塔。”
源稚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单独去和他谈谈，不用有旁人在场，我们兄弟好好说几句话。”
“是！”
“诸位要是还想留在这里的话请便，宫本家主会主持对井里尸骸的清扫，也是个短时间结束不了的大工程。”源稚生转头对路明非他们说。
“看起来的确没有存活的可能，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陪着看看吧，”路明非回道：“反正现在我们也没别的事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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