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好，容我再次感谢你们……诸位都是我想要交朋友的人呐，至于本家与学院的冲突，就先放到一边吧，我想你们也不会感兴趣？”
“离开日本前会再找你喝酒的，把你灌得爬不起来后再和你好好算账！”路明非笑。
“我期待着，顺带一提诸位的悬赏已经撤消，在日本可以畅行无阻。我现在倒也能决定很多事了。”
“怎么，你还要我们说谢谢不成？”路明非挑眉。
“没有，表达歉意或感谢的一环罢了，下次见。”源稚生挥挥手，带着家臣转身离去。
机械的噪音再度响起来，封锁红井口的巨大井盖被慢慢打开了，一堆戴着防毒面具的小人都凑过去，见到了地狱焚烧恶鬼后留下的无数残骸。
“真死了吗，虽然这工程确实很夸张，不过从以往处理此类事件的流程来看，还是有点草率啊！”大家你一嘴我一嘴地讨论起来。
“草率不好么，非要整成生死瞬间心肺停止才够味儿么？”
“就是，咱们在日本这段时间够憋屈了，就这么轻轻松松结束也挺好的。”
“这么说来蛇岐八家还挺牛，想想以前学院应对龙王苏醒事件，顶天了派艘船，其他情况就是敢死小队上。”
“根本不是一回事好不好，学院要盯着全世界的每个角落，蛇岐八家却只要处理眼皮子底下的龙，而且日本完全就是他们的地盘嘛，政府和军方都有自己人，想做什么都行。”
“所以咱们还要在这里守多久啊，都熬了一晚上了，我感觉皮肤已经变粗糙了！”
“如果各位想一直看到井底的情况，那可能还要待几天。”宫本志雄拿着探测终端走过来：“即使保守估计，井里龙类亚种的尸骸也堆了数十米高，我们的打捞和清扫工作会持续很久。”
“倒不至于待那么久，想忙的话也是有其他事的。”路明非摆手。
“有探到什么吗？”他悄悄问恺撒，这种事操控风的君王总是能提供便利。
“我只能感知到百万量级的尸臭和焦味，其他就是水银挥发的恶心气体了。”恺撒略带为难，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四周的风如此不讨喜。
“好吧好吧，监视一大堆尸体确实有点傻，我们还得关注源稚生源稚女两兄弟那儿呢。”
“关于他们，真的没问题么？你怎么那么容易就同意源稚女出去啊？”
“有些事不当面是解决不了的，哪怕代价惨重。”路明非叹道：“比起一辈子躲着让两人相安无事，他们还是更希望将郁积的部分解开吧？”
“会出人命诶。”
“所以需要盯着啊，总不能真让他们中的谁嘎掉，那样矢吹樱和樱井小暮不就成寡妇了？好不容易才确定了心意。”
“那我们走？我其实还挺想看看帅哥兄弟扯头发的！”
“走吧，一桩大事已了，不过王将到底是没死，这种重要地方还是要盯梢，有谁自愿么？”
最终还是楚子航和恺撒留下来了，前者本身就对红井工程颇感兴趣，后者则秉持加图索男人的绅士精神，说不让娇滴滴的姑娘们继续待在毒气里受罪，此言赢得了姑娘们的一致好评。
源稚女和源稚生约定的时间就在今晚，这种必须隐秘的会面基本都会选择深夜，所以不管是通宵的源稚生还是准备去凑热闹的路明非等人都还有时间休息。
返回黑石官邸就太耽误了，大家就在东京湾找了个酒店。
从靠海的房间打开大窗，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这原本应该是惬意欣赏景色的悠闲时光，可路明非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在担心源稚女么？”零坐到了旁边的窗沿上。
“也有点吧，尽管他向我提议的时候那么坚定，可如果彻底与他哥哥决裂也不会好受的，这会成为他们兄弟日后生活中的一根刺。”路明非说。
“在他们兄弟关系上源稚女明显更成熟一些，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不，我觉得单纯的源稚女是做不好的，哪怕他完全示弱以引起源稚生的怜爱心，可芥蒂依旧会存在……他们需要更加直接地面对彼此，最好一起回到那个决定命运的小镇。”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
“……风间琉璃。”
“源稚女的恶鬼人格？那样他们只会厮杀起来，而且源稚女现在也做不到吧？”
“有人会帮他做到的，一定。”
“好吧，你总是有主意。”零也看向东京湾的海面：“所以你还有其他烦心事么？”
“雷娜塔，你不觉得……现在的日本并没有那种打破枷锁如释重负的感觉么？”路明非微微皱眉：“我总有点不安。”
“或许是因为赫尔佐格还活着吧，那是个真正用龙类法则思考的人，或许面对失败也会疯狂地做些什么。”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有意义，出现什么应付什么就好了，他还能拿我们怎么办呢？弄不死他！”路明非这么劝解自己，终于打了个哈欠。
“休息吧，晚上还要去东京塔呢。”他扑向大床。
“别告诉他们我在这儿。”被窝里早已钻进了娇小的身影。
是夜，被重重封锁的东京塔外，身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正独自穿过广场，身后和四周都是恭敬行礼的蛇岐八家成员。
源稚生再度孤身来此，却与那晚的愤怒与失望不同，他觉得自己已经相当平静了，尽管思绪颇多。
知道源稚女还活着的时候，他确实感到了某种悸动，仿佛心底的那个死结就要略微松开了。这些年他一直重复地做某个噩梦，梦见自己回到那个凄惶雨夜中的小镇，一遍遍目睹杀死弟弟的场景。
他为正义支付的代价太高了，为此疲倦至今，为此满脑子都是逃离这里……但命运居然给了他第二次机会，多年后的源稚女似乎仍是当初的模样。
源稚生也不明白具体该怎么做，但不管是用尽全力地拥抱还是再度刀剑决死，他都必须来见这一面。
东京塔内，路明非看见那身穿明艳和服的身影轻盈跃起，沿着楼梯一路去到高层。他和其他人都没刻意隐藏自己，所以自然被发现了，而那身影也只是微笑示意。
“那果然已经不是源稚女了，早在来之前王将就找到他敲响梆子了吧？但我总觉得他似乎又残留着源稚女的的些许部分，怎么回事？”路明非问。
“源稚女和风间琉璃合作了，”诺诺淡淡道：“即使是恶的那一面，也是很在乎源稚生的。”
“这么肯定？”
“这种重要人物我怎么可能不侧写，还不止一次。虽然过程挺让人毛骨悚然的。”
“那岂不是说傲娇这种属性在你面前不存在了？太可惜了吧！”芬格尔叫道。
“去你的，你以为侧写是什么被动技能么，很烧脑的好吧，不是必要时候我才懒得用呢。”
“走了，源稚生似乎已经坐电梯上去了。”
“我来开个盘，赌他们是打起来还是亲一口，有谁要加入么？”芬格尔兴奋地搓手。
“打起来正常，亲一口也太变态了。”
“比喻嘛！所以你赌不赌！”
“我赌亲一口，相信兄控的力量！五十颗远古秘药！”
见大家都被调动起来，路明非朝芬格尔翻了个白眼，不过以往他应该也会参与其中，今天却没那个兴致，因为他还不知道问题会出在哪儿。
“红井没有异常。”楚子航发来短信。
路明非又确认了两遍，才跟着加快脚步的众人去往特别瞭望台。
还是那间小屋，此前被王将和橘政宗弄得残破不堪，善后的蛇岐八家成员简单收拾了下，却也没闲心把碎掉的玻璃补上，此刻高处的风全部灌进来，将盘坐之人的长发吹得飞舞。
源稚生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他面前静止，小桌前的人多么纤细多么轻盈，那白发如雪，盛妆的侧脸有种令人心惊动魄的美。
这就是现在的源稚女，他的亲弟弟。
时过境迁，他们终于再度见面后，却丝毫没有兄弟重逢的喜悦——源稚女曼陀罗花般的金色瞳孔透出浓郁的血腥，源稚生下意识横刀在前防御。
“看样子是要打起来，愿赌服输？”猎团众人在稍远处看戏。
“还没出结果呢，虽然也八九不离十了。老大你真的不是脑袋长包了么，放任源稚女变成风间琉璃肯定会打起来啊！”
“看着点儿别死人就行。”路明非漫不经心道。
他不怎么关心小屋的状况，此刻只是靠在这头的栏杆往下望，东京市灯火通明。
“你不会就是故意的吧，让他们两败俱伤爆金币？用心险恶哦！”
“去你的。”路明非笑骂，随后幽幽道：
“关于这两兄弟，所有的爱与思念是真的，可所有的恨与冷漠也是真的……不用一把火燃尽所有，是不会有结果的。”
“说人话。”
“人话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但必须得吵，吵到都把心肝脾肺掏出来看看才行。有人拱火就利用好这个火，反正咱们是专业灭火的，不怕把房子烧穿。”
“就是这样。”路明非懒洋洋地从靠着变为趴着，继续往下望，眼睛却慢慢睁大了：
“不是，我说的是火啊，来这么多水是什么意思？”
“什么水？”
大家的手机忽然都响了，整个东京市也响起来，可更令人惶惶的是东边隐约的巨声，而脚下，地面的剧烈震动让东京塔在跳舞般摇晃。
“各位市民请注意，前所未有的强劲海啸即将进入东京湾，请居住在沿海区域的市民紧急撤离，无法及时撤离的市民请在地下室或者建筑物的高层躲避。”东京气象局发送了这样的警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海岸方向，消失的月亮下，大海正以近百米高的水墙奔涌而来。
第377章 东京沉没之际
正如气象局的警报内容——前所未有的大海啸到来了！
寒冷潮湿的海风已经席卷东京湾，平铺而来的浓厚乌云完全遮蔽了夜空，几十秒内，暴雨从天而降，城市在即将袭来的可怕灾难前瑟瑟发抖。
小屋内的源稚生无疑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窗外的海潮更是惹眼，他顾不得与弟弟对峙，拿起手机就要折返。
“铿！”樱红色的长刀与蜘蛛切架在一起。
源稚生脸色更加难看，对方这一刀显然没用全力，只是能阻止他的程度，但他依旧从那对血腥的金瞳中看到了杀意，这代表他不做个了断就无法离开。
龙骨状态瞬间切换完成，源稚生全身爆响，以短暂优势的力量荡开了后续攻势，然后趁这个间隙对还没关闭通话的手机喝道：
“情况紧急，现在蛇岐八家由樱井七海女士全权指挥，务必做好防范，务必帮助市民尽快撤离！”
他只有这这句话的功夫，那樱红的长刀转眼间又杀过来。即使是龙骨状态的源稚生也感到了莫大压力，这和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学院本部不同，他渐渐清楚了……神之血系下，如今的源稚女是比他更强的“皇”！
大海真的暴怒了，东京湾首当其冲。
百米高的水墙一边推进一边发出雷霆般的巨声，所到之处，无论汽车、树木还是棚屋都被举到了潮头，几层楼高的建筑在它面前就像沙滩上的卵石。
浩劫已至！可此刻位于高处的猎团众人却无法做些什么，他们或许能讨伐引起天灾的巨兽，却对天灾本身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啸继续吞没东京。
终于，数十万吨海水被高处商业区阻碍后碎裂成白沫的激流，沿着大街小巷涌入新宿区，浩浩荡荡的大河穿行在高楼大厦间，将触及的一切东西都卷走，东京已然沉没！
“老大……那边旧大陆曾面对的灾害也是这种么？”有人呆呆地问。
“嗯，而且形式会更加多样，比如火灾、暴风、地震地陷、雷暴、冰雹、山崩等，有些还会带来瘟疫、寄生虫爆发……”路明非叹道：“更有甚者，居然能引起大规模的饥荒或战争，至于那些名字就代表灾难本身的存在，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以前我还只是觉得听起来利害而已，又不是打不过，现在亲眼目睹这一场，算是真正懂了。”
“所以重要的永远是提前调查提前防范啊，猎人的武力是为了守护，如果生物制造的天灾切实地发生了，那后面所做的一切不过些许挽回罢了。”路明非轻声道，他现在相当自责。
“这到底是不一样的，老大，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有迹可循的古龙，而是狡猾到能利用天灾的人。”
“是，所以这一场还远没完！白王没死，而且更暴烈地复苏了，祂要用这座城市的废墟作为自己重临世界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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