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而苏醒的，唯有疯狂、暴怒的冰之古龙。
暴风雪回应她的敕令，熔岩重铸她的龙躯，当她张开双翼君临极北……北西伯利亚，万物冻结。
第392章 必经的苦痛
路明非将手从冰呪龙头上拿开，深深地叹了口气。
“清楚了？”零还保持着警戒，以免古龙恢复力气反抗。
“不知道该说是傻龙呢，还是说傻姑娘呢？”路明非摇摇头，走进了荆棘晶柱的深处。
在难以察觉的晶柱密集处，藏着一块尤为厚实的坚冰，路明非用刀对着坚冰敲敲打打，动作又慢慢小心起来，终于从里面刨出来一枚白色的茧。
他透过茧丝的缝隙往里看，半人半蛇的龙类正紧紧蜷缩着身体，巨大的骨翼近乎完全收回了背部。
“这是谁？”零问，她不放心地用剑身拍了拍冰呪龙脑袋后才跟过来。
“克里斯廷娜，一个原本很美好的女孩，但还是回归了龙类进化实验的悲运。”路明非若有所思：“关于她的故事我有空再讲给你听，现在的话，必须赶紧进行下一项任务了。”
“不是该取得利维坦之心么？”
“还是让薇尔卡纳小姐自己交给我们比较好。”
零疑惑地歪头。
“因为她那里也有原本很美好却悲剧收场的故事。是一个，关于想成为人的故事。”路明非轻声说着，小心地把茧放回了坚冰里。
“她太天真了，遭遇的变故又一言难尽……你知道的，北西伯利亚简直就是蛆虫窝，奥丁那混蛋遗毒无穷！”路明非恼道：“然后又有新大陆本土的玩意儿推波助澜，不先去解决的话，真的只有杀掉冰呪龙才能取得龙心了。”
“本土的？你是说孤岛上的东西么？”
“聪明！本来想龙结晶之地的古龙大暴动都解决了，延后处理那东西应该问题不大，结果这边的异常也是那玩意儿干的——干了一半也是干了！”
“冰呪龙怎么办？”
“叫人逮回去！虽然我还没活捉古龙的经验，但以老唐他们的技术力肯定可以，然后把那整块坚冰也带回去放她旁边，她会因此安分些。等我们解决影响她精神状态的幕后黑手，或许就能相对和平地交流了。”路明非思索道。
“好，我这就通知后勤组和没出其他任务的猎人。”零划着终端：“我们已经探索出直抵冰呪龙巢穴的路线，并标注了危险地形和活跃怪物种类，不需要太多人手，但运输车要有足够的规格。”
“运输车？”提到这个两人都是一愣，他们才想起来，永霜冻土在尼伯龙根内是隔着海的另一块陆地。
“其实，放置在冰原环境也更有利于冰呪龙状况的稳定。”零提醒道。
“我知道了，看来是时候建立永霜冻土的专门据点了！毕竟我们此行只是尽可能迅速地找到冰呪龙，还有太多地方和物种没有去探索调查——猎团又要大兴土木了啊。”路明非捶着手掌。
“委托已经发布，根据你刚刚的想法，也进行了全体会议的召集。”零动作迅速：“你就留守这里监测冰呪龙状态吧，我去接人和下达分支任务，现在当务之急是建立安全的临时营地，以及让老唐尽可能快地制造足以控制冰呪龙的器具。”
“辛苦你啦。”
零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如果可以的话，也帮帮那个叫克里斯廷娜的女孩吧，我不想再在这片土地看见……”
零话没说完，就捂着发疼的脑袋后退。
“你觉得我会坐视不管还是怎么的？”路明非没好气地收回手指：“我会尽量帮忙，但是最终会成什么样子还得看她们自己。”
“真是……舍弃情感去获得强大的力量，真的能称之为‘进化’么？”他不禁又感慨道。
“当然不，如果连去爱谁都无法做到的话，那生命甚至不如野兽，就只是纯粹的空壳了。”零轻声回答，然后转身离去。
“也是。”路明非笑了笑。
回过头，虚弱的冰呪龙还在冷冷地盯着他，似乎只要稍有恢复便会暴起反击。路明非却像没有看见那赤裸裸的敌意，走过去将冰呪龙的脚爪踢开了些，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脑袋旁边。
“人类可是相当复杂的生物啊，”路明非抚摸着那些反射虹光的美丽鳞片：“很多人类自己都还没弄懂要怎么成为人类呢，更别说你这头憨憨的乡下母龙啦。”
冰呪龙忿恨却无力地挣扎，最终也只能呼出一口淡淡的寒息。
“痛苦是这条路必定会经历的东西啊，迷惘和疲倦更是家常便饭，但更重要的永远是继续迈步和直面的勇气，并且你得清楚，你得牢牢记住，曾经目睹的、拥抱的那些最美好的部分，一定没有消失。”
沉默笼罩在四周，如永霜冻土经久不绝的寒风。
“话说，你的龙躯居然要依靠岩浆冷却来形成啊，那是不是说你其实是外冷内热类型的？也就是闷骚？是不是是不是？”
冰呪龙竭尽全力地挣扎起来，龙瞳渐渐赤红。
“不说了不说了！我开玩笑的！哥，哥！不对，姐！别来了，真怕直接把你打死了……咳咳，不是，有话好说，我还请你吃过饭呢！（并没有）”
永霜冻土，在新建的两处营地之间，几只行翼龙正颤颤巍巍地往返，它们身下的猎人取下物资交给营地的后勤后，都表示还得适应适应骤降的气温，包括猎人自己，除了防寒的衣服，热饮的充足供应也必须尽快提上日程。
外侧一处较为平坦的雪原上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建设，龙王们负责构筑据点整体框架，后勤组则紧锣密鼓地搭建防寒住处，猎人们还在不断探查据点周边，既要排除可能存在的威胁，也要不断收集物资，除了留在新大陆照顾绘梨衣的苏恩曦，猎团几乎全员都转移到了冻土。
“阿嚏！阿嚏！”有人擦了擦鼻子：“也就是现代设备方便，咱们也已经搭建起各个生态的信号基站，方便监测，不然这么一转移新大陆哪还管得了！”
“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监控终究没有真人在高效，话说团长有准备招新么？”
“起码不是现在，你也知道这事儿比较复杂，而且目前这架势是要干大仗啊。”
“没错，我有种感觉，即将面对的威胁或许比龙结晶之地的古龙群暴动还可怕！”
“是不是哦，你不要吓我！”
“来来，我告诉你……”
“那边的很闲是么！这么拖拉下去新据点什么时候能建好！”
“来了来了！”
随着冰呪龙被讨伐和捕获、永霜冻土的气候渐渐恢复正常，位于这片新大陆的猎人据点也很快有了雏形。
而在完善各项设施及对永霜冻土进行全面调查之前，如后勤组成员的猜测，一场规模颇大的战役即将打响。
第393章 伟大的存在
“好了，人都到齐了吧，开始会议。”
风雪喧嚣，暖炉哔剥，围在永霜冻土草草新建的指挥大厅内，猎团开始了久违的全体会议。所有人都知道，兹事重大。
“在进入正题前，我想和大家再分享些相关的前因后果。”路明非缓缓道来。
“其实在回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和新大陆调查团就面临着和如今差不多的危机局面，包括风漂龙种群的异常迁徙、怪物普遍活性化、怪物亚种频繁出没甚至是地壳不规则地运动等，而发生异常现象的地区都出现了某种奇异的‘歌声’，由此说明这一切都是某个具体的存在所引导。”
“这甚至比冥灯龙制造的灾害更可怕，因为不仅仅涉及古龙，那个东西是在持续地影响整个新大陆，长此以往，天灾频繁、怪物间的生存竞争越发激烈，最后势必造成整个新大陆的生态崩毁。”
“当时我们在目睹风漂龙集体迁徙的时候，正好也看到了冰呪龙出现，于是下意识地认为灾害原因就是这头鲜有目击记录的神秘古龙，由此开始了前往永霜冻土寻找她的崭新调查。”
“然后你刚刚抵达冰原，还在追逐遇到的第一头本土怪物冰鱼龙，就唐突地回来了？”有人问。
“是啊，调查戛然而止，那个未知的灾害化身也销声匿迹，直到新大陆在这个世界渐渐落成，熟悉的种种异常才又发生，且在最近这段时间以古龙的集体暴动为标识，达到顶峰。”
“所以现在显而易见，冰呪龙是背锅的，而且她身上携带的关于能找到赫尔佐格的线索，也因为那未知存在的影响无法顺利取得——这就是我们这场会议的主要目的对么，调查清楚罪魁祸首，然后解决它。”
“没错！现在开始相关情报的汇总吧！”路明非轻叩桌面。
他首先看向麻衣，听说这位敏锐的忍者在探索时取得了意料之外的线索，麻衣递过来时他忍不住恍惚了，不可思议，在这个前调查团痕迹几乎断绝的新大陆，居然还能看见这样的布条：
[歌声与怪物的异常行动有关，对生态系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地壳变动，伟大的存在。]
[我的时间已用尽，我只能走到这里了。]
大家都看向路明非，经他之口，揣摩着布条书写内容的含义。对猎团而言未知的也就是第二点“地壳变动，伟大的存在”，难道说“伟大的存在”就是对幕后黑手的形容么？那还真够尊崇的。
而路明非比起关注这些，更加感慨于找到了前辈的提示。他不知道黑龙劫走新大陆时调查团的大家情况如何，但显而易见被抹除了所有存在过的证明，可即便如此，猎人的足迹总会出现在那个世界的天涯海角，等待后来人寻访，再指引他们继续向前。
“既然前人特别提到，再结合实际表现出的灾害来看，那幕后黑手的规格与能力都可以初步推定了。”夏弥代表龙王侧总结道：
“其最大的特点是对地壳板块具有明显的影响，先前有两种猜测，第一种是因为其活动地点靠近地脉关键节点，加上体型较大，自然产生了这种影响力，这点可以参考熔山龙；第二种，其本身就是这种类型的天灾化身，对地壳的影响是刻意为之，其具备这种匪夷所思的可怕能力。”
“现在可以确定是第二种了，我对‘歌声’的研究终于在冰呪龙这个活标本上得到了具体结果，原本我还觉得那种振动只是地壳变动引起的，或许这片大陆有自己特殊的自然规律，现在看来，那绝对出自幕后黑手本身，其能力通过空气甚至地脉的传导……真的能覆盖整个新大陆。”
“这么看来，分明是巨大灾害的前兆啊。”路明非沉思：“仅仅是缩在角落就搅得一片大陆鸡犬不宁，如果它动起真格，说不定我们将在尼伯龙根里率先目睹世界灭亡的景象。”
“所以老大你还是小看了啊，居然还将它的优先级放到冰呪龙之后。”有人吐槽。
“我那是被赫尔佐格气昏了头！”
“现在还来得及，或许也是因为那家伙足够嚣张，”夏弥指了指新大陆的全息地图投影：“原本它应该一直在地下四处活动，所以‘歌声’的密集点也随之变化，直到来到新大陆西侧的某个孤岛后，便相对稳定地蛰伏。”
“我看看……也就是在永霜冻土这块陆地的下方，位置还挺不错，你们有进行过初期勘探么？”
“没有，考虑到对方能轻易进行深度潜游，如果不小心打草惊蛇又没当场拿下，那就不知道它下次在地表出现是什么时候了。”
“也是。”路明非点点头。
“还有，虽然新大陆的变化出自对方的能力，但经过我们对地脉异常痕迹的观测，可以推断出那必定是一头规模颇大的怪物，倒不至于比拟熔山龙，但肯定超过常规体型的古龙。”
“好，那就可以准备对超大型怪物的工事了。”路明非看向老唐和后勤组。
“一般的弩台炮台不成问题，我也能把击龙枪打包带过去，”老唐提醒道：“不过前期的地形勘探很重要，那毕竟是能改变地壳的东西。”
“需要准备精神防护么，你看冰呪龙都疯成那样。”又有人问。
“这倒不用，咱们猎人是不吃那一套的，咱们最需要准备的永远是武器和勇气，而且冰呪龙也不止受到那玩意儿的影响。”
“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目标是驱逐还是消灭。”
“消灭。”路明非语气坚定：“想都不用想，那东西凌驾于新大陆的生态，又要毁了新大陆的生态，虽然被尊称为‘伟大的存在’，却也是必须被干掉的、前所未有的大灾害化身！”
“以上，各位开始好好准备吧。务必先处理好外界的事，因为我们迅速动身后，便是完全不能分心的大狩猎了！”
由此，经过讨伐确认会议后，整个猎团都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大动员。
比起在苏合市应对死侍潮的进攻，这次才算是回到了猎团原本的集团职能，除了分派任务去往新大陆各地调查和处理怪物异常事件，还需要在面对规模和影响都极大的危机时众志成城，将整个猎团化作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实的盾。
说白了还是围殴，而配得上这种待遇的单个怪物并不多。
冻土据点的大家都在忙碌，穿行不止交谈密切，路明非在火炉边保养着武器护甲，不禁回想起几年前经历的熔山龙阻截战。不管是那只山岳般古龙的恐怖破坏力，还是调查团全员的奋勇抗争，都让人热血沸腾啊。
嘶，不过这么一想，原本熔山龙之后的不少危险怪物，也该小队甚至集体作战的，怎么都变成他孤军深入了？也不知道是他太一往无前，还是形势危急难以准备，不过他倒并不后悔，正是如此遭遇才铸就了他的名号。
不过这次就没必要了，面对本就在既定讨伐对象名单里的“伟大的存在”，路明非要带着自己缔造的新世界猎团，毫不留情、干净利落地将其干掉！
“坐热气球总感觉不太豪迈啊，老大不是说那边的猎人都有什么飞空艇么？为什么咱们不搞一个？”
“饶了后勤组吧，你怎么不说搞一架飞机出来。”
“也不是不行。”
“事出突然，先前我们都在压制龙结晶之地的古龙……以后会把大型移动工具提上日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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