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带着怪猎世界归来的路明非 第308章

　　“还真是傲慢啊，不过看起来，你确实有那个资格。”“赫尔佐格”，或者说类似白王本体意志的存在如是说，又带着几分无奈幽幽感慨：“千年万年，时光如梭，没想到我心心念念着‘归来之日’、‘战胜之日’的这个世界，如今却面临被外来者摧毁的绝境。”

　　“阁下的统治，想必会是超乎一切的严苛吧？”

　　“吾之创造仅为吾身，吾之统御仅容吾族，”赤龙缓缓张开巨口，獠牙森然：“若一切生灵不容王土，那一切生灵唯有覆灭！”

　　路明非心神凛然。

　　谷底的风，骤然化作焚世的狂啸。

第399章 神魔降临

　　“老大！”

　　“赫尔佐格在那儿！”

　　“等等——那是什么怪物！”

　　身后传来了猎人们的呼唤。

　　不知是因为强大者知晓更强大者，还是因为更敏锐的感知触碰了不可知之物，龙王已经陷入了本能般的畏惧。

　　但这阻止不了大家继续踏入这幽静之谷。真正顶尖的猎人或许会敬畏，或许会谨慎，却绝对不会怯于探索与战斗——作为完全诞生于苍蓝星光辉下的新一代猎人，勇气是他们的立足之本。

　　路明非没有回应，身处这头赤龙的直接压迫下，他不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观察与戒备，还要不断探寻那个越发明显的气息。

　　错不了，他已经能够确定了……这里不止有冥赤龙和赫尔佐格。或许他急切着冲进来的心情也是受到了相关影响。

　　“也罢。”前方，占据着赫尔佐格躯体的存在再度幽叹：“这个时代，确无我的容身之所了。”

　　“前有异界王者的霸道睥睨，后有屠龙者的穷追不舍，只靠一只图谋不轨的老鼠，要如何卷土重来呢？”

　　“那便离去，那便蛰伏，那便返于时间长河的涟漪，静待下一次的苏生。”

　　似是释怀地诉说着，白色皇帝的声音逐渐微弱，最后祂转过头，邪异的金色眼眸缓缓落在路明非身上。

　　“你……”

　　“算了，或许你自己也更认可所谓屠龙者或猎人的身份吧？那我便以此告别……虽然不是什么好话，呵呵呵呵。”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祂。

　　“看到那个就该明白了吧，”白色皇帝带着不知是讥讽还是取笑的口吻：“你也好，这个世界也好，都不存在任何胜算。”

　　“我会在黄泉之下，静候诸位的惨状！”

　　说完，白色皇帝的意志似是被幽谷之风吹散，高贵与威严的气场刹那间崩碎后，赫尔佐格如从梦中惊醒。

　　“不，不要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不要走！！”惊醒后便是惊恐，伸手虚握却什么都抓不到的赫尔佐格再度崩溃。

　　完了，这下什么都完了，野望碎成齑粉，生机渺茫无存，绝望的天地中只剩他一人。

　　此时这个雄心勃勃了一辈子的科学疯子，终于像符合他实际年龄的老人，身形佝偻，内心破碎，如同被抽空了灵魂的人偶般跌在泥里。

　　直到他听见了笑声。

　　很熟悉的笑声，几分稚嫩，几分狡黠，又带着熊熊烈火般的憎恨与复仇全世界的狂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突兀地回荡在幽静之谷，随灰烬之风起伏，同残骸之旗张扬，肆无忌惮，经久不绝，而幽静之谷的主人竟也毫无阻拦，依旧冷冷注视被笑声环绕的赫尔佐格与猎人们。

　　路明非抬起头，看向赤龙头颅之后的黑暗时，并没有多少意外。

　　“老狗！这才是你应得的下场啊！”男孩的声音明明还相当稚嫩，听起来却满是怨毒和讥讽。

　　赫尔佐格难以置信地望过去，路明非的瞳孔也一点点收缩。

　　幽静之谷，夜幕终于完全降临，斜切而下的天光变为了月光。

　　灰烬在光束中缓缓飘落，如同时间凝滞的雪。

　　赤龙的巨大头颅旁，身着精致黑礼服的男孩从容现身。他双腿悠闲地交叠，稚嫩的面容上挂着天真而残忍的微笑。灰烬落在他肩头，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连一丝尘埃都无法沾染。

　　而更令人毛骨竦然的是，他正坐在另一个巨大的头颅上。

　　紧临着幽静之谷的主人，幽蓝的巨影无声浮现。他的甲壳闪烁着龙结晶般透明而美丽的蓝色光芒，胸前的赤红器官如冥府之灯，几对复眼中流转着星辰湮灭般的暗芒，他的气息与赤龙截然不同，比起霸道更贴近邪异，却同样具备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冥灯龙！

　　冥赤龙身旁矗立的，是冥灯龙！

　　“晚上好啊，各位。”像是没看见众人眼中的震惊，男孩轻声说着，语气像是从深渊最底层浮上来的气泡：“这场面是不是很温馨，像不像……家人团聚。”

　　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冥灯龙的甲壳，发出清脆的回响。脚下，两头代表着灭世级别灾害的古龙，一赤一蓝，如神如魔，沉默地俯视着蝼蚁般的人类。

　　“哥哥，好久不见，你有好好地思念我么？”男孩微微转头，对路明非笑，笑容中竟确有几分真挚。

　　但路明非的血液只是一寸寸冷了下去，他盯着男孩眼底那抹熟悉的金色，感觉不到温和，触碰不到柔软，只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恶意都汇聚于此，都在那抹金色中具现成形。

　　“路鸣泽！”路明非低喝。

　　“是哦，是我！”路鸣泽的回答又变得高傲与自得：“你的弟弟，本应与你共生共荣却又被残酷背叛的家伙！见到我很意外么？”

　　“是你！是你！！”路明非还没出声，地上的赫尔佐格却先惊叫起来：“都是你做的！是你释放了胚胎的信息素，是你引诱我来到这里！”

　　“我上当了？我上当了！你竟敢这么做！！”他歇斯底里地大哭和大吼，对致使自己最终失去一切的罪魁祸首愤怒指责。

　　“嗯？”路鸣泽斜了赫尔佐格一眼，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兴趣：“老狗，你怎么还在狂吠？你的滑稽表演已经很令我满意了，逗笑我后，就该自己找个无人在意的角落默默去死啊，为什么还要脏我的眼睛？”

　　“我不承认！我不甘心！！我可是注定要统治——”

　　赫尔佐格的怒吼被强行中断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只是绝望而无助地仰望着，眼睁睁看那赤色之龙的巨爪缓缓压下，然后化作一滩分辨不出原样的肉泥，再无声息。

　　路明非并未移开视线。虽然这是敌人在逞威，但报复赫尔佐格同样是他的愿望，哪怕路鸣泽的手段更残忍一些，却也无伤大雅。这作恶一生的老畜生，下场就得凄惨。

　　“畅快么，哥哥？不会怪我没让你亲自动手吧？”路鸣泽微笑。

　　“还行。”路明非冷冷地迎上那目光。

　　小丑已然落幕，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正戏了。

第400章 此世之恶

　　冥赤龙，冥灯龙，同降幽静之谷。

　　究竟是怎样扭曲、怎样疯狂的命运造者，才会让这样的一幕真实发生？

　　前者，如果路明非敏锐的猎人直觉没感应错，绝对是威胁程度比拟禁忌的究极怪物；而后者，同样凌驾于古龙们之上，其力量足以对比天地煌啼龙那样的存在！

　　这两头怪物，不管哪一位单独出世都会引发威胁大陆乃至威胁整个世界的大危机，如今竟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地降临于此——末日绘卷，不外乎如是。

　　难以想象，要是出了边缘一角的深谷，还有什么能抵抗他们的践踏？新大陆会哀嚎，尼伯龙根会破碎，然后，整个世界都将成为仅存赤龙一族的末日乐园！

　　循着白王残骸与科学疯子的逃亡之路，忽然之间，猎人们遭遇了真真正正的灭世之灾！

　　“路鸣泽！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路明非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质问：“这两头龙——”

　　“没错，这是结盟，是恐怕在哥哥曾游历的那个世界也未曾出现过的，最伟大的结盟！”路鸣泽翘起了二郎腿：“不过我想，穆菲特·吉瓦阁下更愿意用‘帮助’来形容这段关系吧？”

　　“吾族幼者，自然可受吾之庇护。”赤龙的威严之音回响深谷。

　　“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啊，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包容！”路鸣泽忍不住轻轻鼓掌：“哥哥，我可是弄清楚了一切才能制造如今的空前盛况啊，这次是我抛下了你！”

　　“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地煌啼龙……也就是孤岛那个掌握振动之力的‘伟大存在’，也与你脱不开关系？”路明非问。

　　他的视线在两头龙间扫动。一般来说，偏偏是越强大的怪物越难容纳同族，甚至难以容纳相似的存在来威胁地位，可冥赤龙与冥灯龙间竟真的没有什么敌意，令人惊恐。

　　不，不管怎样，能同时遇到两头才是最可怕的，路鸣泽说的没错，哪怕是猎人的世界也从未有过这种状况，顶天了寻常古龙级别的炎王龙与炎妃龙一同出现，可它们也根本无法与这两位相提并论啊。

　　也就是说，此乃完全的人为，真的是由路鸣泽一手缔造！

　　“你说那位啊？确实配得上‘伟大’一词哦，”路鸣泽缓缓道：“毕竟新大陆现在的样貌和循环系统都离不开它的活跃，‘振动’也确实是十足可怕的力量。”

　　“你哄骗了它？”

　　“没错！哥哥，你要这样想啊，它再强大也比不上幽静之谷的这位啊，况且它实际上容不得相同地位的外族，就如赤龙容不得其余生灵一样。我利用了它的傲慢，激它留在始源的孤岛迎接你们这些猎人的挑战！”

　　“调虎离山？龙结晶之地的监控系统是被你毁的！这么说，来的路上那云层的巨物痕迹……”

　　“还是先从这可怜又可爱的幼龙说起吧？哥哥，你应该认得他！”

　　是啊，当然认得，路明非与幽蓝巨龙对视着，对那龙瞳中的怨恨不怎么在意，只是震惊于对方还好好地活着——这怎么可能！

　　“哈哈哈，哥哥你的心思真好猜？‘这怎么可能？’，对吧？”路鸣泽又笑起来：“毕竟你还不放心地到收束之地检查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他早就逃走了？”

　　“不是哦，他当时就在悬崖下，我也在，我教他如何完美地藏身，帮助他彻底地消去了气息。”

　　“你他妈的——还是不对！你怎么会有这种机会，我记得清楚，这家伙确实被我干掉了！不是直接掉下悬崖，而是生机尽灭的落尸！”

　　“他和我说过，当初……是黑龙帮他制造了假死的表象！”路鸣泽说得小心翼翼，带着满满的讥讽观察路明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懊恼的表情：

　　“以贡献地脉之力、助黑龙劫掠整个新大陆为筹码，他们之间做了这样有趣的交易。”

　　“！”

　　“我靠！！”路明非一拳砸碎了旁边的岩凸。

　　“米拉啊米拉，你，你少干点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不过如今的状况，绝对也超出了黑龙的掌控吧？”路鸣泽悠然道：“毕竟冥灯龙只是你的手下败将，是你单枪匹马就足以讨伐的怪物，哪怕恢复伤势，在另一个世界的新大陆重新出世，肯定也会如‘伟大存在’一样被再度干掉。”

　　“可他遇到了我，遇到了最需要他的我！”

　　“他拥有力量，我拥有智慧，我替他探访这片异世界大陆的一切。”

　　“最佳的复仇方式当然是寻找最强大盟友，知晓你曾独自讨伐他后，我更确定了这点！而当新大陆乃至永霜冻土的一切生态、一切怪物、一切古龙都被你镇压后，遥远的一角却还有尚未问世却睥睨天下的存在！”

　　“于是之后就很简单了，正好也有操控振动之力的怪物蠢蠢欲动，他的威胁，足够引得你与你的猎团倾巢而出，等到那时，指引幼龙前往同族的领地就毫无阻碍了！”

　　“最终！”

　　“赤龙一脉，比拟禁忌的存在，离禁忌只差一步的存在，经我之手，相逢于这个——注定被毁灭的世界！！”路鸣泽扬起双手，仿佛已然拥抱了真正的末日！

　　众人早已大惊失色到以至于有些麻木，这是何等的疯狂，何等的扭曲！

　　而赤龙没理会路鸣泽的造作，只是轻轻磨蹭靠过来的冥灯龙，对这个险些夭折、经历坎坷的同族，他显出与先前霸气截然不同的慈爱。

　　“他会是吾族新的希望。”穆菲特·吉瓦略带自豪地说道：“他得天独厚的诞生已然为奇迹，而当他凝聚如此规模的生命菁华成为完全之体后，赤龙一族将再不受桎梏！”

　　“我会与您一起……重塑所有的世界。”幽蓝巨龙轻声回应，所述之语恐怖至极。

　　“哥哥！这就是我的筹码啊！惊喜么？感动么？”路鸣泽站起身，黑发与黑色礼服在狂风中肆意飘荡，身侧数块巨大的蜕壳残片如战旗鼓动，正映衬他俯视巨龙脚下那渺小人影的狂傲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