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冷酷背影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趔趄，但还是被所有人捕捉到了。
“谢谢师弟关心……我还好。”楚子航回头问候路明非。
“噗。”苏茜忍不住笑意，坐过来认识师弟师妹。
“嗯？所以你真正的生日礼物是什么？“诺诺直接问恺撒。
恺撒算是调整好了心态，把精致的方盒递给诺诺。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本叫《DragonRaja》的书。
“我秘密写了半年，在一个杂志上连载完了，刚刚结集出版，这是第一本。”
“这么用心啊……”诺诺确实有点没想到，恺撒在那臭屁的作风下藏了半年的文艺情结。
其余四人都没说话，默默看女孩翻阅她的生日惊喜，直到又有人粗暴地推开餐厅大门。
败狗芬格尔，穿着一半被烧黑一半被浸湿的睡衣狼狈闯入，然而还没开始狂炫夜宵压压今晚被追杀的惊，就被眼前的场面镇住了。
六人三对，正正好好，他作为桌长挥斥方遒的那张长桌，不幸地成为这些人放闪电狗的背景板。
还有没有天理啊！校园一片狼藉百废待兴，你们却在这儿组团约会？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这不是欺负只想吃饭的老实人吗！
“也、也许我来得不是时候。”就算脸皮再厚，老学长也怯了场，他悲催愤恨地咬着牙，自觉把门往回拉。
“芬格尔！这里有你的餐！”窗口的厨师突然朝他喊：“谁啊这是，还通过诺玛帮你点的！”
芬格尔愣了下。
“哦，哦，那……不吃白不吃嘛。”他挠了挠鸡窝般的后脑勺，快步上前。
第50章 交流
年轻人们都坐在一张长桌，成分相当复杂：学生会的主席和女朋友，狮心会的会长和副会长，关系匪浅的“S”级与“A”级新生，还有一个留到八年级的传奇败狗学长。
要么极度对立、要么八竿子打不着，可就是这么一群人，边吃夜宵边旁若无人地闲聊。
芬格尔凑到路明非身边，想宣扬自己如何从重重危险脱身的英勇事迹，但无奈恺撒和楚子航开始聊各自的对手，他的逃跑路程自然也就上不了场了。
“首先，我接下来的描述完全基于客观、理性以及对强大对手的尊重。”恺撒先发言，他总是如此，但这次的第一句却是个莫名其妙的声明。
可诺诺还是朝他眯眼，四叶草耳坠在微妙的神情中摇来摇去。
“咳，”恺撒面不改色：“我的对手是一位有着忍者身手的……成熟女性，即使带上面罩，也能通过相当……突出的身材，认出她。”
“你在做选词填空吗？”路明非听得难受：“成熟是指多熟啊，突出指什么突出？”
“是啊，有些模糊了，”楚子航认可地点头：“应该描述得详细些。”
然后他俩就同时发出闷哼，是零和苏茜的肘击。
恺撒不禁悲悯地瞥了他们一眼，也许这就是他有女朋友而这俩货还单着的原因。
“磨磨唧唧，逗你的！”诺诺得逞地发出小恶魔的笑，她身材又不差，从来不吃这种醋。
“就是个脸蛋巨好、身材爆炸的大美女啦，扫了绯色的眼影，两边留着长鬓，有类似潜行隐藏的言灵。”
“还和亚纪长得很像！”
路明非虎躯一震，就差明说那个人叫酒德麻衣了，什么情况，才从三峡分别就开鬼火来学院入侵？
他注意到零在看他，应该也挺震惊。知人知面不知心，萍水相逢结的居然是个恶缘，怪不得有那种身材，妥妥的刻板印象坏女人。
“我的对手被称为‘三无少女’。”轮到楚子航介绍。
零端起一盘点心，边吃，边以几乎注意不到的幅度缓缓后缩。
“身材比较瘦小，语气很淡，话也少，感觉不怎么想搭理人的样子。”
“师兄，居然还有你这么评论别人的一天耶。”路明非忍不住插嘴。
“我怎么了？”楚子航不解。
所有人都无言地看向他，你怎么了？你在介绍自己亲妹妹吗？
不管他们奇怪的目光，楚子航继续说：“你们可能也看到或听说了，她使用同样的火焰言灵与我对抗。”
“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仿佛她的言灵一开始并不属于她。”
路明非终于从桌下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邻座女孩缩起来的腿。零颤了下，只是埋头吃甜品。
好好好，从佛罗里达到三峡，就带俩人，结果全是内鬼。鬼火是吧，入侵是吧，打架是吧，各怀绝技啊姑娘们，一干一个不吱声。
等着，路明非定要好好拷问，如果到时候不“识时务者为俊杰”，那就免不了“give some color see see”了。
恺撒的电话响起来，是校长昂热的，大家都安静下来。
“他请我明天去办公室喝茶。”恺撒耸耸肩。
“哇——哦，就这？”
“动动脑子啊，肯定和今天的事有关。”恺撒眼中有些兴奋，他听出了校长语气中的期待。
“我感觉我们快踏上真正的战场了，全副武装准备充足地去——屠龙！”
路明非从捉弄零的劲头回过神，本来这冰雕般的金发女孩难得怂成一团，好欺负得很，但他此刻有了真正想讨论的事。
“屠龙？指杀死那个只会叫哥哥的残次生物？”
目光聚集到路明非身上，他之前只是打岔或吐槽，现在突然严肃起来。
“你想说什么？”恺撒微微皱眉。
“今晚的一切都很蹊跷，不是吗？不管是玩笑般的入侵，还是莫名其妙发狂的龙王。”
“在弄清楚来龙去脉前，一味动手可能并不是最佳选择？”
“不，路明非，你不该想这些。”恺撒打断他，神情坚决而凌厉，说的每个字都有最精英的混血种教育支撑。
“或许你只是刚入学、刚接触世界的另一面，对这一切不够了解，所以见到那家伙会犹豫、会难以决断。”
“但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龙族是我们宿命的仇敌，与他们唯有不死不休，这无关个人情感，是种族之间的灭绝战争！”
“我当然会向校长了解这次事件以及后续计划的详情，但那只是为了更好地完成任务，而非借此产生不该有的恻隐。”
“从这点上来说，你这个‘S’级，还远不够成熟。”
路明非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如果龙族被灭绝以后呢？混血种何去何从？这些同样异于常人的、强大的血脉……”
“至少我们更多的部分是人类，能够控制，也能够领导，这个世界依旧充满秩序。”
“你笃定的这一切来源于什么，你的所见所闻？还是遥远时代传递而来的经验？”
“吸收历史的惨痛教训！混血种所经历的血泪远超你的想象！”
“但你也不能完全放弃新的可能！”
“我当然不会，因为我才是在未来引领方向的人。”恺撒散发着从出生起就铭刻于灵魂的骄傲。
“挺好。”路明非不再多说，起身离开餐厅。
芬格尔呆若木鸡，不太明白怎么就杠上了，见气氛尴尬到极点，忙站出来打圆场：
“哎呦，这刚入门的小年轻嘛，能打是能打，思想教育还没跟上。”
“上阵子课就好了，等老教授们扒着他耳朵念经，他就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啦！”
“我反倒挺喜欢他这样的，像个真正的男人，我也接受各个方面的挑战。”恺撒并不太在意。
“行了行了，再点份吃的吧。”诺诺把他推向窗口。
“师弟很有个性呢。”苏茜笑了笑。
楚子航没有说什么，只是盯着路明非的背影，不知在想他说的话，还是回忆起他们高中时代的交集。
而他对面，空掉座位的旁边，金发女孩正轻轻叹气，随后不管还没吃完的点心，小跑跟了出去。
“混血种也有不少坏家伙的。”路明非听到零在身后嘀咕：
“并不追随龙族，只是追随权与力，只要这血脉还存在于世界上，就足以让他们干出比龙族本身更恐怖的事。”
“你在安慰我？”
“没有。”
“放心啦，这没什么，算是‘双方充分交流了意见’？我在电视里经常看。”
“哦。”
“对了，”路明非才想起提醒：“如果让你参加去三峡的潜水训练，别管。”
“休息几天就跟我出发吧，不下水的，我们上山。”
第51章 诺顿
“哥哥，外面有很多人。”
“我们就要死啦，康斯坦丁，但是，不要害怕。”
“不害怕，和哥哥在一起，不害怕……可为什么……不吃掉我呢？吃掉我，什么样的牢笼哥哥都能冲破。”
“你是很好的食物，可那样就太孤单了，几千年里，只有你和我在一起……”
“只有你……”男人将手指扎在头发里，试图用剧痛麻痹不断重复的记忆。
可那依旧没用，他明明身处芝加哥某个不起眼的街角酒吧，却恍惚觉得自己坐在一间青铜铸造的朴素小屋，旁边点着一盏汉灯，对桌有个白衣的孩子伏案书写。
那孩子从水壶里倒了杯水递给他，与他道别，他让孩子小心点，说人类不能相信。
男人回到现实，剧痛无用，便继续灌酒，昨晚火中浑身鲜血的男孩又映在他眼里，另一段回忆便挤入脑海。
他和白衣孩子再次相见的时候，却是在地狱。燎天的烈焰中，成千上万的箭从天空坠落，城市哭嚎，焦黑的人形在火中奔跑、惨叫，跑过燃烧着、翻转坠落的巨大牌匾，牌匾上刻着“白帝”两个字。
那孩子就被挂在城市正中央的高杆，闭着眼，血痕遍布惨白的肌肤。
整个城市的火焰都在灼烧他，像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他犯了错，再次失去最重要的人，心痛得失去理智，于是癫狂愤怒，要将一切焚毁陪葬。
“康斯坦丁……”男人忍不住念着孩子的名字。
更多的记忆涌上来，他和那孩子似乎总是如此，寻找，忘却，错过，死别……康斯坦丁，康斯坦丁……为什么总是这样？
为什么不管过了多久，我们总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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