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荒荒吾
“轰隆!!”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席卷江面,整个三峡水库都在山岳相撞般的恐怖响声中颤动起来!
“什么什么!我这乌鸦嘴!”曼施坦因抓紧拉杆稳住身体,猛的扇了自己两巴掌。
“教授,别这样。”恺撒拉住他激动的手,帮他迅速冷静下来。
“我受够了!这次又是什么!”曼施坦因崩溃大喊:“总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发生地震吧!”
“好像就是地震!水下地震!”观测的船员回答。
与此同时,校长昂热再次联系上他们,一接通就是着急的询问:
“里面发生什么了!我们就在大坝这边,但根本无法进入,高温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壁!”
“墙壁?我们没看到什么墙壁啊!”曼施坦因更懵了,而水下传来的震动也更加剧烈。
“教授!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恺撒突然问,高亮的黄金瞳颤抖着。
“这里不全是声音!震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用言灵!让你的蛇去听!那是——不用了……”恺撒的喊声弱下来。
已经不用他提醒,庄严如古钟的吟诵声从水下传出,舰船周遭的一切震动刺激他们的耳膜,而这回荡在夔门地界每一处的吟诵却仿佛从血脉最深处,不断敲击他们的灵魂。
“龙文!是……诺顿的声音!”曼施坦因颤声说。不止他,船上的每个混血种都控制不住地惶恐起来,光是听着这吟诵,他们中的一些便瘫软地跪倒下来。
渐渐的,龙文吟诵与地震的巨响节奏一致。诺顿的声音从低沉转向高昂,宛若炽热的火焰,而巨响则从轰鸣噪耳变得沉闷厚重,就像古老的巨人践踏与咆哮。
终于,在回荡的合吟中,一道火光重新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第92章 君主之墓
火光遥遥升起,不是团状,也非火舌,甚至连颜色都与之前截然不同。
从未见过的青绿色火焰,如一杆锋利的长矛插在夔门岸边,高度不断延伸,直至数十米!
“教授,是不是……青铜城在动!”恺撒不禁这样猜想。
山穷水尽?的确,在两头护卫千年的次代种死亡后他们当然会这么想,但是如果诺顿的青铜城不只是宫殿呢……除了以机关形态作为迷宫困住侵入的敌人,那座本质为炼金造物的城市,会不会还藏着不为人知的用途?
激昂如火与沉闷厚重的龙文合吟还在继续。青绿色火焰构成的长矛随着吟诵陡然分裂,以惊人的速度不断沿着岸边延伸。
校长的电话突然中断了,不止如此,摩尼亚赫号上所有设备全部失灵。混血种们已经毫无办法,只能留在原地对那吟诵惶恐颤抖。
龙文吟诵声越来越大,直入天际,高空的皎洁明月被扭曲的青绿焰色慢慢遮蔽。
江面沸腾起来,江水时而飞溅涌动,时而突然升腾,仿佛这些原本为“水”的流状物已沾染火焰的灵魂,何等恐怖的场景!
然而更恐怖的还在后面,眨眼间,三峡夔门整片水域都被青绿色火焰构成的长矛整齐包围,龙文吟诵的音调升至最高处的瞬间,火焰长矛之间全部连接,数十米高青绿色火焰巨墙降临于此!
“这是……地狱么?”曼施坦因终于也瘫倒下来,不管他惊恐地看向哪边,燃烧的火焰巨墙都俯视着他,带着最古老最恐怖的威严,不留一丝容纳侥幸的缝隙。
“烛龙?”恺撒也失神了,勉强用最后的理智说:“可根据记载不该是这样的啊?”
龙王掌握的火系终极言灵,应该是纯粹的火之暴力,具备焚毁一切的威能,上一次烛龙的释放,直接一举毁灭了白帝城。但现在的诺顿根本不应该再有力量释放这一终极言灵才对,而且他们也从未见过这种颜色火焰的记载。
地震终于渐渐停止了,而与其合奏的龙文也迎来结尾,在那最后一段古老晦涩的吟诵中,随着江面彻底被青绿色的火焰笼罩,青铜与火之王最后的意志从其中出现,带来了这一恐怖领域的名字。
以彻底掌控并毁灭青铜城的一切为代价,将究极的火与究极的青铜造物合二为一,最终释放出的足以笼罩整个夔门的火焰领域,即为——
言灵·青铜炼狱。
既是无边的可怕炼狱,也是君主的宏伟坟墓,贯彻着这一古老血脉中延续千年的悲怆与绝望,在领域内的全部入侵者随君主陪葬前,这青铜焰墙永远屹立、这青铜之火永不熄灭。
“有逃生的可能么?”这种试图挣扎的话都不再有人询问,因为不管是血脉还是大脑都无比清楚地说着:作为青铜与火的至高君主指定的陪葬品,他们注定迎来彻底的毁灭。
路明非站在甲板上,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最后的燃烧,诺顿最后的情感。在癫狂至极的滔天火焰后,他将自己的一切都付之一炬,随后坦然迎接彻底的死亡。
不该是这样,明明康斯坦丁就在附近的古代树森林等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诺顿必须明白,他根本不至于此,他该清醒地做出选择。
路明非回过头,船上所有人,包括零、酒德麻衣和行翼龙们都支撑不住瘫倒下来。
青铜炼狱宛如真的地狱,其中充斥着古老威严的注视与审判,遍布着君主绝望至极的情绪,再以恐怖的炼火高温灼烧他们的意志,这些因素就像恶鬼不断拉扯灵魂,直至内外都被越来越迫近的青铜之火焚烧干净。
好在路明非自己还能行动,不知是不是某头母龙的缘故,他对这种想要侵入灵魂的火焰没什么感觉。既然如此,按照常规逻辑推断,他该去找到这个领域的主人,就像中国讲究破阵的“阵眼”,通过诺顿说不定能够中止青铜炼狱。
事不宜迟,路明非把下水作业组没换完的潜水服套上,找到诺顿入水的位置,便要直接跳下去。
“等……等。”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明非惊讶地看过去,娇小的金发女孩正强撑着扶上栏杆,她脸上满是虚弱,冰蓝的眸子无力地低垂着。
“别勉强,交给我就好。”路明非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这次就是……最后了吧,”零挣扎地抬起眸子看他:“起码把那些东西带上。”
“什么?”
“开始就和你说了的……你不当回事,哼。”零指着船舱前的大袋子。
“你教我的时候……说过有些道具能增强力量对吧,我都试着调和了。”
“还有康斯坦丁,他,他偷偷多打造了几件武器,以防万一……都在那个袋子里。”
路明非微微睁眼。
“……应该会有用吧?”零冰蓝的眸子因为虚弱颤抖着,但眼中的坚定毫不消减:“你和康斯坦丁……都想要诺顿清醒地回来,”
“所以,我也,会这么希望!”
“带上,然后……去打败青铜与火之王!”
“……”
“小意思,随便揍他!”
路明非微笑着朝女孩许诺,然后一把将装满武器与道具的袋子挂在身上。
“好好等我回来哦,带你过年去!”
“嗯。”
紧了紧还算完好的蛮颚龙护甲,路明非一跃扎入水中。
“呼,好烫!”他忍着高温,快速往下潜。
只要不被青铜炼狱中的那些东西侵蚀心智、虚弱躯体,纯粹的外在高温还算可以忍受,不过他得尽快,就算蛮颚龙套装没被融化,次一点的道具袋外皮也该报废了。
此时的夔门水下反而没之前那么朦胧,他不断下潜,周围的江水却始终如江面那般活跃,看来青铜炼狱的覆盖范围不仅是整片江面,整个地域的空中与水下都成为了领域的一部分。
还没到水底,巨大的青铜城墙突然出现在眼前,不过已经是一副支离破碎的模样。
这是整个青铜城上移了么,路明非疑惑着,朝入口一头钻进去,瞬间天旋地转。
第93章 于古老的青铜炼狱之底
路明非在细长的水龙卷中急速下降,眼前一片漆黑。
青铜城已经面目全非,原本镇守大门的活灵变为一堆暗淡碎裂的青铜块,而他从这里进入后,直接坠往这个炼金城市的最深处。
下方如同没有尽头的深渊,随着裹住全身的龙卷消散,他又落入深沉的水中。
是水么?还是空中?路明非睁开眼,四周悬浮着大小不一的青铜碎块,有的厚重高大如城墙,有的手掌可握像器具的零件,它们都是被摧毁的青铜城的一部分。
朦胧的浸水感终于完全消失,路明非缓慢而匀速地在青铜废墟中坠落,呼啸的风带来火星与灼热感,他不禁往下看去:
一座巍峨壮观的古老城市在燎天的烈焰中燃烧,中央立着高杆,垂死的孩子被挂在上面,任所有哭嚎与火焰将他淹没。
“康斯坦丁……”路明非认出了那孩子。
这就是千年前白帝城的终幕么,混血种们结合各种记载与猜测将其概括为恐怖的烛龙焚城,却可曾想过在彻底的毁灭前,这里是一副如此悲怆的场景。
言灵·青铜炼狱的一切,来自诺顿亲临过的真正的地狱。子民被肆意屠戮,至亲被凌迟献祭,能够容纳自己待在这个世界的偏远一角也将被毁得一干二净……这样无比残酷、无比愤怒、无比绝望的心象,构筑了终极的火系领域。
路明非平稳落地,踏在被鲜血与火焰浸透的古城街中,最后的最后,他总算抵达了诺顿的内心最深处。
根本不用寻找,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经过惨叫嚎哭的焦黑人影,经过整齐向前的凶悍军队,经过燃烧破碎的宅邸民居,经过不断坠落的万千箭雨……看吧,那由所有怒火聚集而成的终点,有摇摇欲坠的巨大牌匾。
“白帝”两个字,正是这千年前地狱的真正名字。
路明非轻轻叹气,穿过所有人影,踏过所有火焰,任箭雨从身体各处穿梭而过,直至站在宫殿前,仰望那即将被完全焚毁的牌匾。
他进入宫殿继续向前,再抬头,王座上的君主正看着他。
这是多么震撼的一幕: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外表已完全变化,细密的灰鳞以鼻尖为中心,像是花序那样排列着占满五官各处,隆起的肌肉和非人类的关节组成了妖娆而矫健的龙躯,只是轻轻动作,扭曲的高温便化作暗红焰色于浑身流淌。
却也是相当凄厉的一幕:大片的鲜血从那些舒展的龙鳞渗出,流经王座,滴落地面,这样的过程不知已持续多久,整个御台都被猩红的龙血铺满,火焰从王座的龙躯一直追过来想要将其燃烧,但那鲜血似乎正如君主流逝的生命本身,潺潺不停。
“你……真的很特殊。”诺顿抬起狰狞的金瞳,语气平静。
“作为屠龙者,没有任何一位混血种能与你比拟,或者说,你那力量绝伦的人类躯壳下,隐藏着龙的灵魂?”
“我更倾向你叫我猎人。”路明非直视那金瞳:“不过,屠龙者也好,怪物猎人也罢,这些身份都不足以塑造完全的我。”
“你呢,还要被君主的血脉束缚多久?”
“我早已不在乎青铜与火的冠位,这力量,也只是用于被命运践踏后的挣扎……多么可悲。”
“少来,不要自以为是的迎接毁灭。”路明非哼了一声:“你甚至不清楚实情,康斯坦丁可比现在的你精神!”
“……”
“这一个千年的苏醒,有我注视你们兄弟的归宿,你就偷着乐吧!”他继续碎碎念:“就当是你以前在这个国家为民众做了点好事的补偿,咱们讲究善有善报来着。”
“……虽然这个善报晚了那么一点点。”
诺顿垂下眸子,似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屠龙者,已见过这般绝望,你还想用言语来动摇我么?我的怒火,唯有死亡可以终结。”
“不好说,打趴下也是种办法,我希望过会儿你的战败结算是跪下唱征服。”路明非勾起嘴角。
“总感觉那张烂嘴很熟悉呢,作为这觉悟的赏赐,我准许你报上名讳。”诺顿伟岸的龙躯站立起来,利爪抚摸着王座旁长方形的匣子。
“这时候自报家门也太掉份儿了,等我把你打至跪倒在地,你会想起来的。”路明非伸展着四肢,打开了零与康斯坦丁为他准备的道具袋。
青铜与火之王龙瞳中的金色高亮,残破的白帝宫殿开始在震动中不断变化,这由心象构成的燃烧城市渐渐消融了,只留他们脚下的青铜地面不断延伸。
“不介意我做做战备吧?”路明非耸肩。
“我亦需要恢复。”诺顿冷冷道。
任周围的景象翻天覆地般变化,路明非在道具袋里翻找,看零和康斯坦丁给他准备了什么惊喜。
上一篇:把女上司拉进红颜群,我被曝光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