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弃牌术
苏赤兔闻言一怔。
第191章
在那一天,苏赤兔看见了神。
华国人大多是没有宗教信仰的,对于普罗大众而言,‘神’这一词汇真的很陌生。除开三女神外,这个字从嘴巴里抖出来都会引得朋友怪异的眼神。
但红马尾,褐色皮肤的倔女孩,在那一刻确实是看见了神。
“嘶——”
有人吸着凉气。
没有一个圈内人会不关注这场世纪的顶流对决,包含了人们无数的期望与愿景。
‘赢不了了。’
盯着那屏幕里偶像的惨状,认为其是强弩之末的念头占据了主流。
苏赤兔相信,即使是再过五十年,垂垂老矣的她也能回想起那时的心情。那深深震撼着观众心灵的视觉画面,打击声,在她滚烫的血液里循环,无法停止。
‘世上怎能有如此之人。’
只有着三年的比赛战绩,但这场比赛中,其所表现出的坚韧程度与强大,却是超凡脱俗的。
闪耀着,如同颗染着血色的金刚石。
仍坚韧地挺拔着,似座不知痛觉的岩石雕像。
她发自内心的相信了一件事情。‘这个人真的能够做到任何事。’
是可以击败任何存在的伟大拳王。
“梅尼埃病(Meniere disease)”
“也叫做美尼尔病,特发性内耳疾病的一种...病理改变为膜迷路积水,多有旋转性眩晕、波动性听力下降、耳鸣或耳闷胀的临床表现。”
病房门外人来人往,戴着老花眼镜的男医生看着男人说道。
“哦,这样啊。”
张伟略为讶异道。
穿着运动外套的红毛马娘是室内的第三个人。
站在电脑的后方,她见证了诊断结果出来后的的全过程。
“我就是近期偶尔会头晕啊,医生,以为是作息紊乱的错,今早上感觉不对劲就马上过来了。”
“...小伙子,那就是说明你这个症状还很轻。”
老医生郑重地说道。
“严重的时候,梅尼埃病的患者会感到生理上的恶心、反胃,喘不过气来...只能把自己放在没有光线的黑房间里才能缓解下,你还没到有那种地步喃。”
男人依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现在检查到了,幸运。”
“你之前是打拳击的哇?”
“嗯。”
“十有八九就是跟脑部受到的震荡有关了。”
“不过也是很奇特,国外就有很多因受挨打而得到了这种病症的患者例子,但你的情况与他们又大不相同。”
“在被打的失去了意识以后,带着恶意的仇人仍然继续地用脚去踢他们的脑部,殴打面目,持续了一段时间过后,那些患者才有了因‘脑部震荡’而得到这种病的可能......而你半年前的体检报告又是没毛病。”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诊断建议都是直接做手术,一劳永逸。”
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张伟思索过后,又问道。
“...马上就得手术?有生命危险吗?”
“也不是,但越早当然越好。”
“看你的精气神状况,还有身体感受,你的病情与先前梅尼埃病的患者相比可谓是十分之轻啊...不过后面再变成什么样,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那是未知的。”
“还有一件事。”
“术后,以防万一,你就不能再从事任何有关剧烈运动的行业了。”
“......”
“......”
把着方向盘,回去酒店的路上,苏赤兔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又不是小孩子了,第一次生病。”
这个她曾经向往的大人物,拳坛传奇,在现实里被揭开了‘神圣的面纱’。
翘着二郎腿,张伟躺在副驾驶位上发神。路人一眼看去,其与大街上来往的普通中年男人们也没区别。
“.......做了手术的话,你就真的是再也打不了比赛了。”
“…你还放不下冠军头衔,对吧,所以才拒绝了。”
话语里有压制着的兴奋感,红发少女嘴角的上扬就似对真相的胜券在握般。她的眼睛在发光。
同样的红瞳。
他竟是又想到了天狼星象征。
病的事情他都还没有往心里去。现在的心境倒是乱了,甚至是,有了些微的坐立不安。
“...那就只是个腰带,我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也是‘现在此刻世界上最强拳手’的身份象征啊。”
“象征个屁,哪有那么多象征。”
“这算什么态度啊。”
车辆缓缓地开进了地下停车场,玻璃窗内的二人,神色完全不同。苏赤兔突然间就不说话了。
“.......”
直至倒车入位时,她缓缓道。
“你是我的偶像。”
“荣幸。”
收回了摸在车门把手上的五指,张伟默默地听着。
“......当然,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自由的人...我没办法,也是没有资格给你提建议的。”
“但我就是感到很遗憾。”
“光是看着你站在赛场上,很多人就会深受感动...你就是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给大家的印象就是那么的了不起。”
“有一件事埋在我心底很久了,我一直都好疑惑,你身边好像连一个特别熟络的好朋友都没有,更别提老婆——”
一边说着,苏赤兔轻摇着脑袋。
这是隐私问题,说她现在是胡搅蛮缠也不过的。对方有什么理由需要和她解释。
她也不太敢去看对方。
“因为,如果有的话,我觉得他们一定会告诉你这些事的。”
“………有什么意义呢?”
“你说'你不想自己只是一个拳手',但你现在又是做什么呢?是在为什么生活呢……我看不明白。”
“更像是在漫无目的地浪费生命——”
咚。
她的预感没有错。
只是不知男人的怒意是从哪一点开始积攒的,是她的哪一点戳中了对方。
总之,都是爆发了。
“我浪费生命?”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老子就在外国生活了,没有要过任何人,一分钱。”
音量不大,每个字都念得铿锵有力。
两个人都是眼睛盯着前方在说话。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你来告诉我什么才是正确的?”
“老子她妈的早就应该是个富人,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然后找一个女人,这辈子就他妈地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这全部都是我应得的。”
“……你理解我的状况,你知道我身上的情况?”
“如果你真的知道,你就只会更加地崇拜我——”
“那你能告诉我真相吗?”
红毛马娘插进了对方的话语中,打断道。
若真用心去观察,她的耳朵有些垂下了。有些黯然,但强撑着硬气。
“…你又什么都不说,想让别人猜吗?”
“……你说你不需要别人理解,但我还是得说,我理解不了。”
“再见了,祝福你。”
张伟的沉默不是无理可回,而是不屑于和她解释。
每个人都有自己依存的道,也即是对待事物的思想理念。
师徒身份在昨日就结束了,二人能相处的时间到此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