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弃牌术
“街上怎么那么多人?大场君。”
透过单面的挡风玻璃,张伟随口问向大场秀夫。
他好奇地看着车辆与街边的人流,好似在聚集,又前往同一个方向。是先前没见到的。
“两国国技馆今天举办炼狱的世界冠军战。”
“在日本举行的啊?——”
‘他忘了?’
大场秀夫一时混乱,难想象对方都不关注这种事。像是真的告别拳套已久了,刚从座深山里出来般。
他也是位拳迷。
虽是因为新老板是世界拳王,在这样的原因下,才去接触了这项领域,后着迷的。
但大场秀夫为自己认识对方而骄傲。
和亲人、朋友吹嘘过很多次了。
很多次。
“...是的。”
“被誉为是传奇拳王与新时代最强拳手间的对决,娜塔西.亚历克谢耶夫是红方,绰号‘格斗沙皇’...您当时在经典赛冠军战的当天看过她与罗伦.多娜尔的比赛。”
“对手是合众国的战马娘,阿娜伊斯.加菲尔德。”
“...加菲尔德...”
张伟的这番低喃,反倒让地中海司机一怔了。
“我有些印象,她的表现挺好的,摔跤手出身,是吧。”
“是不是一个有点畏畏缩缩的小女孩,红头发,红眼睛......社交平台上当时有群人还给她取了个外号。”
“‘社交恐惧症。’”
“对,哈哈。”
大场秀夫轻叹了口气。
“...那位是伊芙琳.加菲尔德,她是阿娜伊斯.加菲尔德的妹妹。”
“你可能有所不知,但在当时,那场比赛的受关注度也是真的不低呢。”
“两姐妹的性格截然相反,自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本来还有人认为她们会对亲人留手...过程可完全不是那样的。”
“‘冠军战水平的对决’,大家都是那么说的。”
“而胜者可以获得冠军挑战权,我刚好看完了整场,确实很精彩...最后的结果是阿娜伊斯的险胜。”
“...三回合分歧判定。”
“哦。”
那波澜不惊的回应,却使他心头一震。
“.......”
“您觉得您和她们谁更强呢?”
大场秀夫的这一问,是几月以来所有‘不甘心之人’的疑问。
他时不时地看眼后视镜,抿了抿嘴,把稳了方向盘。
忆往昔,状若天神。
‘无人可比拟的丰富武器库,惊人的战斗意志,强大地无人可比。’这就是男人留给众人的光辉形象。
可在其宣布退役后,对他的评价里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对手不够全面而已。’
‘任意一流的马娘摔跤手即可战胜。’
新一代战马娘们的实力很强,他们看在眼里,比赛是不会说谎的。这些忿忿不平化作了强烈的支持情绪,希望对方能再战一次。
用事实来让那些人闭嘴。
哪怕是退役了,木已成舟,无法再看到。他也想听到男人亲口的回应,对这场‘实现不了的比赛’的评价。
张伟也瞥见了地中海男人的神情。
“...谁是冠军?”
“您。”
“那就对了。”
看似解气的回答,但实则,终究是有些失色了。
他规避了正面,最关键的问题。
车辆继续行驶,男人又道。
“如果我想卫冕。”
“...起码能三次以上吧。”
哼——
大场秀夫的鼻息激烈了片刻,见状,张伟笑了笑。车辆内部有了种莫名的氛围。
“.......”
又一阵心烦,张伟将自身的注意力转移,集中到‘如何慰问若槻家的小男孩’一事上了。
他又怀念上那个人了。
第195章
墓园内,到处都是一股庄严肃静之意。
因伤病还未完全痊愈,男人坐在只轮椅上,看着少女缅怀家人。
也可以独立行走,但那样会痛。
根据约定,张伟要陪着天狼星象征一起休假。直到她本人满意。
'你说。'
'有多大的概率,得上癌症的人会是我的妈妈呢。'
黑色的墓碑上印着逝者的面孔。放下花束,天狼星象征的声线平稳,就像只是在看一堆草木。
但这一瞬间,张伟就被拉入至了氛围当中。
他微不可察地调整了坐姿。
对方喊的是'妈妈'。
而非母亲,那种更加正式成熟的称呼方式。
这世上的很多事情,会让人们感到那离自己很远,甚至从不去防备。很显然,瞒着在国外备战赛事的女儿,已病入膏肓的母亲在这其中。
'……你的妈妈很有气质,她是个坚强的人。'
今上午男人刚看过了照片。
'嗯。'
天狼星象征道。
肩头放松,她的双手插在淡蓝色牛仔裤兜里,盯着女人的遗像看。
张伟也没什么大道理想说的,对方是在怀念自己的母亲,他能做的就是陪同。或再附和地聊上几句。
实际上,除去同情与感慨,他还有了一种情绪是不能够在此时表现出来的。
他感到满足。
在什么样的情形下,多么亲近的程度,眼前的女孩才会推着他来到墓园,缅怀自己的母亲呢?
男人没有当过教练,也没有做过谁的亲人。但现在以另一种形式如愿了。
他享受着被其依靠,被天狼星象征信任,被当做是可信任的亲人的感觉。
乃至是,惟有对方才可以给他带来这种感受。
'走吧。'
说着,栗毛马娘走至其身后,推动了轮椅。
'…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大明星,明明说好的是游玩放纵几天。'
'没。'
'能了解到关于你的事,我就觉得挺有意思的,赚了。'
'哦。'
天狼星象征较为平静。
'……'
比男人还要强大些的臂力使她没有太费劲。
没一会儿,二人在了旁侧的山坡上漫步,显然墓园方考虑过这一情况。
'……'
飘逸的白色流星下,天狼星象征的眼神迟疑了许久。
她将沉默当做是犹豫不决的伪装。
躲在对方的背后,才会露出这么软弱的一面。不用担心出糗。
干练的马尾发型,渐变为暗色的拳峰处,少女在这几年里的变化有很多,尤其是在心态上。
不能说这一定是好的。
若一味地将这些都叫做成长,那就是否定了其过去的人生。
无非是被长久的失败而打击到了。若在当年就常胜下去,不留赛马娘生涯的遗憾,她不可能会是现在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