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弃牌术
于他而言,这句话更是不破真理。
日积月累的熟练度,不知从何时起,发力变得顺畅了。
在不同材质上的沙袋的击打质感,人体上取得的总计战果云云,稍稍一想,堆砌了无数的回忆。
作为不注重卫生,过于‘豪放’的代价,在第一次训练时就被擦伤了脚背,留下了三个浅坑——想来,是被那对练小孩的脚指甲踩得。
红的发黑的结疤印记,凝固住了便宜的网购白袜,翌日时扯下的疼痛才令人恼火,抹点酒精便当是用心处理过了。
那年,他二十岁。
这愚蠢的旧伤留到了他的三十四岁,至今也还在还债。
點起脚尖后,全身的重量压在单脚掌上,就会发疼,还好在拳赛中不会出现这种极端的状况。严格意义上讲,这真是张伟为这项事业,所献出的第一样事物。
这只异于常人的左脚。
也曾经,将其(这件事)视作是世界的全部。
为之发火,后悔,想法那么的简单,纯粹。
彭!
阿娜伊斯.加菲尔德并未反应过来男人的这一击。
甚至于没看见。
然而,她的状态仍是无伤。
“哈——~”
无言中,张伟的手往前靠,防止被压迫反击。
脚掌点地,他后撤拉开了距离。
除去被开局奇袭后的次吐舌外,红毛马娘的表情几乎没有过变化。唇口微张着,时刻控制着呼吸的律动。
只在发力,或承受敌人打击的那一刻,肌肉组织与皮肤承受着传导力经过,有些许狰狞。
本质上讲,他们是同一种拳手——运动员和战士的结合体。
学院派的技术与血液中流淌着的暴力本性。
‘哪里需要比拼什么技术?’
‘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双手放在脑袋旁边就对了。’
阿娜伊斯.加菲尔德强忍住回敬对方飞膝的欲望,她打的很是保守,又维持着合适的距离,吸引其的出击。
张伟并非神明。
哪怕他给自己下了这样的心理暗示,但客观的讲,他确实不是。
彭!
一次的微小失误被捕捉到了,他的前腿低扫被预判,红毛马娘打出了最简单、凶悍的追击拳法——两段刺拳的拉近接上后直拳。
沉闷的响声在他的侧脸上炸开,脑袋不灵光了一瞬。
吃了重击,张伟应对的很是老道,不进反退,主动贴身向前!
从远距离来到了内围,不过一刻间的变化。
十指紧扯着女人的头颅,那旺盛顺滑的红色发丝让他有些陌生。
但膝盖跃起的速度未受影响。
压——
第一次的抱摔来临了,观众的心全程都在猛跳,而非是在某一刻。
所有人都知道‘梦魇’是摔跤手,必然会展开抱摔,却也想不到率先缠斗的一方是冠军。
张伟感到自己的下巴被股巨力推搡,身子倒向后空的过程中,左侧脸颊和唇齿间的血腥气息也涌了出来,整个人的重心失衡。
‘错了’
不该这样去打,他又失误了。
没有懊悔的时间,左手向脑后防去,他的后槽牙紧贴在了一起,尽力地往前伸出脸。
这种时候,脊椎部位的关节比后脑更重要。
前者遭殃的话,就不可能再有作战能力了。
调整好受身的姿势,剩余的便交给天命和引以为傲的体魄。
阿娜伊斯.加菲尔德的反制摔法行云流水,仿佛这是一场表演秀,套路都是提前预定好了的。她控制着了男人的后腿直接就压了下去!
“内围反击——摔倒了!!”
解说员的声音猛然爆发。
蓝毛的马娘小姐脱口而出道。
“不好了。”
“哎...”
蓝色的丝绸带套着她的马耳,蝶舞幽梦的心中一沉。
以力气闻名的战马娘选手,出身于大山的那位沙皇都被阿娜伊斯.加菲尔德所征服了五个回合。
一个主打击技的男性拳手,又怎么能从控制中逃脱?
在地面上被压制,可不止是肉体疲劳那么简单。
被摧毁的,还有战士的心灵。
不屈的意志力在巨大的压力下被拖垮,最后,空留一口傲气,如活死人硬撑。
人们说,那是一场将‘针对性优势’和‘老将迟暮’几个字,诠释的最为彻底的场比赛。但毋庸置疑的是,梦魇的摔跤水平得到了证实,目前在炼狱,无人能正面抗衡她。
“哈哈!”
刹那间,少女那张狂的笑声盖过了周边区域。
她能听出,那是罗伦.多娜尔的声音。
不过,蝶舞幽梦也马上就坠入了这股子氛围中,睁大了眼睛,卫衣布料盖着的胸腔内如闪过了雷光,火热难耐。
“oh!oh!ohoh!!——”
解说员一时吱不出声,随着那癫狂地引爆了全场的画面,带着几分的抽象,他们成了复读机。
上位自然是优势位,这是综合格斗界的常识,处于下位的选手即使是想做出反击,也受限于发力不充分,没有做功距离。
然而,男人的表现完全不是那样的。
他一点都没有要转换位置的意图,轰的一声落地后,一阵的肢体的缠绵后,开启了疯狂式的打击。
为何称作疯狂?
两个人互相地在向对方抡拳,或肘击,除去屈指可数的几下偏头躲过,便是照单全收。彭彭作响的鼓点声,互相在对手的正脸上出现。
其中一位主人公的视角。
阿娜伊斯本是要先控制,左手直接捂住了男人的鼻口,堵塞呼吸。借此,她预想再改变身位,防止被挣开。
其猛烈的抗拒反应会让她一生难忘——如油锅里的新鲜鱼类,被人骑上身的公牛,总之是一切活蹦乱跳,又坚决想起身的动物!
不考虑风险,在站起的过程中又会吃到什么打击,体能分配之类的问题。
‘嗯?...!’
短促有力的锤击,打在了她的面门上。
鼻梁骨一阵的酸软,接着是其他的连续攻击。
她做出了决断,任其打击,不一会儿,男人真的起了半个背部,很快地倚靠在了笼网边上。阿娜伊斯使出了一招绞技,臂膀从上而下挤压向对方的脖颈血管。
她的发力很果断,这无疑是奔着决胜去的致命招式,可就在成型的前一刻,敌人大胆的行为像引爆她的最后块炸药,彻底激怒了女人的本性。
从相反方向,让全身带动脖子以上部分的次转身,如同鳄鱼的翻滚。
稍有差池就绝非是进到医院,躺在医疗担架上那么简单美好的事情了,七英尺的墓地土坑会成为其的最后的归属。
而‘他’甚至没有明显的犹豫时刻,松开了扯着她手臂的十指,在触碰后的瞬间,就改做出了这一决策。于阿娜伊斯.加菲尔德的眼皮子底下,互听着彼此的呼吸。
‘这样吗?’
女人伸出手掌。
在其还未站起来前,她又推倒了对方。
但根本不是为了控制,只是这样更方便出拳,她的额头挤出了青管血管,全力地往下锤去了!
‘他’居然想硬吃下她?
激烈的对攻环节,千万人的瞠目结舌之下,他们互换了约二十多次的打击,在一场流动着的比赛中已称得上漫长。又直至张伟的一个把位转换。
右手被拉扯的瞬息间,阿娜伊斯判断出是手臂十字固的起始动作,猛地挣开了对方的双手,还欲上前,腹部却被记力道给踹了开来。
“冷静点!小姐!——”
“别他妈出昏招了!”
退役了的白人军官嘶吼道,喉咙有些发哑。
漫天都是狂欢的助威声,这样的比赛走向早已点燃全场,张伟也终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让这场比赛回到了站立阶段。
凶猛的勾摆拳组合是见面礼,两道阵风刮过空间,阿娜伊斯后撤,避了开来,又忍不住地想发笑。
‘且见其的模样,已然崩坏。’
血液滴答在地板上,在男人的胸膛前留下道红线。
黑金色的战裤上点缀开了花,接着是脚掌。
不再有半点的自在、游刃有余了,而是化作了怒鬼,凶煞的气息直直地对准了她。
‘鬼王’的左眼角被开了口,瞩目得很,她能从中看到蠕动着的红肉,血水像浸泡在其中,又被一点点的挤了出来,直往外淌,肉皮呈青紫色的肿起。总之,绝对是一道很了不得的创口。
哈——
“咳。”
鼻腔内奔涌而出,贵妇样的红毛马娘一时没绷住,皱了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