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老九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看了眼范子山：“没有解决办法吗？”
范子山摇摇头：“以前的人不是没想过，包括我听说，罗晋成自己也曾经尝试过放手，让联邦独立运行，但是不行，现在的联邦离不开他，而且联邦没有人能接的住他的工作。”
老九沉默着发动车子通过路口，重新驶上快速路后才说到：“而且现在的家族势力和地方上小官员，甚至普通工作人员之间的勾结欺骗已经十分严重，一旦他放手，联邦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范子山打开车窗看着一号基地市的方向：“而且按照江先生的说法，这个技术并不完善，所以罗晋成现在大概也是骑虎难下。”
“任由液金改造技术推动，确实有可能解决社会上的矛盾和问题，但是技术本身的不确定和缺陷又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而如果不推动这项技术，那联邦只会愈演愈烈，直到最后有人率先把手直接伸向民众，到那时候，更难，就算是他也不好解决。”
老九认真的驾驶着车子驶过快速路，同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一号基地市的方向：“我之前从第九区的一个丧尸那里听说过，在末日之前的旧时代有个说法。”
“一个朝代，大概只有最初的一百多年是最有利于民众生存的，其后就是家族势力兴起。”
“大概两百年左右，受不了压迫的民众会揭竿而起，将整个社会打乱重新洗牌，然后又是一百年左右的稳定期，如此周而复始。”
范子山笑着看了他一眼问到：“你从哪里听说的？”
老九咧开嘴笑：“我最近晚上下班之后会到第九区的青年培训中心上课，里面有个讲历史政治的老师告诉我的，范市长你也听过这种说法？”
范子山把烟头按灭：“我上的网课。”
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
然后老九有点高兴地说了句：“那你上到哪个级别了？我现在是一年级，老师说我最快一年就能升入二年级。”
然后他突然发现车厢里面的气氛有一些凝重。
下意识的侧过头看了眼范子山，只见他咬着牙开口：“我还没有通过青年培训中心的考试，现在是少年班大班学员。”
老九缩了缩脖子有点后悔刚刚表现的太高兴了。
想了一下他严肃的说：“我一直觉得江先生他们对班级级别的划分有点儿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上幼儿园小学呢。”
范子山并不在意。
他和老九不一样，他的时间并不充足，能上网课还是硬挤出来的时间。
所以他只是笑着摇摇头：“我倒是觉得这么分没错，毕竟以他们掌握的只是来说，我确实像个幼儿园的孩子。”
老九嘟囔了一句：“这说出去不好听啊。”
范子山很严肃的回答：“第九区的培训中心不会发学习证明和学历证书，更不可能告诉别人你是哪个班级的，就像江先生之前准备建设培训中心的时候跟我说到过。”
“在知识面前，他也好，我们也好，都是学生，培训中心只是个很单纯的学习的地方，就算你去到顶楼，在无穷的知识前，终究也只是个学生。”
老九收起了所有的多余表情，十分严肃认真的点头回答：“我明白了。”
然后他就听见范子山很苦恼的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通过一年级的考试的？我昨天晚上听吴东讲话的时候考了一次，结果才五十三分。”
“噗嗤”
老九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故作正式的板起脸说到：“范子山同学，我的秘诀很简单，就是勤奋。”
范子山也终于心情好了起来。
任由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吹散了身上的酒气，在车子驶出快速路即将到达市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说：“等会你去发个通知让各单位的人也都注意一下刘唐和液金改造者的情况。”
“另外告诉警卫队那边，让他们也加强监督，对液金改造者的集会必须要按照规定进行严格的登记备案，反正联邦法律里面也有这一条，稍微补充一下就算是咱们十一号基地市的规章吧。”
说起正事老九也正经起来：“需要格外跟进吗？”
范子山摇头：“不需要，暂时只是登记就行，让警卫队和办公室的人把文件写清楚，不是禁止公开场合大规模集会，只是为了安全考虑需要报备登记，一旦发生踩踏等事故，登记的负责人需要承担责任。”
老九把车子停在楼下：“明白了，那我先去通知警卫队？”
范子山摆了摆手：“过去吧，别跟他们说太多。”
“正好你最近也经常去第九区上课，液金改造技术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跟第九区那边对接，不管这件事跟罗晋成有没有关系，跟刘唐的关系到底如何，反正咱们也不懂，就交给江先生判断吧，你多打听情况，如果出现意外变故，我们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老九严肃的点头后发动车子离开。
而范子山则是站在楼前再次看了眼一号基地市的方向，但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最后把目光放到了东北方向的第九区。
轻轻地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科学和能源领域实在是太陌生了，这件事我就偷个懒，全交给江先生判断吧，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跟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过身子走进了办公楼，继续像是往常一样开始工作。
与此同时，第九区。
江阳在送走了范子山和老九之后去了一趟无风酒馆的地下室，然后拎着一个小箱子，跟冯文斌的老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太阳岛。
来到工业区，找人要了张很特殊的白纸之后，江阳走进了第九区的新能源厂。
新能源厂的研究中心已经基本完成了修复，不过也只是确保房屋不会倒塌而已。
连续受到超高强度的辐射能量冲击，房屋的建筑材料本身已经受到了影响，无法再继续进行能量研究。
不过这里足以满足常规使用了。
毕竟现在的联邦，除了江阳之外，没有人会进行能量实验。
拆除了所有设备后变得异常宽敞的大厅里，江阳锁好门之后把手提箱放在脚下，然后将一张巨大的白纸展开环绕了四周的墙壁。
拿着一支笔现在原地，打量着面前的纸张在上面写下了第一句话。
“末日发生前一年零六个月，地球人类第一次观测到了那颗轨迹上大概率会与地球擦肩而过的小行星，同时，我，获得了名为‘人类救世主系统’的东西。”
无风酒馆的组长们可以从技术层面对系统进行研究，但是对系统本质和目的的探索，只能由江阳本人进行。
趁着黑日望远镜项目还在建设中，江阳准备抓紧时间理出头绪。
巨大的白纸将他整个人包围在中间的空地上，脚边放着的是那个被他带过来的手提箱。
认真的看了看自己写下的第一句话后，江阳又拿起笔继续书写自己得到系统后的完整经历。
获得系统后的一年时间里，系统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时刻提醒江阳，末日即将发生，他必须要做好准备应对危机。
在这里江阳写下了自己当时的想法：我得到了系统成为了救世主，我很兴奋，同时也有一些潜意识的疑惑，因为我吃够了老板画的饼，所以对于这种所谓的“将要”一类的词汇，有着下意识的抵触。
在获得系统之后江阳并没有急着去完成任务，而是用了十几天的时间去医院，从耳鼻喉科到眼科，再到神经科和精神科全都检查了个遍。
虽然查出来很多因为加班工作导致的疾病，但是对于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那个系统，医生并没有判断出具体的病因。
最后是一位颇具盛名的精神科医生告诉江阳，这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的妄想症，劝他尽快换个工作，或者是请个长假放松放松。
江阳听了对方的建议，请年假出去玩了一大圈，又在家里躺了一星期用来养精蓄锐调整身体。
然而系统仍旧存在，并且还在不停地提示他末日即将到来。
于是在放松之后，江阳尝试着，完成了系统交代的第一个任务：锻炼身体。
反正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江阳开始正式健身运动。
然后他得到了第一个来自系统的任务奖励：呼吸训练法，以及详细的近身格斗，冷兵器使用等技能的训练方式和辅助指导。
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写下的内容，江阳伸手摸着下巴在上方加了一句：“无实物奖励。”
停顿了一会后他继续写。
之后的生活很平静，他一方面在系统的指导下训练，同时也并没有完全放弃自己的工作，只是向领导申请换了个相对较为悠闲的岗位。
因为突然请假再加上他去医院精神科看病的事情传开，领导同意了他的申请。
于是就这么过了一年的时间，在末日发生前半年，江阳顺利的完成了系统规定的所有基本训练。
然后就是进阶训练了，但直到那个时候他仍旧没有获得任何实物奖励。
所有的任务在完成之后奖励的，要么是银行卡上的数字，要么就是更新的训练手册和求生指南。
末日发生前四个月，江阳开始进行系统交代的另一个重要任务：建立避难所。
系统给他提供了可选择的安全屋位置，在江阳租下了那个位于城市郊区的小院之后就是大规模的物资采购。
他的积蓄以及系统奖励的资金像是流水一样花出去，变成了一间有着三层地下室和两间超大地下库房的安全屋。
物资堆满了所有的仓库，可他仍然没有从系统那里获得任何的实物奖励。
后退两步看着已经写满了半面墙的白纸，江阳沉思了一会后写到：
末日之前，系统，很可能不具备奖励实物的能力，这个阶段的系统可以定义为，原始系统，或者，系统的第一阶段。
时间一点点流逝，当新一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江阳已经回忆到了他最后一次见到大鲸鱼的时候。
而那时候，罗晋成已经从系统里拿到了相当多的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超大型空气过滤装置，水源净化系统，初代基因改造试剂，兵器，机甲。。。
江阳暂时停了下来。
因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罗晋成的地下避难所越发的严格，同时他也变得越发的忙碌，所以江阳近距离观察罗晋成的机会越来越少。
划了一条线将白纸一分为二之后，江阳轻声说到：“接下来的判断，全都是来自于分析。”
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他打开了带进来的那个手提箱。
里面放着的，是去年十一号基地市第九街区的那位警察局长送来的生命物质。
伸出手，密密麻麻的玻璃瓶瞬间破碎，生命物质钻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江阳的头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生长，在快要变成恐怖的大头娃娃之后停了下来。
把最后所剩不多的生命物质用于加强自己的颈部和脊椎后，江阳拖着沉重的脑袋开始继续书写。
一行行文字被写在填满了四面墙的白纸上。
三天之后，江阳写下了最后一笔：
系统需要黑色太阳的能量才可以“制作”实物奖励，而它制作的手段，应该是某种类似于物质合成的手段。
写完这一笔，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状态。
对于其他庚级丧尸来说可以维持二十年机体完全正常的生命物质。
在他身上，只能用于保证他三天三夜的全力思考。
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江阳拿出了那枚黑色的金属长钉插进了自己的太阳穴里。
纷杂的思绪中断。
这一刻他进入了完全理智的状态。
从头到尾审视着自己和系统之间的经历，以及通过罗晋成对系统的观察和思考过程，猩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又过了两天，在冯香淼收到了康旭的邀请参加第二次集会的时候，江阳从地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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