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榆
郑铁功点了点头：“是研究所门口的摄像头记录下来的，我们对于哥的声音很熟悉，可以确定是他说的。”
江阳伸手摸着下巴转过头去看了看屏幕上的数据问：“他平时有接触过一些，心理学的内容吗？”
郑铁功想了一下回答：“那是他本科第二学位学习的内容，好像是为了能找到一份咨询师的工作，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有成功，但是在他接受改造前交给我们的资料里面，确实包括了这部分的书籍。”
江阳好奇地问：“我可以看看吗？”
郑铁功拿出自己身后的大书包：“都在这里。”
江阳随意的看了一眼里面的书籍内容，把于俊奇的笔记拿出来仔细的翻了翻，然后又把社会组的组长叫过来确认了一下。
最后才感慨到：“他或许不是高明的能源领域研究者，但他绝对是一个很杰出的心理学学者。”
看着五个学生好奇的目光，他平静的解释：“通过自我暗示，在短时间内改造自己的根本想法和思维逻辑，以此来接近康旭获得他手里的液金改造试剂。”
“如果他没有选择能源领域而是心理学，现在他会是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咨询师，不过在目前的联邦来说，这个职业，确实不好，毕竟现在的人受到各种因素影响，很容易把心理问题，归结于基因缺陷而不是他们自身。”
学生们不太理解，而江阳则是在跟组长们快速的讨论确定之后说到：“收回我之前的话，他确实是能源领域，准确的说是液金改造领域的重要人物。”
“因为他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液金改造的最大弊端就在于，当改造完成，被改造者的最后想法，会被固定，当然我们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但于俊奇，确实给我们指出了方向。”
第一卷 : 221 阳哥的过去
于俊奇是个很聪明的人吗？
按照世俗意义的理解他不是。
他只是个相对于一般的普通人聪明一些，但是涉及到自身前途命运的事情上钻了牛角尖的年轻人。
把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堵在一个过去几十年上百年，已经由无数人验证过走不通的道路上。
期待着自己能够在那条路上有新的收获。
从这个角度看，他无论如何也谈不上聪明。
此前联邦理工大学里的老师和学生们对他的评价也很一致：他很勤勉。
这句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他不够聪明。
但人们在为他惋惜的时候，不经意间指出了他最大的优点：勤勉。
如果这样的勤勉，配合上只是出于情感或者别的什么因素，对能源领域产生了浓厚的好奇心，但实际上他不可否认的是个比普通人要聪明一些的人。
虽不顶尖但是超越一般水平的智力，加上足够的勤勉和十足的兴趣。
叠加带来的结果就是他用自己，验证了液金改造试剂最大的弊端。
送走了五个学生之后，江阳翻看着他们留下来的数据和资料，转过头看着十三位组长：“怎么说？”
孙海坦言：“我们在液金改造领域的研究，走出了一大步，就目前来说，这个发现，和阳哥你当时发现金属虫存在是同等级别的。”
董全云看着那些资料严肃的说：“但归根结底，他终生都未踏入能源领域半步。”
社会组负责人说：“他能在意识到可以从康旭手里得到液金改造试剂这么短的时间里，通过自我暗示完成对自己思维逻辑的转变，并且成功的骗过了液金改造者，可以说，他是个很优秀的，心理学领域研究者。”
沈焰新面无表情的开口：“一个发现问题之后直接用自己进行实验的莽夫。”
卫宜修则是沉思了片刻后说：“走投无路却又机缘巧合的幸运儿。”
江阳最后把目光看向吴东，他只是咧开嘴笑着回答：“很不错的孩子。”
在场的组长们相视一笑。
确实，于俊奇，真的是个不错的孩子。
江阳率先收起笑容：“但他现在已经接受了液金改造，而且和之前我们遇到的其他人不同，他的改造程度要更深入，更彻底。”
“虽然我现在还不确定他是否完整的被改造成了金属人，但是从这个人体构造检测图来看，他的改造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
伸手摸着下巴看着学生们留下的数据。
江阳沉声说到：“我现在不确定是经由刘唐和康旭之手的液金改造试剂发生了变化，还是于俊奇本身对液金的接受度比较高，但是既然大家觉得这孩子不错，那我们或许可以尝试着，解决他的问题。”
孙海有些迟疑：“可是这无异于让一个死去的人活过来，我们手里目前不具备这样的技术。”
江阳严肃的点头：“如果他完全被改造成了类似刘唐的样子，那确实很难改变，但是从目前的数据来看，他的改造度大概在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九十五之间，所以，他还有机会。”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他的想法得到了一致认可，于是一行人再次来到无风酒馆后面的小会议室里，开始研究那些数据，以及液金改造的具体细节。
当然他们的讨论中还包括了。
于俊奇的改造，是否存在逆转的可能。
第九区医院。
正在帮助两个丧尸医生检查询问病人具体感受的赵木成接到消息后，交接了工作来到了太阳岛。
在无风酒馆后方的小会议室里，他见到了已经开了很长时间会的江阳和十三个组长。
而在他看到了那些数据，听到最新的讨论结果之后，用力的拍了一下额头说：“我靠，这么说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在改造完成的瞬间，我好像是突然被塞进了一个没有灯光的暗室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做不了，而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江阳用手拖着下巴看着他问：“那后来呢？你具体是怎么重新获得身体的支配权限的？你是什么时候从，暗室中走出来的，你做了什么？”
赵木成坐在椅子上面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也没做，那段时间对我来说根本没有概念，我也是后来才发现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可对我来说只是一个瞬间，一个恒久而漫长，但是又转瞬即逝的瞬间。”
江阳点点头：“你的形容很有意思，漫长而短暂？”
赵木成想了一下回答：“很难形容的感觉，在被改造失去意识的那个瞬间，我想的是，完蛋了，我他娘的要死，我不能死，我还想继续活下去呢。”
“然后就是黑暗，思考的能力也停止了，但是当我再一次感受到阳光，知道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后，我突然意识到那段时间的漫长。”
“有一种，如果那段时间再长一点我就真的要死了的感觉，可那段时间在我的意识中又什么也没有，只是一个很短暂的瞬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矛盾，但我的感受就是这样。”
坐在最边上的孙海突然问：“在你接受改造的时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什么，和改造有关的事情？”
赵木成皱着眉头认真的想了好一会：“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是总理事长跟我们说了一些流程和注意事项，还说什么他会照顾好我们的家人之类的话。”
“最后他说保重，然后看了我们一眼宣布了实验正式开始，我们把手伸进了放着液金的瓶子里面，改造开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再之后就是，我被关灯了。”
孙海点点头继续盯着手里的数据，而江阳却抬起头来问赵木成：“你还记得罗晋成都跟你们说过什么吗？或者说他有什么异常表现，比如说眼神或者表情变化，或者不自然的抓鼻子或者伸手摸下巴？”
赵木成低下头认真的想着，江阳并没有催促而是安心的等待。
过了好一会赵木成才回答到：“感觉没什么异常啊，他就是看着我们，在机械声音提醒他设备链接完毕之后对我们说，保重，然后就宣布实验开始了。”
江阳眯着眼睛问：“他跟你们说保重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样的语气你还有印象吗？”
赵木成有些疑惑地说：“就是正常语气没什么特别的，他看着我们，过了大概几分钟的时间，很平静的说了句保重，就这样。”
孙海等人抬起头来看着不断追问的江阳，这是有什么新的发现吗？
江阳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确定一下罗晋成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问题。”
他再次看着赵木成问：“你了解过，在你失去意识无法控制身体的那段时间里，你的身体，在做什么吗？”
赵木成迅速地回答：“在配合进行实验，因为我醒过来的时候还在实验室里，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被放出来执行任务，而在离开那个实验室后，我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变强了一些。”
“在身体没有接收到指令的空隙里，我可以出来放放风，比如说拜托那个小王给阳哥传消息让你来救我。”
江阳突然笑了：“好的，我知道了，你最近怎么样？”
赵木成也在笑：“非常好，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江阳点点头：“那行，你先回去忙吧，我们这边还需要讨论，如果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再联系你的。”
赵木成站起身来轻松地说到：“尽管叫我就好了，如果我这样的人还能做出什么贡献，那确实是一件值得吹嘘很久的事情。”
说完他推开门离开，而江阳则是过了一会才缓缓开口说到：“你们觉得，他能重新控制自己的身体，跟罗晋成有没有关系？”
孙海思索了片刻回答：“我觉得关系不大，但从他的描述里可以看出，罗晋成在完成了第一批液金改造者的实验之后，至少有二十年的时间一直在研究观察他们。”
江阳摇头：“不，准确的说，是在罗晋成获得了液金改造试剂之后的一百多年里一直在这么做，而且直到今天他还在研究这个东西。”
董全云突然问：“我有一点事始终没有想明白。”
江阳示意他说。
董全云坐直了身子，看了看周围的其他组长后问到：“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甚至包括现在，我们一直把罗晋成和系统视作一个整体，但他们之间其实也是互相猜忌的关系。”
“那么在这种前提之下，罗晋成的个人能力就是我们必须要考察记录的数据，所以阳哥，他这个人的能力，到底怎么样？”
听到他的问题江阳点了点头。
快速的思考一番后回答到：“罗晋成的分析报告我一直都在更新，你们也都看过了，但是里面更多的是提到了他的一些思维方式和倾向，同时还包括了他社会治理能力不足等问题，确实，在系统的掩盖之下他在其他方面，特别是科研领域方面的能力到底如何我们还没有记录。”
放下手里的资料数据。
江阳看了一眼吴东和沈焰新：“罗晋成是少年班学生，十一岁进入大学，十四岁获得硕士学位，十七岁获得博士学位同年十一月入职科学院数据研究中心，二十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科学院数据中心的高级工程师了。”
吴东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少年班的学生一共也就一千多人，而且进展这么顺利，发展这么好的孩子我应该知道，但是我对他好像没什么印象。”
沈焰新也思考了片刻后说到：“好像没听说过。”
江阳点点头：“很正常，因为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惊才艳艳，但是在他二十一岁那年，出了一点意外。”
看着组长们好奇的目光他面无表情的开口说到：“那年他找到了女朋友。”
沈焰新和吴东愣了一下：“这算什么意外？”
江阳耸了耸肩膀：“然而事实就是，在他找到女朋友后，他逐渐开始缩减工作时间，并且经常整天翘班陪女朋友出去玩，在工作最繁忙的时候他在陪着女朋友去五台山徒步，回来之后也没有报道而是直接去爬长城。”
旁边的社会组组长摸了摸下巴，用手机打开了罗晋成的资料投放到屏幕上面。
江阳指着罗晋成的社会关系那一项说：“后来，因为长时间脱岗被领导批评之后，他离开了科学院加入了一家民营企业，但是两年后就因为连续多次请假逾期以及私自脱离岗位被辞退，最后是一个曾经的学长把他招进了自己的公司里，负责网络维护和数据平台搭建。”
沈焰新点了点头看着吴东：“这么说的话，我好想听说过，当时那位感慨的不务正业是不是说的就是罗晋成？”
吴东认真的想了好一会：“好像是姓罗。”
江阳补充到：“他进入少年班的时候，叫罗文轩，十八岁那年自己申请，把名字改成了罗晋成。”
吴东立刻点头：“那我知道了，就是他，能被那位亲自批评不务正业，后面所有机构和科研院所内部都有密文，不会再接纳罗晋成。”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惊才艳艳，但是年纪还是太小了，没来得及做出什么重大成果就废了，当时我们内部还有人在质疑少年班的教育模式是否有问题。”
他坐在椅子上面低着头想了半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应该主要研究的是计算机和人工智能？”
江阳点头：“是的，天才少年，二十一岁销声匿迹，多亏他提前改了名字，不然的话以那位对他的评价，恐怕他会成为众矢之的。”
董全云身子后仰靠坐在椅背上说到：“所以他真的是个天才？”
江阳摇摇头：“这个我不好评价，但总之我掌握了部分和他有关的资料，是在废墟里面找到的记载，可以说，在他有记录的前二十一年里他确实属于最顶尖的那一伙人。”
孙海问：“那之后呢？他做了什么？”
江阳耸了耸肩膀：“我能查到的消息是，他后来在学长的公司工作，负责网络平台维护，同时也在继续陪女朋友四处游玩，二十七岁结婚，同年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罗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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