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月萝卜斩
石块河面上连跳好几次,溅起连环水花。
“可恶!”
她突然对着空旷的河面大声吼叫,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一切都是谎言、欺诈,结婚什么的……竟敢说我不成熟!”
又一块石头被狠狠掷出,打破了河面的平静。
“现充,通通给我爆炸吧!”
陈操下意识便退后半步,踩断了枯枝。
“咔嚓!”
平冢静猛地回头
两人隔着十步之遥僵在原地。
“咦?这不是陈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脚步虚浮地晃了晃,带着浓重的酒气凑了上来。
“平冢老师,我就住在这附近。”
陈操指了下河畔边上一顶简易的帐篷。
“荒川?”
平冢静有些惊讶,原本她以为陈操的学生档案上写的荒川是指这附近的住宅楼,没想到还真就是直接住在河边。
平冢静突然冷笑一声,“想当年,源平合战时,木曾义仲曾在这里屠杀了三十万平家降兵,整整杀了一个月呀,真是血流如河,头颅如山啊,荒川足足冲刷了好几年,才将他们冲进了东京湾,可想而知啊,这溪水中埋葬了多少英雄壮士,又积攒了多少冤魂亡灵啊,也只有像陈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敢住在这种地方。”
“我的天哪!”
陈操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从未想过这里居然是如此险地。
“你是应该感谢苍天哪!”
平冢老师点了点头。
“是极,是极……”陈操同意平冢老师的看法,不过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可是,平冢老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平冢老师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犹犹豫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是……来这里抒发压力的。”
具体是什么压力,陈操也不敢问。
他向平冢静邀请道:“哦,舍下还有数坛白水,老师若不嫌弃,就到我寒舍坐上一坐。”
“就没有酒吗?”
平冢老师直接反问。
“平冢老师你说笑了,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是喝点水,醒醒酒吧?”
喝水真能醒酒吗?陈操其实也不清楚。但他实在是家徒四壁,除了水,真没别的了。
平冢老师脸上写满了嫌弃。
“陈,陪我去趟居酒屋,我请你。”
“老师,我……我还是个学生啊。”陈操有些为难。
平冢老师眯起眼,带着醉意笑了笑。
“陈,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要是以前,一听吃饭,你跑得比谁都快。”
“平冢老师您谬赞了。”陈操拱手谢了谢。
“呵。”平冢老师轻笑一声,“不好意思,让我抽根烟。”
接着她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盒皱巴巴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将香烟含在嘴里,叼着烟凑近火苗时,醉意让她的动作变得笨拙试了好几次才对准。
“呼——,这么说来,听说下午你干了一件好大的事,也是真的了?”
平冢静吐出一口烟雾,飘散至空中。她的视线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知老师指的是何?”
陈操微微低头,避开了平冢静锐利的视线。
“公开谢罪。”她冷笑一声,“想不到你居然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学生会来借大礼堂时,我还当他们在开玩笑。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站上忏悔台,这其中莫非有诈?”
“这次我是真心悔过!”
陈操猛地抬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度。
平冢老师怔了怔,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有意思……上午还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现在倒成了忏悔模范生?”
“老师……”陈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嘛,”平冢老师慵懒地吐出一口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不管这段期间究竟发生什么事,看到自己的学生有所成长,身为老师的我也很高兴。希望这次你是真的能够改过自新。”
“区区在下都能改过自新,那么对于平冢老师你来说,改变也非难事。若是老师你从今日开始,也能够戒酒戒烟,洁身自好,说不定下次联谊的时候,就不会被放鸽子了。”
话一出口陈操就后悔了。
河边的夜风突然静止,连虫鸣都戛然而止。
“砰!”
等陈操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弯成了虾米。平冢老师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完全没有喝醉酒的样子。
“陈,咬紧牙关。这才是第一拳!”
过了好一会儿,月光下的荒川河畔再度恢复了平静。
陈操望着平冢老师摇摇晃晃地钻进一辆豪车,在管家的护送下回家。
河边又只剩下了陈操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他是天赐的先锋大将,以平冢老师的拳头自然不可能打伤他。
“平冢老师虽然脾气火爆了些,行事风格也颇为跳脱,还喜欢摊派一些莫名奇妙的任务——”
陈操仰躺在河畔的草地上,关于这位班主任的种种回忆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回。
“却待我不……好像待我不怎么样啊。”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平冢老师大概率还是为他好的,否则的话,她大可以像其他老师一样对他不闻不问。
当然,不排除平冢老师是被校方硬塞了个问题学生,不得不管。
“平冢老师心性直爽,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啊!”
陈操长叹一声,从地上坐起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袋饼干——这是下午由比滨送的慰问品。
女孩子亲手送的饼干,怎么着也不能浪费。而且,光从品相上面看,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啊——”
他抓起一把饼干,一股脑儿塞进嘴里,机械般地咀嚼着。
突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恍惚了一瞬。
紧接着,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瞳孔微微扩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砰!”
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翻白,嘴里还残留着未咽下的饼干碎屑。
这是为何呢?之前陈操之所以能吃下由比滨的饼干,是因为他脑海中有个人格不怕苦。
但看了材木座的小说后,剩下的这个纯良人格,可受不了这种黑暗料理。
良久之后——
陈操从地上直起身子。
“我是何人?”
神经起义 : 三十话 如饮美酒,令人陶醉啊
樱花纷飞的季节,侦探坡上铺满了飘落的粉白花瓣。
陈操慢悠悠地走在坡道上,鞋底碾过几片零落的花瓣,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哟,陈同学,早上好。”
一道清甜的嗓音从侧后方传来。留着波波头的少女——加藤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唇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陈操停下脚步,缓缓转身,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后——
“……你是何人,为何叫我?”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
加藤惠眨了眨眼,唇边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抬腿便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直接越过了陈操。
陈操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才低声自语:“哎,这人好生奇怪。”
陈操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着,忽然,视野里闯入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顶着一双标志性的死鱼眼,远远地便能感受到满面英雄气逼面而来。
除了比企谷八幡还能有谁?
比企谷显然也注意到了陈操,但他只是微微侧目,随即加快脚步,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试图无声无息地溜走。
“必须逃走,要是被陈操抓住,中午的时候带去礼堂,他就完了。”
可惜,以比企谷那点速度在陈操眼里简直不值一提,没走多远就被轻松截住。
“八幡啊,一日不见,你可想死我了。”
比企谷被突然出现的陈操吓得浑身一抖,但他那双死鱼眼很快捕捉到了异常。
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陈操,与昨日那个昏庸暗弱的家伙判若两人。
“陈,你中午准备怎么跟学生会交代?”比企谷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哈哈哈,八幡啊,你怎么白日就在说梦话呢?我为何要和学生会交差啊?”
陈操笑三声,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比企谷顿时僵在原地,迟疑了好一会儿之后,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