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月萝卜斩
陈操快步走过去,果然,在几米外的另一处草丛里,又躺着一块一模一样的金箔巧克力。
“有点……怪怪的,陈同学。”彩加跟了上来,秀气的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怎么会有人把这么好的巧克力随意丢在这里?”
比企谷脸上满是不屑:“区区几块巧克力,纵是陷阱又如何?我反倒想看看是哪个奸小之徒设下的陷阱!”
“哼!我看未必是陷阱!反倒是天赐粮饷!”陈操此刻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眼中只剩下那金光闪闪的巧克力。“好极!好极!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此乃天意,不可违也!”
陈操一边念叨着歪理,一边像被无形丝线牵引的傀儡,毫不犹豫地朝着下一块巧克力奔去。
一块、两块、三块……巧克力在地上勾勒出一条道路,陈操顺着这条小路往前走去。材木座和比企谷出于好奇而跟在陈操后面,只有彩加一副担忧的样子。
这条路越来越偏僻,周围的喧嚣渐渐消失,空气也变得清凉而寂静。
最终,陈操一行人被引到了一处僻静幽深的角落,这里被一片精心养护的竹林环绕。
他们一行人通过了一处竹门,没走几步,便看见林中有着一竹屋。正当他们好奇时,唰地一声,他们进来的那扇竹门突然就关上了。
“不好!中计了,撤!”
陈操陈操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就想冲向那紧闭的大门。
“陈同学,你现在才发现是不是太晚了!”材木座在旁边吐槽道,他时不时地左顾右盼,像是在害怕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哼,我倒要看看,是哪些宵小之辈!”比企谷锐利的死鱼眼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的竹子。
仿佛是为了回应比企谷,竹林深处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沙……沙……沙……
竹林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弓道服,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面容精致得如同人偶一样。
来者正是四宫辉夜,她此刻正平静无波地注视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只不过同面上的平静不同,她的内心此时正刮起一股风暴。
(啊啊啊!早坂你个大笨蛋!说好的精心设计的偶遇?什么万无一失的计划啊!就是用几块巧克力就像是在逗路边的野猫一样把他们引过来了?)
(更可怕的是,这种计划居然真的成功了!成功得如此轻而易举?!连幼儿园的小孩都知道不要捡陌生人的食物吃吧!这个陈操真的没问题吗?同他合作真的可以打倒学生会吗?)
即使内心早已山呼海啸,但四宫辉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依旧维持着优雅。
“欢迎各位,来到弓道部!”她如此说道。
“你是何人?”陈操很快便从慌乱中恢复过来,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非凡的少女。
“四宫辉夜!”少女的声音依旧清冷。
“噗通!”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材木座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材木座同学!你怎么了?!”彩加吓了一跳,连忙蹲下身去搀扶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
材木座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说道:“这、这可是四宫啊!四宫财阀!那个不仅在学校,在整个霓虹,不!甚至在全球都拥有恐怖影响力的庞然大物!她、她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啊!”
陈操发出一声充满不屑的嗤笑,面上毫无惧色,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呵呵,原来只是区区一个顶级财阀,就算是四世三公又如何?难道还比得过上我一个无业游民?”
“诸位且退吧,我同陈同学有事要谈。”
陈操这份胆量令辉夜刮目相看,就是不知道这份胆量下面,有多少真才实学。
神经起义 : 第六十五话 换大盏
“我若是不退呢?”
比企谷眯起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目光直刺四宫辉夜,没有被对方的权势和名气所威慑。
“八、八幡!”材木座瘫软在地,颤抖着叫了下比企谷的名字,试图用眼神哀求他不要作死。
四宫夜辉面对比企谷那近乎挑衅的视线,面色依旧波澜不惊。
只见她优雅地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平静地吩咐道:“我已令人备好了茶水点心,请各位移步别室稍歇。”
话音未落,一位穿着朴素的仆役装少女便悄无声息地靠上前来。正是乔装打扮的早坂爱。
她微微点头,态度恭敬地说道:“各位贵客,请随我来。”
“哈哈哈!”比企谷发出一阵豪气干云的笑声,“我正渴着呢!带路!”
他大手一挥,毫不犹豫地跟上早坂爱,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己家一样。
材木座连爬带滚地从地上起来,跟了上去。彩加担忧地看了陈操一眼,也随着早坂爱离去。
转眼间,竹林小院中只剩下陈操和四宫辉夜二人。
“陈同学远道而来,令我大感欣慰!”四宫辉夜转向陈操,面带假笑,微微颔首致意。
“哪里哪里!”陈操也立刻拱手还礼,“辉夜大小姐才是少年英才,真乃学校擎天之玉柱,架海之津梁!”
两人互相寒暄过后,四宫辉夜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陈操跟上自己。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一间装修雅致的静室中。
一张矮几置于中央,上面摆放着几碟价值不菲的和风点心,以及一壶绿茶。
“陈同学,请!”四宫辉夜先跪坐在一蒲团上,然后示意陈操也坐下。
“好!我是不会客气的!”
陈操的视线自始至终都在那些点心上面,既然主人都允许了,他也就客随主便,一手抓起一个点心,左右开工,通通都塞进嘴里面。
“……”
四宫辉夜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嘴巴微张。她原先只是想请对方入座,可没想到……眼前陈操的行为实在是有失礼仪。
直到桌子上的点心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些残渣时,四宫辉夜才找到机会开口:“陈同学,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操端起那小巧的茶杯,看也不看一眼,直接倒入嘴巴里,然后随意用手擦了下嘴角。
“这小杯子喝起来不过瘾。来,换大盏!”
饶是从小便接受最严苛贵族教育的四宫辉夜,此时她那冷如冰霜的表情都有些要绷不住了。
她端起自己面前那几乎没动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才缓缓地说道:
“……很遗憾,陈同学。这些都是用弓道部的经费购置,用来招待客人的。茶杯规格如此,没有更大的杯子了。”
“什么!”陈操听见这话瞪大了眼睛,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这弓道部有吃有喝,环境环境幽深僻静;相比之下,侍奉部那破地方就只有一间教室,外加一些桌椅,何其简陋啊!雪之下真是个废物部长!无能啊!
这时候陈操又想起来了一件他一直忽略的事情。侍奉部怎么说也是一个正经社团,可是他从来就没见过社团经费,难道是被雪之下全部独吞了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将对雪之下的怨念藏在心底,抬头看向四宫辉夜。
“罢了罢了,既然没有,也不强求!”陈操将点心全吃了,茶水也喝光了,便要起身离去。
他站起身来,拱手道:“多谢款待,在下这就告辞了!”
四宫辉夜强忍着怒火,努力让语气显得平和:“陈同学请留步,我还有些事想与你聊一下。”
“哦?敢问大小姐有何见教啊?”别人把好吃好喝的都准备好了,都吃人嘴短了,陈操决定给个面子,便又坐回位置上。
四宫辉夜打算单刀直入,要是在闲聊绕圈子的话,不知道陈操那跳跃性的思维又会将话题引到哪里去。
“陈同学在学校大堂上,振臂高呼,号召社团对抗学生会的英姿,令人印象深刻。今日幸得一见,陈同学有什么能指教我的吗?”
四宫辉夜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公式化的微笑。
“不敢当,在下自从踏入弓道部的地面后,每时每刻都在饱受教益。”陈操意有所指地扫了一下空碟子,比如了解到雪之下以及侍奉部是多么的没用。
“侍奉部高举大纛,走在抗争学生会的第一线,此等勇气与担当,令人敬佩。”四宫辉夜赞叹道,紧接着立马话锋一转,“那么,陈同学,你对现在学生会的风评是怎么看的?”
听到这个陈操可就来劲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横飞,用尽平生所学,痛骂道:
“学生会?哼!巨奸篡国,荼毒学校!祸乱纲常,人神共愤!我校如今已是危如累卵,江河日下!江山沦丧,日月无光!
校规被其践踏,师生受其欺辱!鸣呼哀哉!礼崩乐坏!肝肠寸断啊!还有学生会爪牙时常闯入活动部室,驱使奴役社员,行同禽兽啊!”
“说得好呀,陈同学!如此说来,我弓道部看似平静,实则也是危如累卵,朝不保夕啊!迟早有一天,那学生会也会对我这弓道部下手!”四宫辉夜顺着陈操的话附和道,“不知陈同学,对学生会的实力有多少了解?”
以四宫家的威名,学生会暂时不太可能对她所在的弓道部动手。辉夜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掩盖她想取学生会以代之的真实目的。
这个时候,陈操的骂声戛然而止,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就连一个小小的侍奉部,学生会的人都给足了一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多亏了雪之下家的面子以及平冢老师的关系,否则的话,怕是像古典部那样直接便被撤掉了。
可是这个四宫家是什么水平啊?四宫家的权势可以说是数倍乃至数十倍于雪之下家,那学生会的人真的会对弓道部动手嘛?真的敢动手吗?
四宫辉夜这个女人背后定有算计!
不要怀疑陈操突然就变得聪明了,他这人是这样的,圣明时,那是圣明得令人惊讶!但昏庸起来,也实在昏庸得可笑。
神经起义 : 第六十六话 辉夜大小姐想让我求援
“既然是辉夜大小姐亲自垂询,在下不敢相瞒。只能直言禀告!”与此同时,陈操的脑海中在疯狂地思考种种可能,他谨慎地回答道,“学生会上下加一起超过一千多人!”
“一千多人,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呢?”辉夜她早就听过早坂的汇报了,对于学生会的实力有个大体的了解,但这并不妨碍她佯装不知。
“无诈!容我算给大小姐听。”陈操拿起桌子上的一碟盘子,充作羽扇,装模做样地扇了起来,“现在学校里有两百多个学生会,而每个学生会又有会长、副会长、书记、杂役、会计等等,这合起来不就有一千多人了吗?
若是算上那些早已投靠学生会的社团,以及一些不明真相的学生,这个数字还要再翻上一倍,我说一千多人,是怕吓到其他社团的人,但面对大小姐,我只有直言相告!”
“那学生会如此可怕,假如有一天对弓道部动手的话,那我当战、当和、还是当降?”四宫辉夜抛出诱饵,将选择权踢给陈操,“请陈同学不吝赐教,为我参详一二。”
四宫辉夜身为四宫家的大小姐!是决计不可能主动开口请求结盟的!这关乎了四宫家的尊严和以及接下来联盟中的主动权问题!
所以,现在她必须想办法诱使陈操先提出来结盟!
“……我这有一句话,恐大小姐不肯听从!”陈操故意沉吟片刻,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但说无妨!”四宫辉夜维持着优雅的笑容,示意陈操直说。
“自学生会倒行逆施以来,学校大乱,群雄并起,我侍奉部立志于扫清寰宇,对抗暴政会。但是如今学校十分天下,学生会独占七八,剩下仅二三,留给其它英雄人物的用武之地,已然不多。因此我侍奉部不得不召集群雄,以待时变。”
陈操先是铺垫半天,形容了下局势之危急之后,才图穷匕见。
“请大小姐自己判断一下,如果能率弓道部众人抵挡学生会全校之众,那就与之战,如果不能,就应当按甲束手向北而拜。”
“这北拜是降还是和呢?”四宫辉夜明知故问。
“降就是和,无非是换个好听点的说法。”陈操咧嘴一笑,带着一丝嘲弄。
“原来如此……”四宫辉夜微微颔首,却绝口不提结盟之事,“那,侍奉部面对如此强敌,又打算如何自处呢?”
“侍奉部皆是末世英雄,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哪怕天崩地裂,乾坤毁灭,侍奉部众人也必然殉天而死,断断不降!”
陈操猛地挺直腰板,一脸悲壮,如同即将就义的烈士。
眼看拉扯了这么久,陈操还是没提出求援的请求,那辉夜便打算以退为进,她说道:“陈同学,我苦思已久,如果学生会真的对弓道部动手的话,或许唯有向学生会低头一途了。”
陈操沉默没有说话,等待下文。
“说到底,这学生会还是拿着学校董事会的命令行事,弓道部的部员也无不是学校的人。”四宫辉夜无奈地叹息一声,“和学生会硬抗到底,战端一开,生灵涂炭,到最后影响到了那些学生,被指着骂的,不还是身为部长的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