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月萝卜斩
然后,那满足感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他的表情凝固了。
两眼一翻白,彻底失去了意识。
由比滨结衣的黑暗料理,其威力竟恐怖如斯!
“小拔老师!八幡晕倒了!”彩加急急忙忙地跑出去找保健老师。
没过多久,小拔老师便过来了,颇感疑惑:“他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怎么突然晕过去了呢?”
“哈哈……”由比滨结衣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掩盖什么,其他人也都没有拆穿。
接着,小拔老师麻利地检查比企谷的脉搏、呼吸和瞳孔之后得出结论,“放心吧,没什么大碍!让他躺会儿就好。”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床上的比企谷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只不过明明都还是死鱼眼,却觉得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感觉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难得的、近乎平静的状态仅仅维持了不到三秒。
比企谷那平静的表情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碎!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扭曲!他猛地弓起身子,右手死死抓住刚刚甩过大风车的左臂,疼得满地打滚,“啊啊啊啊啊!!!痛痛痛!我的手臂好疼啊!”
“唉,都说了,不要随意活动伤臂!”小拔老师无奈地叹了口气。
神经起义 : 第八十六话 八幡PTSD
放学后的侍奉部教室里,如平常一样,所有人聚在一起。古典部的两人倒不在,为了筹措印刷杂志的经费,他们两人决定放学后便去打工。
要说侍奉部还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比企谷现在,好像有乌云笼罩,黑得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同时还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股腐烂了的气息。
“自闭男,你怎么更加的…呃…?”由比滨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比企谷当前的状态,更加自闭?更加腐烂?更加抑郁?总感觉怎么形容都不对。
“啊,八幡他是吃了你的饼干之后就成这样子了!”陈操在旁边指出了这个关键点。
“哈?不可能!”由比滨摇了摇手指,嘟着嘴反驳道,“我做的饼干,那可是赛过龙肝凤胆,包治百病,自闭男他刚吃下的时候,还活蹦乱跳呢!”
“如果是管疼得满地打滚叫做活蹦乱跳的话,那确实是。”陈操耸了耸肩膀,直接拆台。
“唔……”由比滨结衣一时语塞,想不出反驳的论据,只得强词夺理,“反正,肯定不是我的饼干的问题!我自己吃了就没事,陈同学你也吃过吧,不也没事吗?”
但是,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陈操不怕苦,能吃下由比滨的饼干,不代表其他人就能吃下。
“嗯,也有道理。”陈操也顺从的点了点头,“那八幡他是怎么了?”
“?”一直默默坐在一旁的加藤惠突然插话道,她高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是搜索到的关于PTSD的介绍。
:创伤后应激障碍,大概是指在经历或目睹战争等极端创伤事件后出现的精神障碍。
“咦!小惠你好啊!”由比滨朝着加藤惠热情地挥着手。事到如今,她已经不会再去惊讶,加藤惠突然冒出来这件事了。
加藤惠也不以为意,朝着由比滨笑了笑。
“创伤后应激障碍吗?”雪之下看着那手机上的词条若有所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也就是说比企谷他是因为骑自行车摔伤之后变成这样了吗?”
“诶!不对!”陈操立即站出来反驳,他用手指指向比企谷,“八幡是何许人也?他傲上又傲下,用那双死鱼眼平等地看不起每一个人,面对学生会和四宫家这样的权贵,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这样的人,怎么会因为区区一个小伤口能应激呢?”
“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呢?”由比滨疑惑道。
“当然是因为结衣你的饼干啊!你的饼干比学生会还要可怕十倍、百倍!也只有你的饼干,才能给八幡他带来创伤!”陈操还是将话题倒回来,手舞足蹈道,“吃了由比滨的饼干后应激症,简称为‘由饼应激症’!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哈?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说这个嘛!”由比滨气呼呼地挥舞着拳头,又别过身去,冷哼一声,“算了!不理你了!”
“看来你也承认这是事实,而无法反驳!”陈操比划着V字,宣告着自己的胜利。
而就在陈操刚刚列举比企谷的“丰功伟绩”时,本人正坐在椅子上,不断地小声嘀咕:“住手……住手,你们不要再说了……”
比企谷原先只是以为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这几天的记忆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不仅行为豪爽,言语也蛮横无礼,可以说,他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而更为糟糕的是,影响不可估量。比企谷中午去食堂买东西时,所有人看见他都闪开了。
要是在以前,他只会被当成一个边缘人无人在意。就是上了学生会的名单后,其他人虽会避开他,也是摄于陈操的威名。但是现在,他光是一个眼神,就能令人瑟瑟发抖。
这几天,他到底是有多看不起人啊?是把其他所有人都当成了虫豸了吗?
比企谷以前最大的黑历史不过是误以为女生喜欢自己,而去告白。
可是现在,他光是想起这几天他的所做所为,便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在总武高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吗……虽然以前好像也没有就是了。
“嘛!自闭男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先放到一边!”由比滨转过身来,朝着比企谷那看了一眼之后,又立马挪开视线。
“当务之急,是怎么让他恢复过来,光是这样看着他,就好吓人啊,总感觉晚上会做噩梦!”
“这有何难,别忘了我可是八幡最知心的朋友!”只见陈操不知从哪里取出纸笔,他用签字笔在纸上划拉着什么,不一会儿,放下笔,将那张纸展示给众人看。“只要用这个药方,定可以让八幡‘幽而复明’!”
在场其余几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陈操手中的白纸,纸上面用极度简约的线条画着一个小人,从小人穿着裙子看,应该是位女生,只不过极度抽象,实在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陈同学,这是?”还是由比滨先开口问道。
“比企谷小町!”陈操指着纸上的小人侃侃而谈,“以八幡这个重度妹控的属性,只要找小町夸奖他几句,立马就会好起来的!”
“哈哈?这是小町妹妹吗?完全看不出来啊!”由比滨是无法将陈操画的那个小人同可爱的小町联系起来。
“不愧是陈同学啊,浑身上下都是艺术细菌!”雪之下也冷眼吐槽道。
“唉!”陈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这是师从‘新三’学派的艺术,看来对于你们来说,还为时尚早啊!”
“住口!”突然有一只手从陈操的侧后方伸了过来,一把将那白纸夺走,然后将其撕得粉碎。
比企谷将那些剩下的纸张碎片随手丢进垃圾桶中,大怒道:“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你画的是小町!”
“啊,妹控!”“果然是妹控!”“真恶心啊,妹控!”
比企谷的行径立马受到了在场其他人的冷眼。
“吵死了!”反正他的黑历史已经一堆了,比企谷便自暴自弃地说道,“我就是妹控!怎么了?”
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不能怎么样,只不过他们都默契地往后退了几步,远离比企谷。
侍奉部的今天,依旧平静呢!
神经起义 : 第八十七话 秘密会议
随着日渐西斜,侍奉部的活动时间正式结束。众人纷纷收拾书包,准备离去。
陈操照例是一马当先离开,比企谷紧随其后。
“明天见,小雪乃!”由比滨朝雪之下挥手告别后,随后也背好书包,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一时之间,活动室内只剩下了雪之下一个人……
啊,还有角落里,正在低头安静看手机的某人。
雪之下雪乃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起身离开。她依旧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在耐心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没过几分钟,侍奉部那扇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陈操同比企谷去而复返。
“那么,雪乃啊,你到底有什么事想说呢?”陈操大大咧咧地坐到一把椅子上,脸上表情带着一丝不耐烦,“还非要等结衣离开才能说?”
雪之下缓缓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她并没有直接回答陈操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问题:“过几天便是六月十八号了,你们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吗?”
陈操眉头一皱。过几天是几天啊?明天?还是十天之后?陈操他现在连几月几号都不知道。在这个时间流速混乱、四季无序的世界里,到底要怎么确认时间啊?
“怎么?那天是你的生日?”陈操猜测道。
“不是。”雪之下摇了摇头。
“啊?”陈操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夸张的惊讶,“那该不会是你的忌日吧?这是否有点……为时过早了?”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雪之下看样子生气了。
“算了,我也从来没觉得你们会知道。”雪之下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常那副冷静的模样,“那天不是我的生日,更不是我的忌日!相反,那天是由比滨同学的生日!”
“哦!”陈操反应平平,“那咋了?”
雪之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早就猜到这两个男生会是这个反应,便无奈地叹了口气:“作为侍奉部的部长,我打算给由比滨同学庆生,你们怎么看?”
“庆生?庆生好啊!我举双手赞成。”陈操立马改变态度,庆生便意味着吃席,他已经想好了要大吃特吃了。
“所以,你想好要送什么礼物了吗?”雪之下在这个时候泼了盆冷水。
“哈?礼物?”这对于陈操来说,实在是个过于陌生的词汇了,以前的他身无分文,哪来的钱买礼物啊!“那个,一把新鲜的韭菜怎么样?”
“驳回!”雪之下无情驳斥。
“可恶!”这不让送韭菜,不就是让他空手上门吃席吗?那该多不好意思啊?虽然他也不会客气就是了。
雪之下再度叹了口气,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扫了陈操和比企谷一眼:“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样子。明天侍奉部活动结束,陪我去给由比滨同学挑选礼物吧。”
“……那好吧。”即使万分不乐意,陈操也只能点头同意了。比企谷也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这次秘密会议结束,陈操和比企谷再度离开侍奉部的活动室。
就在两人走到教学楼外的岔路口,即将分道扬镳时,比企谷忽然叫住了陈操:“陈,你把那自行车拎回去吧!”
“咦?八幡啊,你不是要靠着这自行车早点回归去见你妹妹吗?这自行车日行千里,如履平地。你确定不需要?”陈操有些意外地问道。
“算了。这车骑则妨主,我可无福消受。”他实在不敢再冒险,万一再出点什么事,让妹妹小町伤心,那比什么都糟糕。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不要白不要,陈操欣然接过这自行车,反正他自有天意庇佑,不怕防主。
且说比企谷没了自行车之后便只能徒步回家,等他终于推开家门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比平常到家晚了不少。
比企谷一推门而入,便看见小町正蜷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回来了。”他有些疲惫地招呼道。
小町听到动静便扭过头去:“好慢啊,哥哥!今天是社团有什么活动吗?”
“对不起……”比企谷轻声道歉,“出了点意外!”
“嗯?”小町敏锐地捕捉到了异样,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跑到玄关,下一秒目光便锁定到了比企谷那条伤臂上。
“哥哥!”小町带着浓浓的惊慌,一把抓住比企谷没受伤的另外一只手,“你、你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没事……”比企谷摸了摸小町的脑袋,“只不过是点皮外伤罢了,骑自行车的时候不小心翻车了。”
“诶!”小町仔细观察着比企谷的脸色,见他除了有点疲惫,确实不像重伤的样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真是的,哥哥!之前提醒过你骑车不要太快,现在受伤了吧!”
“对不起,小町!”比企谷看着妹妹担忧的模样,心头一软,连声道歉,“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我保证!”
“啊咧!?”小町这个时候发现了意外,“哥哥,你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现在的比企谷已不是之前那个傲视所有人的比企谷。
“有吗?”比企谷被看得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