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不是驴子
他胡乱的猜测着，正准备自己出去寻找亡魂，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自行车丢在鹿又弥生安排的安全屋楼下，到现在还没有取回来，没有自行车，又没有皆木圭吾，难不成他要步行或者坐电车出去？
回来的时候怎么办……
“嘶~我是时候该考个驾照了吧。”
林新一想着，又突然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貌似不仅没有什么收入，反而还在一直花钱，辛辛苦苦找来的日谷隆那一大笔钱，最后全部捐出去了……
“可恶，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啊！”
第214章 问心无愧
“哎”
林新一唉声叹气的把灯关掉，在前厅换好鞋，锁上门出去，该说不说，有没有皆木圭吾做司机，也得干活不是。
一天不刷点晶石真的是混身不舒服。
他在觉醒前世记忆之前，也是有不少钱都被飞鸟金融给坑掉，理论上日谷隆的钱里面绝对有他一份。
可现在要他去说自己想拿回来几十万日元……
啧，说不出口。
帅都耍完了，突然又要回归到现实，给人一种贪财的感觉，未免太高估他的脸皮厚度了。
“让我看看。”
林新一边朝着地铁站走去，边在手机的古哥地图上看着之前去过的地方。
有司机的情况下，他的活动范围得到超大的扩张，以前压根去不了的地方，也能四处转转。
闲着没事上街的亡魂不多，但范围扩大到方圆十几公里，算下来也不少的。
“嗯，这两个街区还没去过……”
“正好顺便去把自行车带回来。”
鹿又弥生的安全屋所在的公寓大楼是有免费停放自行车的地方，不用担心被拖走，正好骑回来，省得哪天坏了，人家物业的人还要根据牌照登陆的信息找他。
林新一在地图上圈了一下，敲定好地点、路线，稍微热热身，便奔跑起来，几分钟跑到电车站，等坐上车，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又把枪带出来了。
啧，前段时间的后遗症啊。
总觉得不随身带一把枪，上街心里不舒坦。
好在他藏东西的能力一流，又背着个包，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
最开始他还觉得在电车上大家都不言语、不发出声音、互相之间没有任何互动有点奇怪的冷漠。
现在慢慢习惯了，感觉倒是还好，这就是东京都啊。
罪恶、冷漠、绚烂、繁华……
抵达目标地点，林新一下车直奔鹿又弥生的安全屋楼下，还好，没人偷车，日本的自行车有牌照不怎么好偷，而且他这破自行车不值几个钱，应该也没人闲着没事偷——
“谢特！”
是没人偷他的自行车，但是有人把自行车胎的气给放了。
东京其实很多地方都是自行车屋（自転車屋），就是卖自行车和维修的地方，都会提供免费打气的服务。
林新一搜了一下附近最近的自行车屋距离他有五公里多，而且营业时间到七点。
“不知道楼上有没有打气筒……”
他嘀咕了一声，给鹿又弥生发消息询问，不知道蘑菇头是不是在打游戏还是什么，半天没回，他干脆自己上楼，还没走到安全屋门口，便看到一个亡魂穿透一扇房门游荡在走廊里。
运气还不错。
他伸手触摸到亡魂身上——
【‘我’凝视着眼前的老妇人，老妇人眼中满是不舍与悲伤】
【‘钱被我塞在壁橱的枕头里面了’】
【我在心中说着，嘴巴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亲爱的……’老妇人哽咽的握着‘我’的手，在充满悲伤的声音中，‘我’的意识逐渐步入黑暗】
【正在超度亡魂——】
【获得晶石：0.1】
非常薄弱的亡魂，执念并不强，应该是刚刚死亡没多久，是个老人啊。
林新一还在想着，身体已经诚实的走到房门前，伸手敲门。
十几秒后，他在犹豫要不要自己开门进去，把钱翻出来放在显眼位置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请问你是？”是在死者记忆中见过的老妇人，现实中见到看起来消瘦了一些，表情很是和蔼。
林新一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说你丈夫死后心心念念的就是钱缝在枕头里面了吗？
装神弄鬼什么的，有点尴尬……
似乎是他流露出的犹豫和为难被老妇人看出，老妇人温柔的笑着，道：“进来坐坐？”
“打扰了。”林新一微微鞠躬，跟在后面走进公寓里，在狭小的玄关脱掉鞋子，踩上榻榻米。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用作单人公寓还不错，却很难想象一对老夫妇就住在这样的房间里。
“请坐吧。”老妇人指着客厅里的暖桌说了一句，然后走进厨房，没一会便响起烧水的声音，她也走回来，坐到对面，道：“稍等一下，家里就只有乌龙茶可以招待你了。”
“您太客气了。”林新一摆摆手，他刚才偷偷看过，不大的卧室里确实有一个壁橱，还有刚才那亡魂的遗像，于是深呼吸一下，道：“我和您丈夫认识。”
老妇人愣了一下，没说话。
林新一顺着自己的思路编下去，“是这样的，您丈夫跟我说，他有一笔钱塞在壁橱的枕头里面了，我这次过来除了拜访一下您，就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您。”
他不管自己这套说辞里到底有多少漏洞，会不会被赶出去。
就好像他不会为了超度亡魂而去吓唬、难为保安，也可以把别人看神棍的眼神完全不当回事。
揪着日谷隆、银龙会、圣母教不放，只不过是因为见过上川智先生的痛苦和死前的豁达。
总之，他所有的行事与目标，都追求四个字：问心无愧。
老妇人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慢慢站起身，抿了抿嘴，没说话，转身进入卧室，没一会，便握着一卷现金走出来。
“十分感谢您能告知我。”她一鞠躬。
林新一坦然的接受谢意，然后起身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其实我家那位，没有朋友的。”老妇人幽幽地说道，“我变卖掉家里的房子和店铺，带着他来到东京接受治疗，他没办法离开房间已经很久很久了。”
林新一有点坐蜡，这种事情你自己知道就好呗，都找到钱了，为什么还要跟我说呢。
“坐下来喝一杯热茶吧。”老妇人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发出邀请。
林新一看着眼前老人的样子，有点心软，又一屁股坐回去。
然后脑袋里面冒出一个想法：我到底上楼是来干什么的呢？
他哀叹一声，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林新一啊、林新一，你只是超度亡魂刷晶石，别真把皆木圭吾那一套普度众生的离谱思想留在脑袋里……】
第215章 一个普通的故事
这是一个普通的故事。
老两口的孩子意外死亡，老头情绪激动脑出血，送去当地小医院建议做开颅手术放血，但是有很大概率全身瘫痪，后来老太太做主，送到东京来，通过皮下穿刺手术把脑袋里面的血引出来。
运气还算不错，一起在乡下送到东京的同样脑出血的另外一个人路上就去世了。
手术成功但人依旧无法正常行动，在东京医院里康复一年多才能独自行动，但还是需要外物帮助，为了一个有可能恢复正常的希望，留在东京继续花着钱在康复医院进行康复。
期间卖了房子，儿媳妇带着孙子改嫁，和老家的人都疏远了……
最终只有老两口独自住在东京都的便宜公寓里面。
老妇人快要七十的年龄，一边打工一边照顾自家无法自主行动的丈夫。
也许是心态问题，也许是年纪大了老年病多，总之，上个月，老头莫名的无法言语、彻底没办法行动、屎尿俱下，还没等送到医院，人就没了。
大抵就是如此简单又普通。
没有波澜壮阔、没有至死不渝，就是很寻常的生离死别。
老妇人谈起这一切时，语气很是平淡，没有太多感情，只是手掌不断的摩挲那用橡皮筋卷起来的钱，仿佛握着什么传世珍宝一般。
“……”林新一听完沉默了一会，端起茶杯喝上一口廉价的乌龙茶，慢慢问道：“很悲伤吗？”
“不。”老妇人轻轻摇头，“孩子，有时候失去一个人并不是悲伤。”
“只是有一些事情很怀念。”
“你看——”她把那卷钱略微举起来一点，“他年轻时就喜欢藏私房钱，用橡皮筋这样反复绑住，藏在榻榻米的夹缝、枕头里面、壁橱的角落、天花板……”
她声音极其温柔道：“就是那些细小的、零碎的事情，会无缘无故的在平静下来时想起。”
“会很痛吗？”林新一认真的倾听着，轻轻问道。
“好像心一点点裂开了一样。”老妇人以平静的声音回答，“但是总觉得遗忘掉就连自己的人生都空了一块。”
“刚刚听你说，我才发现他还是留了礼物给我，像以往一样，他把私房钱藏起来，我在偶然收拾房间的午后找到……”
“抱歉。”林新一诚恳的道歉，他就算不过来多嘴，应该也不会耽搁人家找到吧。
“不。”老妇人摇摇头，“我真是很感谢你的，这对我来说意义很大。”
“这几年他脾气很不好，和我也少有交流，现在知道他死了也在记挂着，知道他把康复的钱藏起来……”
“他还留在人间吗？”
林新一沉默了一下，好一会才道：“我把他超度了。”然后抬头看着老妇人，道：“抱歉，婆婆，我不是想骗你，只是亡魂这种事情……”
房间内安静的连窗户的风声都显得多余。
“真是个好孩子。”老妇人笑着，微微鞠躬道：“辛苦你了。”
我只是为了……晶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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