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职业体验人生 第15章

　　坐在去往东京国立癌症中心医院的电车上，林新一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剪头发，失策失策，他不准备留长发，马尾辫帅是帅，太麻烦，而且太显眼了。

　　光是一个食罪者的职业就够特立独行，后面的职业还不知道有什么奇葩东西，太过显眼很不方便。

　　本来他就已经帅的堪比各位读者，还要弄个过于独特的造型，想不让人关注都难。

　　想着自己到医院不仅要看一看山中龙之介，还得找机会把食罪者的职业匹配度往上整一整，林新一下了电车，开着古哥导航直奔附近的理发店，在娘娘腔理发师不情不愿、唉声叹气中推了个平头。

　　理完发，他准备买个果篮，又想到自家老板可是胃癌，啥都吃不了，索性省了这钱，多买几个面包和几罐啤酒揣在背包里，进医院。

　　在前台问过值班的护士，他戴着口罩穿过满是消毒水味道的走廊，来到临终关怀病房门口。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就是单人单床，里面装修相当好，独立卫生间、电视、空调……

　　这一天得不少钱吧。

　　林新一有点咂舌，怪不得一个医院临终关怀病房就二十多个床位，原来是这么个玩法，专坑有钱人的吧，如果他将来，咳咳，呸呸呸，他将来肯定不会到医院来。

　　敲门之后，岩田朔太郎过来开门，看到是他，小声道：“山中老大醒了。”

　　跟在后面进去，山中龙之介躺在床上，神色无比憔悴，眼皮微微抬起，看到他后，张口道：“新、新一，你来了。”他嘴角抽了抽，没笑出来。

　　林新一来之前觉得自己不会再难受，可当他看到眼前的老板如此虚弱，额头的罪孽字母开始化开，心中很不是滋味。

　　罪孽字母开化，生命就进入倒计时了，他便能进行食罪仪式，一旦像昨天那老太太一样完全化掉，估摸着就没几分钟好活了。

第30章 受人所托

　　“不用这种表情。”

　　山中龙之介眼里带着笑意，伸伸手，岩田朔太郎赶快走过去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的垫子坐在床上。

　　“人都有生老病死，享受过，死了就死了。”他的表情很淡然。

　　“嗯”林新一应了一声，他搜肠刮肚，没想到接下来要说点什么，沉默的站在那。

　　“岩田。”山中龙之介轻轻说了一声。

　　岩田朔太郎立马心领神会，边往门口走边道：“山中老大，你们聊，我去外面抽根烟透透气。”

　　山中龙之介艰难的转身，面露痛苦之色，林新一上前想帮忙，却被推开，他喘了口气，自顾自的把身体调整到更舒坦的位置，道：“新一，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

　　他拉开抽屉，指了指里面的钥匙，道：“明天回店里，正常开业，工资我让岩田结给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病了，就说我出去旅游了。”

　　林新一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心态逐渐恢复到正常，道：“老板，你就不怕我把你店里的东西卷走卖了？”

　　“我都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山中龙之介声音虚弱，语气听起来相当无所谓，“有本事你都卷走好了。”

　　“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生病住院的事情。”

　　林新一拿起钥匙塞进包里，点头道：“知道了，这段时间也多亏老板你的照顾，工资就算了。”

　　人家为什么要不告诉其他人生病的事情，又为什么不委托更亲近的岩田朔太郎，他并不想过多追问，没意义。

　　“你小子……”山中龙之介笑起来，一个钻进钱眼里的小鬼突然不为了钱做些什么，是很能打动人的，不管对面到底为了什么如此做。

　　那都跟他一个半只脚跨入鬼门关的人没有任何瓜葛了。

　　活人才需要考虑利益。

　　正笑着，他估摸着是碰到伤口了，脸一下子皱起来，疼痛的呼吸都有点不畅。

　　林新一赶紧过去，扶着他躺下，口中道：“老板，你还是好好躺着休息吧。”

　　山中龙之介好好的躺回去后，疼痛有所缓解，手掌抓着便宜员工的胳膊，道：“记住，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病了的事情。”

　　他为了强调，还特地重复一遍重点：“任何人都不能告诉。”

　　“知道了。”林新一不得不主动开口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知晓，看这幅执着的样子，他毫不怀疑老板会重复第二遍、第三遍。

　　反正额头的罪孽都开始化开，他又能帮忙开店几天呢？

　　“如果店里还有些微弱的营收，那就都给你了。”山中龙之介看起来极为疲惫，刚刚简短的谈话似乎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嘴里重复着：“店里的东西都给你，都给你，只要你……”

　　他陷入昏迷。

　　林新一犹豫片刻，还是在包里掏出面包和啤酒，放在山中龙之介身上，看着丝丝缕缕的罪孽流入，站在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老板，脑袋里的知识他知晓，食罪仪式并不会缩短接受仪式者的寿命，昨天的老太太也并非因为他才死亡。

　　可就和食腐动物乌鸦并非带来死亡，而是追寻着死亡，却还是被人们误解为不幸一样，他并不能完全说服自己内心的纠结。

　　“或许我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是个好人。”

　　“偏偏又坏不起来，这种感觉糟透了。”

　　思索中，罪孽已经被完全抽离，林新一内心纠结，动作却很麻利，快速将面包和啤酒吞进肚子，宣告自己将背负对方的罪孽后，职业模拟器的弹出窗口。

　　【正在消化罪孽——】

　　【消化时间：359:59:59】

　　【预计获得晶石：15枚】

　　【食罪者职业匹配度：80%→100%】

　　【已为您保留完整的食罪者职业技能与职业增益】

　　代表食罪者的立绘破碎成星星点点的光芒，首页属于他的立绘则是前缀了个【食罪者】，表情看起来悲苦几分，大裤衩+背心更换为破旧的麻布衣服。

　　“直接满了？十五颗晶石？！”

　　林新一呆愣在原地，很快便意识到，食罪者的职业匹配增长需求根本就不是对多少个人举行食罪仪式，而是消化一定量的罪孽。

　　关键罪孽深重的人提供的晶石也是相当丰厚，就是消化时间有点古怪。

　　昨天一颗晶石水平的罪孽只需要一个小时就能消化，今天十五颗晶石水平的罪孽竟然需要十五天来消化。

　　他想了想，推测是罪孽越深重越难以消化，由于消化期间无法举行食罪仪式，恐怕游戏官方是为了给紫色职业获取晶石的速度打的限制。

　　但似乎又挺合理的。

　　林新一仔细观察着病床上的老板，昏迷中的山中龙之介似乎梦到了什么，眉毛逐渐舒展，看起来仍旧气色很差，却没有直接当场暴毙的感觉，他松了口气，把面包袋和啤酒罐塞进包里，转身离开病房。

　　岩田朔太郎就坐在走廊里，他身上的烟味还没完全散去，看到林新一出来，又小心的关好门，轻声道：“新一，医生告诉我，山中老大的病情开始恶化，可能、就在这几天了。”

　　林新一没有说什么，坐下来拍拍岩田大叔的胳膊，以示安抚。

　　岩田朔太郎看起来粗犷，人却相当感性，眼圈又有点红了，半晌，他吸了吸鼻涕，道：“抱歉。”他不想把生与死的压力带给还年轻的孩子——

　　在四十多岁的他看来，二十多岁的小年轻就是他孩子的年龄。

　　“没关系。”林新一安慰着，从兜里翻出一罐啤酒递过去，反正消化时间还有十五天，包里备好的啤酒和面包算是白准备了。

　　岩田朔太郎接过啤酒，咔的拉开，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下去，喝的比举行食罪仪式的林新一还快，喝完之后，他道：“你去忙吧，山中老大这边我来照顾，整天待在医院这种地方不好。”

　　他站起身，丢掉啤酒罐，随便用手背擦擦嘴，闻闻身上没什么味道了，走进病房。

　　林新一在走廊又坐了一会，看一眼手机，时间还早，才下午三点不到，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要做点什么。

　　“算了，回店里看看，吃掉人家的罪孽，就要帮人家办事。”

第31章 罪过、罪过

　　下午四点半，艾因斯宠物店。

　　“咔~”

　　林新一打开宠物店的门，熟悉的地方突然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

　　“前辈！”少年变声期难听的公鸭嗓在不远处响起，他回头一看，哟，还是个熟人。

　　西川大吾剃了个和他差不多的寸头，没有那头红毛之后看起来清爽太多了，脸颊贴着创可贴，穿着校服站在街对面，笑道：“前辈，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回来了。”

　　“等我做什么？”林新一把两扇门推开，放一放里面有点臭味的空气，招呼道：“进来说，别傻站着了。”

　　“哎！”西川大吾兴奋的跑过马路，又被念叨着‘看路，不要随便横穿马路’什么的，不过他完全不在意，甚至觉得来自前辈的关心很温暖，笑嘻嘻道：“学末测验，我的偏差值可是有55了！”

　　“只有55而已。”林新一撇撇嘴，偏差值50左右就是平均水平，不到60就是普通学生，他在乡下读中学时，偏差值都有六十多，55有什么好骄傲的。

　　西川大吾才没有被打击到，毫不在意的笑着，他见识到自己在彻底和不良断绝关系后的进步，想着前辈的教导，要成为更好的人，这才努力的学习，即便是被以前欺负过的人打了也没有还手。

　　【我啊，在成为更好的人。】

　　他的眼神很是明亮，母亲的抛弃，忙于生意的父亲，狐朋狗友的抛弃……都无所谓了。

　　“不过——”林新一看着好像摇尾巴的柴犬一样的西川大吾，拍拍这家伙的肩膀，表现出不情不愿的夸道：“对你来说还不错，继续努力吧。”如此表现着，他脸上的笑容却止不住。

　　帮助一个迷途孩子走向正道，感觉还不错嘛。

　　“是！”西川大吾应答的声音很是洪亮，“我的目标，可是东大！”

　　“噗~咳咳咳~”林新一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还是稍微实际一点吧。”

　　日本人虽然快乐教育的多，但往上走内卷程度不比国内差到哪去，想考个好点的大学，都要疯狂的学习+上私塾（补课），即便是这样，上东大还是万里挑一的。

　　老东京人可对上东大没有加成。

　　西川大吾不以为意，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的，就算是失败了，他也会继续努力的。

　　林新一收拾着有点杂乱的前台，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就回家好好学习去吧，你都要考东大了，还有时间跟我在这闲聊？”

　　昨天送山中龙之介去医院的时候，他就检查过，店里的宠物全部都送走了，不知道店还能开几天，他也不准备继续接受宠物寄养、洗澡美容之类的活，卖点猫粮狗粮啥的就行了，对付几天就好。

　　说不定都没有几天，过上一两天山中龙之介就……

　　罪过、罪过。

　　林新一心里念叨两句，他真不该去推测别人死的时间，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脑袋。

　　西川大吾不知道前辈脑袋里在想些什么，点点头，道：“前辈，能不能和我交换联系方式？”

　　林新一随口报上自己的手机号，他太久没登陆line，现在都不记得账号、密码了。

　　西川大吾兴高采烈的把手机号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确认，小心的存进手机里，然后在前辈不耐烦的声音中离开。

　　“说起来，这小子刚才用的手机很贵的吧。”

　　林新一拖着地，忽然想到西川大吾摸出来的高档手机，看一眼自己破旧的智能机，不免心生羡慕。

　　可恶，就连曾经的不良少年都用着比他还好的手机。

　　不过换手机还是算了，他还不知道自己得到下一份有收入的职业是什么时候，钱还是省着点花吧，手机旧一点、卡一点无所谓，他又不玩什么游戏，顶多看看新闻，在论坛上聊聊天，当成记事本去写一写自己平日里的突发奇想。

　　勉强将就吧。

　　林新一折腾到往常下班的时候，前前后后把宠物店打扫一遍，怪不得里面的空气只是一天就有臭味，原来是山中龙之介压根没打扫宠物笼子，猫砂盆里面的味道简直销魂，在空气不流通的情况下都快变成臭气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