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职业体验人生 第14章

第28章 食罪

　　“先生，这里是灵安室，非工作人员是不能进入的。”

　　戴着口罩的安保人员上前阻止。

　　林新一怔了怔，点点头转身上楼，果然，灵安室（停尸间）怎么可能没有人看守啊。

　　日本人基本上都是确认死亡二十四小时后就送去殡仪馆火化了，在此期间，哪里可能会任由外人进去摆弄尸体。

　　倒霉啊，好像进不去。

　　他其实兜兜转转有一会了，门口有监控、对面有安保人员，外面窗户有铁栅栏，这怎么潜入？他又不会瞬移。

　　难道强闯？

　　估计要被报警抓起来吧。

　　林新一唉声叹气的上楼，倒是很符合病人家属的形象，岩田大叔去办转院手续去了，也电话通知了东京国立癌症中心医院，明天应该就能把山中龙之介送过去疗养，他现在还真没啥事做。

　　好不容易名正言顺来一趟医院，他心里还是不死心的，开始在各个病房四处转悠。

　　还真别说，他很快意识到，根本没必要去找刚死的人，濒死的人也一样可以，只要额头的罪孽化开，就是快要死了，灵魂马上要带着罪孽离开躯体，完全可以进行食罪仪式。

　　这都能用来当做死亡探测用了！

　　林新一寻遍医院病房，就找到四个濒死的病人，两个失去意识陷入重度昏迷，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家属全程陪在身边，根本没机会。

　　剩下两个其中一个小男孩住在高档病房里面，家属不在，但护士随时陪同，还有独立门禁，感觉更没什么闯进去的机会。

　　“那么小的年纪……太可惜了。”

　　林新一看了都觉得惋惜，罪孽轻得几乎没有的人，也就是小孩了，偏偏这个孩子马上要死，他有心提醒一下，可该怎么说呢。

　　他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放弃出风头的想法，如果现代医疗技术都没办法治好，他告诉人家马上要死，又有什么意义？

　　当个死神吗？

　　最后一个有机会进行食罪仪式的是个老太太，住在四个床位的普通病房里面，没有家属陪着，眼睛半睁半闭，相比其他面露痛苦的病人，看起来很平静，罪孽也很轻，普通人水平。

　　林新一在门口磨蹭一会，看着其他病人都拉起帘子，他才走进去，来到老太太床前。

　　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正搂着一个年轻男人。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自己死期将至，很平静的望着眼前的俊美少年，张开口轻声问道：“你是来带我走的……神明吗？”

　　说着，她的脸色竟然红润了一些，继续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把儿子教养好，让那女人……把我儿子骗走了……”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气息反而喘的越来越均匀，完全不像是濒死的人。

　　可林新一却看得清清楚楚，老太太刚才额头的罪孽还只是化了一大半，现在就完全变成一团雾气笼罩在额头。

　　快要死了。

　　是我的缘故吗？

　　他心中五味杂陈，听着老太太死前诉完衷肠，情绪激动、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嘴唇颤抖一下，道：“抱歉……”他说不清楚为什么道歉，也没有把自己并非神明讲清楚。

　　手里稀里糊涂的就把早就掏出来的面包和啤酒放在老人的身上，看着雾气迅速被面包、啤酒容纳，他拿起来，狼吞虎咽的快速吃掉面包，一口气灌下啤酒，道：“你的罪孽由我背负，你可以安详的、没有任何负担的离开了。”

　　老太太不明所以的瞪大双眼，因为眼前俊美少年说的话是英文，还是中世纪的古英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身心舒畅，一直郁结在心里的、对儿子、儿媳的不满竟然开始一点点的消解，莫名的审视自己的人生，遗憾、痛苦、执着、悲伤都慢慢离去。

　　留下的只有轻松。

　　【食罪者职业匹配度：75%→80%】

　　【正在消化罪孽——】

　　【消化时间：59:59】

　　【预计获得晶石：1枚】

　　林新一原本心情复杂的脑袋，一下子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到不知道该作什么表情，他握了握拳头，在老太太发呆的关头，悄悄离开病房。

　　“原来、原来是这么玩的？”他坐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职业模拟器的面板，又惊又喜。

　　技能食罪，是把罪孽转移到食物里面吃下去，食罪之胃是消化罪孽转化为晶石。

　　紫色的稀有职业，竟然可以通过使用技能获取晶石，怪不得是稀有啊！

　　“我就说卡牌类的游戏不能完全不给获取抽奖货币的方式……”

　　一颗两颗的晶石是少了点，但积少成多嘛，而且普通人程度的罪孽消化掉给一颗晶石，像山中龙之介、鹿又弥生、日谷隆……

　　“呸呸呸~”他赶紧把脑袋里面的想法抛掉，诅咒别人死太过分了。

　　不管日谷隆是不是罪犯，他没亲眼见过、亲耳听过人家犯罪，不能念着人家不好。

　　林新一坐在走廊里，心情起起伏伏，老板病危、濒临失业的难过很快就一扫而空，他正要离开，便看到一男一女正脚步匆匆的冲进病房。

　　“这男人……”他很快想起床头的照片，知道应该是老太太的儿子，起身来到门前。

　　老太太已经不行了，说不出话来，儿子正抱着母亲低声呜咽，儿媳站在床尾，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没有上前，没有离开把最后的时光留给老公和婆婆。

　　“……呜~”老太太颤颤巍巍的伸出手，脸上艰难的流露出笑容。

　　儿媳有些不敢置信，用手指着自己，迟疑几秒，这才上前拉住婆婆的手，很快，干瘪的手掌没了力道，手臂垂下去，她的泪水盈满眼眶。

　　生离死别的最后，婆媳终于完成了和解。

　　丈夫按响呼叫铃，林新一静静的围观，悄然退后几步，医护人员很快赶到，在经过短暂的努力抢救后，遗憾的宣布老太太魂归西天。

　　夫妻俩抱在一起，低声的哭着，没有打扰到别人。

　　林新一看着，心底有淡淡的哀伤，却并不难过，只是摇摇头，笑着离去。

第29章 我想要的人生

　　深夜，十一点半，风驰电掣的电车上。

　　“东京国立癌症中心医院……”

　　林新一思索着明天什么时间去看山中龙之介，说个薄情一点的话，他其实就是为了食罪去的。

　　跟老板的感情真没有深到能够不离不弃陪床的程度，没有食罪者的职业，恐怕他也就送去医院，事后隔两三天去见一见，人走的时候过去参加葬礼这样。

　　深夜的电车人并不多，他抬头看着对面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深深的叹息一声。

　　“接下来，我要做些什么呢？”

　　永远在明天的未来抉择，终于来到今天、来到现在，需要他对未来做出明确规划和目标了。

　　【玉姬公园站到了】

　　林新一站起身，离开电车站，穿过街道，在路边的便利店随便买了些吃食，回到公寓，吃完，关灯，躺在榻榻米上。

　　“什么都没想到啊……”

　　他没有任何头绪，继续去兼职吗？又好像没有缺钱缺到什么程度，维持几个月的好吃好喝问题不大，等待下一个职业？

　　又有点太被动了，什么都不做，就等着天上掉馅饼，哪怕是懒惰如他都感觉过于生草。

　　循规蹈矩惯了，总觉得不努力的和其他人一样活着，就是异端，就像自己把自己给排斥在外面了。

　　老实说，食罪给他的感觉一开始是很……怪癖和变态的。

　　真正使用过一次后，他意识到，这个原理不明、奇奇怪怪的技能，对罪孽并不深重的普通人来说，更像是一种临终关怀，帮助即将死去的人解开心结，让活着的人不必背负太多压力。

　　虽然不知道现实里中世纪的食罪者是个什么东西，但职业模拟器给他的，绝对是超自然力量级别的。

　　或许是因为科技代差的原因吧，古代人看现代人坐飞机一样和看见神仙没区别。

　　“只不过……”

　　“这个世界真的有灵魂吗？”

　　林新一闭上眼睛，似乎看到老太太死前安详的笑容。

　　我也算做了好事，没错吧？

　　老太太保佑我做个好梦吧！

　　-------------------------------------

　　“啊！”

　　林新一惊叫一声，翻身起床，外面日晒三竿，太阳都照在屁股上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心有余悸。

　　昨天晚上他梦到自己为了做个食罪者，天天和死人打交道，晚上走夜路的时候，听到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跟在身后，他一回头——

　　好家伙，成百上千的死鬼正盯着他！

　　瞬间就给他吓醒了，现在都感觉膀胱温温热热的。

　　林新一火急火燎的冲进厕所，痛快的交了水费，边洗漱边看着镜子里面散乱长发垂到肩膀的自己，边嘿嘿一笑。

　　我怕穷吗？

　　不怕，上辈子没怎么吃过穷，这辈子穷日子没过多久。

　　我一定要发财吗？

　　不一定，钱多钱少，够花就好，没必要浪费太多时间去努力赚钱、成家立业，活就活的精彩一点。

　　昨天在给老太太举行食罪仪式之后，我开心吗？

　　开心，能力有所用，助人有余力，舒坦！

　　那还纠结个屁啊！

　　我抽到什么职业，就体验什么样的人生，天下万利，我不损他人一毫，做个行来往去的好人，岂不快哉！

　　异端不异端的，难道我一个异世界人待在东京就不是异端了吗？

　　回想起在便利店、在地铁、在漫展的遭遇，林新一吐掉口中的牙膏水，骨子里的侠义气犯了，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抽到增加武力值的职业，飞檐走壁什么的——

　　“嘿~哈！”他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牙刷，然后粘在上面的牙膏沫甩到瓷砖缝隙。

　　哎呀呀呀！他连忙抄起抹布去擦。

　　没办法，未来的大侠，还不想无缘无故的被扣掉什么清洁费呀。

　　洗漱之后，林新一翻出一根之前绑酸奶的橡皮筋把头发束在一起捆成马尾，看一眼时间都快十二点了，脚步轻松的离开家门，吃饭！

　　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大。

　　他全然没有昨天那副失了魂的样子，神清气爽的大出血去猛吃一顿寿喜烧自助，对准牛肉大吃特吃，贯彻扶墙进、扶墙出的原则，吃到打嗝都是甜咸牛肉味，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