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京金今
她曾经在一个晚上说过只要搞定西园寺真姬，她不在意。
可是真的不在意么？
那天的尺八‘哀歌’格外悲伤，她也是橘家的大小姐，为什么要跟桐源一起吃那些苦呢。
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总是一边承担喜欢桐源凉介的苦果，一边在桐源凉介身边陪着他。
春来秋往，直到葬入那座小小的坟包里还在问他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桐源凉介枯坐在飘满茶香的和室一整夜，本来好像不会老也不会死的他有几根发丝也见了白。
窗外的梅花见了光，屋外的日头暖洋洋的，但是桐源凉介好像被所有人忘记在了这里。
阴冷的寒气入了骨，他在这里想着那个女生可能在哪。
她可能就在在橘家家里，也可能真的如橘宿弥说的那样出国了。
桐源凉介不是没有一点办法找到那个女孩，可是现在对方父母不愿意，橘彩智不愿意他就只能困在这个和室内。
“吃，吃吃，吃饭！”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不耐烦的橘庆太推门走了进来。
他不耐烦的把一个餐盘放在桐源凉介面前。
“别，别别别，别饿死在我家。”
这个橘家大哥依旧磕磕巴巴的，但是桐源凉介此时已经没那么急了，他安静的拿起白米饭吃着。
饭食有味噌，有小菜，有炸鸡块。
桐源凉介抿嘴笑了笑。
“你妹妹让你给我送的？”
米饭温热，鸡块酥脆，嘎吱嘎吱声中橘庆太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还有昨晚给我开门的也是她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桐源凉介说的很笃定，橘家大哥的神情变得有些见鬼。
“她不愿意见我？”桐源凉介拿白米饭填饱自己的肚子，这是他从巴黎离开后两天里吃的第一顿饭。
“她说她烦了。”
橘庆太这句话又说的不结巴了，好像早就练习过似得。
“她等了我很久，那我也在这等她。”
桐源凉介放下碗筷，闭上眼睛坐在和室内。
饭碗落空，桐源凉介枯坐了一整晚后好像重新打起了精神。
橘彩智愿不愿意见他先稍后再说，他现在要做的是让橘家人同意他去见那个受尽委屈的女生。
阳光穿透屋檐，在和室外面留下一个单薄的影子。
有人在外面看着桐源凉介吃完了饭然后转身离开。
第404章 京都，京都-6
太阳在外面开了三次，阴冷的和室门也被开了三次。
每天送饭的橘庆太的表情也从一开始不待见变得有些犹豫。
桐源凉介这三天来除了吃饭，坐在那里的身形就没变过。
支着背挺着腰，周身还散落着那天摔碎的茶盏，溅落的金丝菊早就干瘪，紧紧的贴在地面上。
“父，父亲是，是不会心软的，我，我妹妹，也没那么，好糊弄！”
橘庆太不知道是说出事实还是在劝桐源凉介。
“你，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橘庆太环着手坐的远远的，今天送的饭还是老几样。
炸鸡块，味噌，小菜，米饭。
桐源凉介沉默的吃着，有一种见不到橘彩智就吃穷橘家的气魄。
不过按照橘家的家底，以及这几样菜品的价格，这条路子任重而道远。
“你，你说你，早，早来不就好了，我妹妹连，连...”
讲话讲的慢的好处就是不会说错话，橘庆太说到一半就闭上了嘴。
已经三天了，不管橘彩智还是橘宿弥都不再见他，桐源凉介看着纸门后面即将下落的太阳叹了口气。
他的面容依旧俊美，但是长久没休息好的眼底却有种深深的疲惫，漆黑的头发中生了一些白丝，桐源凉介抿了抿嘴。
“看来苦肉计没用。”
从地上起身，关节发出长久未动的咯吱咯吱声，要是以往他肯定会说两句怪话，但此时他只是默默向外面走去。
“走，走了？”
橘庆太愣了愣，类似劝走的话他说了好几天，今天桐源凉介怎么一说就走了。
语言在精不再多，橘家大哥给自己今天的发挥点了个赞。
残阳如血，霞光烧透了半边天空，桐源凉介已经很久都没这么狼狈过了。
“身上臭了，洗个澡再回来，记得给我开门。”
桐源凉介扭头对靠坐在门页上橘庆太笑了笑，这个橘家大哥相处久了还是蛮有意思的。
“这么喜欢住，那你住一辈子好了。”
说话清晰而流利，一听就知道不是橘庆太。
桐源凉介向走廊上扭头，穿着黑色羽织的橘宿弥缓缓从那边走来。
他脸上带着冷意，好像从外面刚刚回来，眼神往橘庆太跟他手上的餐盘扫了一眼，橘家大哥咽了口口水，灰溜溜的走了。
“我没有让家里任何一个人给你送饭。”
这句话是对着桐源说的，远处的池水被晚风吹起涟漪，桐源凉介知道对方的意思。
“我从开始那天就知道。”桐源凉介向对方躬了躬身子。
橘宿弥没那么好心，橘庆太一开始也不待见他，这个家里会这样安排的只有橘彩智一个人。
桐源凉介知道对方在这里，所以才能安静的待这么多天。
“现在倒是有礼多了嘛。”
橘宿弥冷笑，他一直不太喜欢桐源凉介身上的那股懒散劲。
摆了摆袖子示意桐源凉介跟上来，桐源凉介眼睛动了动，跟着对方走过水亭，走到一处竹林旁边的小屋，然后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
“我以前一个月才来一次，带你来你还不乐意了。”
橘宿弥冷哼，竹林旁的小屋门口站着一个温婉的女人，那是橘散华，橘彩智的母亲。
“这么丢脸的事情真亏你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桐源凉介实在忍不住刺了对方一下。
“你现在又好得到哪里去？”
一句话直接让两个人沉默，一大一小同频率的叹了口气。
小木屋里面设了一座佛龛，供奉着一个两面四手的上人，面色严肃，显得有些庄严。
“两面宿傩？降服【七儺鬼神】的那位？”
桐源凉介对领他们进门的橘散华轻声开口，他进门没忍住四处看了看，橘彩智真的不在这里。
竹林青翠，宁静高远，在傍晚的时候显得格外僻静。
“桐源君懂得不少。”橘散华对着桐源笑了笑，她倒是不像橘家父子那样冷言冷语。
两人口中的两面宿傩并不是最近大热漫画里那位‘两面宿傩’，而是《日本书纪》里面记载的两面上人，祂长着两张脸四只手，在日代县那边被认为是千手观音的化身，日本有名的袈裟山「千光寺」也是因为祂而开寺的。
小屋子不大，佛龛摆放在一角，隔壁有一个茶室，桐源凉介在茶室安静的坐了下来，橘散华素手握盏给桐源凉介斟了一杯茶。
“盂兰盆节的事情谢谢你。”，橘散华拿起玉露茶喝了一口，然后说。“只要你愿意离开西园寺家，我就带你去见她。”
明明一脸温婉的样子，一张口却好像比橘宿弥还狠。
橘宿弥只是问他凭什么，橘散华则直接奔着拆散来的。
“抱歉，我...”
“我女儿不漂亮？”橘散华疑惑的看着桐源。
“漂亮。”
“那不够聪明？”
“她有巧慧。”
“那就是不够体贴了。”橘散华平静的点点头说道。
橘彩智不够体贴么？
其实她对桐源足够宽容，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
桐源轻轻摇头，橘散华看了看一起坐在里面的橘宿弥又看了看桐源。
“那我不明白了，”女人指了指桐源狼狈又疲劳的脸，“如果不是看在你足够喜欢她的份上我不会见你，既然你足够喜欢她为什么不能放弃西园寺家那个，你就这么贪心？”
桐源凉介沉默，他喜欢橘彩智但同样爱着西园寺真姬这种话肯定不能对对方父母说。
“一次就好，请让我见她一次。”
茶盏中的绿茶未喝，橘家父母对桐源凉介请求不语。
他们都觉得自家女儿离开桐源比较好。
“你能伤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太容易得到总是不会让人珍惜，我们实在很难放心你。”
竹林中的翠叶轻轻晃动，桐源凉介看了眼外面的天空面容有些无奈，他急不可耐的赶到京都，但是几天过去了连那个女孩的衣角都没看到。
以前不会这样。
她会在忙完玉龙旗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跑去找他，说她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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