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如此巨量的怨气同时涌入,她那还处于非凡者层次的身躯显然接受不住。
她的身体爆出一团团血雾,进入到了濒临崩溃的范畴。
但她的身躯每一次溃烂又将要碎裂之时,鸦主金像所带来的高速回复,又补齐了将要崩溃的身体。
而现在凯米拉的身躯就处于这种半碎不碎,半腐不腐的状态。
天穹之上,蝇王那肿胀的身躯浮现出了一道道裂纹。
仿佛被戳破的脓包一样,祂身躯的肿胀之处开始纷纷破裂。
鲜血于空中泼洒,血液所到之地,连泥土和石砖都呈现出了一种腐烂的态势。
在凯米拉如今身躯不断重复着崩溃和愈合状态之下,就连蝇王都有点承受不了【同苦共难】所带来的伤痛,神躯之上展露出了明显的伤势。
当自我献祭的祷文浮现在凯米拉的血肉之躯上时,蝇王就明白了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
猩红的天幕在这一刻开始重新被乌云压盖。
笼罩全城的血雾向上方腾升,最终归于了蝇王庞大的神躯虚影当中。
而蝇王自己也扇动着翅膀,越飞越高,隐匿在乌云下方,大有要就此消失的意思。
凯米拉腐烂的嘴角透露出一丝讥讽与嘲斥,尽管她嘴部与喉管已经溃烂的难以说出一句话语。
但凯米拉心底的声音却在此刻无比响亮。
“....蝇王.....你也会恐惧吗?”
“.....放心吧....我跑不了.....你也一样。”
随着自我献祭仪式的持续推进,凯米拉浑身上下的腐化越发严重,有的地方已近乎是枯骨。
自我献祭的推进是不可逆的。
当凯米拉的身躯逐渐走向腐烂后,即便是强如鸦主金像的自愈能力,也恢复不了腐烂的身躯。
其治愈的手段只能尽力维持着身躯的完整,让体内留存的怨气不至于把身躯撑碎。
此时此刻,在无数次的崩溃与融合下,那股磅礴至极的怨气几乎与凯米拉体内的非凡灵性交叠在了一起。
当自我献祭完成之时,这股怨气势必会随着非凡灵性一起奔向献祭仪式所引导的最终目标,恶神“蝇王”!
随着凯米拉身上从头到脚都走向了腐烂,自我献祭的倒计时已然转完。
她的身躯顷刻间碎裂崩解,而几乎与体内非凡灵性杂糅在一起的怨气则飞腾上天,直奔消失的蝇王而去。
被凯米拉吞入体内的鸦主金像直挺挺地落在了地上。
与之一同落下的,还有内部蕴含着一个空间的霜苦之泪和被吸收了所有储存怨气的“罪人”。
天穹之上即将隐去身形的蝇王发出了一声低亢的虫鸣。
随后血色已经淡去的天穹几乎在片刻之间完全被染红。
海量带着腥腐气息的鲜血从天穹上泼洒开来,几乎波及到了整个城市之中。
建筑的废墟,城内的绿植,在接触血液的一瞬间便开始步入腐烂。
土地变得荒芜,废墟中的石砖生出裂纹,所有的树木尽数枯死,整座城池仿佛覆盖了一层血色,无形的饥饿感开始于土地中根深蔓延。
整座基米弗斯城内的景象,仿佛成了世间的第二处饥腐荒林。
当凯米拉完成自我献祭、彻底死亡的那一刻。
位于冰霜囚室内洛珀也感知到了自己借出去的【死而复生】特性,重新回归到了自己的体内。
他透过冰面,以正面朝上的视角看到了天穹之上发生的异变。
洛珀也不清楚,凯米拉的这次舍命献祭能否做到预期中的效果。
但随着充斥着猩红与血色的天穹中出现一物,与泼洒的鲜血一起坠向地面,并不偏不倚地落在霜苦之泪上方时,洛珀大致已经明白了此事的结果。
那是件什么东西?
是一个洛珀无比熟悉的物件。
一截镌刻了无数卢恩符文的肠管,涵盖着蝇王所残留的神性侵蚀。
看来凯米拉抱以希望的怨气入体,最终也只换得了一个和赫涅相同的结果。
看蝇王割下的这截肠管,估计和自己脓血餮囊里留存的那一截肠管差不多。
洛珀透过结冰的墙面,默默的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基米弗斯几乎沦为了一片废墟,而天边降下了这股腥腐之血,则让这片废墟般的城池更显荒芜。
洛珀毫不怀疑,基米弗斯要不了多久之后就会变为一片波及甚广的无光区,毕竟有饥腐教团牧场和饥腐荒林这样的先例。
沾染了大量蝇王之血,神性侵蚀和蝇王污染渗入土地的基米弗斯变为无光区就成了预料之中的事。
他等待了许久,确认蝇王神躯被迫逃离之后没再返回。
方才敢打开囚室的大门,从这件高规格的储物道具中钻了出来。
洛珀将宝石耳钉外形的【霜苦之泪】捡起并放在了身上,随后又收起一同落在旁边的【鸦主金像】和祸级禁忌物“罪人”。
这两件东西基本是凯米拉所留下的最高规格的非凡物品。
他不能辜负了凯米拉向他留下的遗言,须得物尽其用。
同时,洛珀也捡起了那截镌刻了无数浮动字符的血肉肠管,当他接触这东西的那一刻,腹中那股饥饿的感觉陡然变得无比强烈,精神也随之传来了一阵恍惚。
洛珀及时将这截东西放进了具备压制作用的脓血餮囊中,方才抵住了这股残留的神性侵蚀。
而在这个接触的过程中,洛珀也通过脑海中的古朴书页,知晓了这节肠管的信息。
【蝇王的第二截四分之一肠管】
特殊物品,止步于伪神层次的“蝇王”无法像新神和旧神那以直接通过信仰勾连世界上的所有信徒。
于是祂借助卢恩符文的力量,制造了一根能够链接信仰之力的肠管,以肠管为凭依,以信仰印记为导向,通过这二物肆无忌惮的吸收着信徒的信仰,并对他们加以控制。
饥腐教团信徒们的信仰都通过这根肠管传递给了“蝇王”,而“蝇王”所创造的诸多仪式,也都以这根肠管为凭依,譬如饥肉、饿血的转化仪式,向“蝇王”付出肉身、灵性和灵魂的献祭仪式等。
“蝇王”因恐惧“银螂”凯米拉体内那难以估量的怨气在进入自己的神躯后会导致神躯失衡。
于是通过割去自己四分之一截肠管的方式,断掉了一部分的仪式传导,强行将凯米拉的非凡灵性与交融的怨气割舍开来,没有那部分怨气进入自己的神躯。
“蝇王”因这一举动再度陷入了重创,祂自己所割去的这节肠管无法再拼回原处,祂依靠肠管所建立起的部分血肉领域术法和仪式将无法再使用。
此即为“蝇王”所强行割去的第二截四分之一肠管,残留着蝇王的气息和祂的侵蚀及污染,请谨慎接触。
洛珀看完了古朴书页的介绍内容,基本与那第一截肠管的内容相同,只是写的更加详细,也描述了凯米拉最后展开自我献祭的结果。
“蝇王”割去第一节四分之一外置肠管时,祂通过肠管植入信仰,控制信徒的能力将会随之大大减弱。
“蝇王”割去第二节四分之一外置肠管时,祂依靠肠管所建立起的部分血肉领域术法和仪式将无法再使用。
若是再割去剩下的二分之一外置肠管,只是怕是饥肉饿血这两件物品的炼成仪式,甚至是自我献祭的仪式本身,恐怕都难以维持了。
洛珀望了一眼几乎被染成一片猩红的天穹。
按照蝇王之肠上面的描述,祂在割去第一份肠管时便已经陷入重创了,可看刚才蝇王神躯的表现力,可完全不像是什么重伤的姿态。
祂与帕默德同为伪神,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完全就是两个层级。
凯米拉作为当世传奇中最强的那一批人,单论手段和权能比不上帕默德,也难以与帕默德正面相抗。
但她至少能在帕默德的攻势中抵抗一段时间,她的攻击落在帕默德的血肉神躯上也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
最后凯米拉甚至能通过鸦主金像所带来的高速自愈能力和“罪人”的配合,反杀帕默德的血肉神躯,扭转了战局。
可在蝇王的面前,全程以凯米拉的视角面对祂的洛珀只感觉到了无力。
凯米勒拼尽手段,也只是勉强扛下了蝇王的攻击。
只有容纳怨气进行自我献祭之时,才真正意义上对蝇王的神躯带来了实质的伤害。
拥有这般伟力的神明,真的处在“被重创”的状态吗?
洛珀只感觉有两种可能,要么蝇王在短时间内恢复了赫涅自我献祭时给祂带来的伤势。
要么伪神与伪神之间差距极大,作为顶尖邪神的蝇王即便处于被“重创”的状态,也有能力轻易碾死还停留在序列道途中的非凡者。
洛珀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漫步在充斥着腐烂气息的基米弗斯,他所处的地方正是昔日城内最繁华的中心广场,如今却已经是建筑崩塌,看不出半点昔日里繁华的样子。
从这个角度洛珀能够看到了他去了两次了弥特酒馆。
这处昔日里狩猎队非凡者聚集的地方,如今已经在帕默德的一记扫尾中坍塌,如今只看得到平铺在地面上的建筑碎片,弥特酒馆的招牌仍然还留在地上,只不过断成了两截。
两天前的基米弗斯尚且还是法兰北部的边境大城,有着将近几十万的人口和较为繁华的都市。
如今的基米弗斯,却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在真正的上位者面前,活生生的人口也仅仅只是一个数字罢了。
天上的乌云正在逐渐变淡,先前那阵波及大片地区的强烈风暴也渐渐消了下来。
但那仿佛被血色染红的天幕,却如一把钢刀紧扣在洛珀的脖颈上,压抑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基米弗斯城除自己之外还有活人吗?洛珀不清楚。
但一想帕默德那统合了无数尸骸的血肉神躯,就算城里还有活人,大概率也只剩狂兽教派内幸存的非凡者了。
甚至以帕默德人称小蝇王的性子,在濒临绝境的关头,那些被他种下信仰印记的狂兽教派非凡者还能不能活口尚且还是个未知数。
搞不好这座城,真的只剩下自己一个活人了。
洛珀有些迷茫,他有些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往哪里。
风暴在逐渐散去,说明帕默德留下屏蔽感知的手段已然消除。
是留在这里等法兰和圣辉教会的人过来,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带着凯米拉的遗物返回北境呢?
如果他直接就这么走的话,教会的人能调查出如此多无辜居民惨死的真相吗?
可若是留在这里的话,自己又该如何向法兰和圣辉教会那边解释呢?
洛珀有些茫然的向前方走,不知该做出何种选择。
但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广场废墟的前头传来了一股异样的动静,以及一个分外熟悉的声音。
第197章 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