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听到这声音后,洛珀立即止住了自己的脚步。
他缓缓俯下身子,凭借着【伪装色】的非凡特性,此刻的洛珀与周边的废墟残瓦仿佛化为了一物。
洛珀绝不会听错,这是那位隐藏颇深的狂兽教派教宗,“狂鹿”贝内特的声音。
对于这个差点把自己弄死的家伙,洛珀自然记得真切.......他也还活着嘛?
洛珀不动声响,隐蔽好自己的身形,他倒是想看看是什么东西会让贝内特起这么大反应。
洛珀展开自己的感知领域,隔着建筑的废墟,径直向前,看到了跪坐在地上的贝内特子爵。
此刻的贝内特子爵穿着狂兽教派的教宗服饰,上面沾染了大量腥气极重的鲜血。
他的面容枯槁、身形消瘦,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几岁,由身姿挺拔高大的壮年男子变为了一个步入暮年的老人。
和不久前那个一副新贵族姿态的基米弗斯总管全然判若两人。
贝内特子爵没有死在帕默德的手中。
作为一名切实的七阶高序列强者,他对于体内信仰印记强行吸取非凡灵性的手段,还不至于像那些普通信徒一样无可奈何。
不过饶是如此,贝内特子爵仍然付出了相当严重的代价方才摆脱帕默德信仰印记的纠缠。
为此他在体内通过盛宴之主能力所储存的大量养分,几乎被挥霍一空,接下来想要再攒出如此多的养分,怕是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贝内特子爵缓缓走出了早已化为一片尸山血海的狂兽教派圣坛,亲眼见证了他们教派的“蛇神”,也就是他的导师帕默德死于蝇王之手的过程。
不知为何,贝内特子爵对此竟然感觉到了一丝悲哀。
此刻的他就在帕默德破碎的血肉神躯跟前,组成着“蛇神”修长身躯的尸骸碎裂四散,上方原属于帕默德本体的半身也几乎成了一具腐烂的干尸。
贝内特跪坐在地上,望着他导师干瘪的尸身面孔,枯槁的面容中浮现出了一丝悲凉的笑。
“导师呀导师,您把我和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教派当做吃空的餐盘用完即抛时,有没有想过,您自己在蝇王眼中也仅仅就是一盘摆在桌子上的餐食而已。”
“我们在您眼中仅仅是用完可抛的棋子,可在蝇王的眼中,您又何尝不是一枚棋呢?”
贝内特遍布皱纹的脸孔中流落下了一滴泪水,滴在了荒芜的地面上。
他哭的不是抛弃了自己和狂兽教派、甚至连他们仅存的一点价值都要榨干的“蛇神”帕默德。
他哭得是过去几年以为遇上明主,为了摆脱蝇王的影响与控制,从而全心全意为帕默德做事的自己。
他的导师帕默德,不过是第二个自私自利的蝇王。
而帕默德为了成就伪神所辛苦筹备的一切,最终也全都便宜了蝇王。
结果到头来,依旧什么都没有改变。
兴许在多年前加入饥腐教团的那一刻开始,自己与蝇王的这层关系就已经抛不开、舍不掉了吧。
贝内特伸手合上了帕默德未曾瞑目的眼睛,随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没有偏移,径直的盯向了洛珀所藏身的建筑废墟后方。
“你似乎有些低估了高序列非凡者的感知能力,银螂的手下。”
洛珀于废墟旁现身,手臂中紧绑着的“制箭师”随时做好了发动的准备。
“我是不是有些打扰了你悼念帕默德先生,如果你觉得冒犯的话,那我走便是了。”洛珀微眯着眼瞳,心中先前所留存的迷茫瞬间被一股紧迫感所替代。
尽管自己目前的状态还算完好,又得了凯米拉留下来的几件高品质非凡物品。
但要他再度以中序列五阶的非凡层次,去面对昔日差点弄死过自己的七阶盛宴之主,他的心里仍旧是没有什么底气。
所想的依旧是“情况不对,飞矢开溜”。
贝内特子爵自嘲的笑了笑,随后一脚踩爆了地上帕默德的尸身头颅。
“悼念?他不值得我悼念。”
“我所悼念的是过去的自己,仅此而已。”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你比他更加重要。”贝内特子爵死死地盯着洛珀腰间的储物道具。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凯米拉所留下来的所有珍贵之物,现在应该都在洛珀这个得力手下的身上。
其中也包括那份被凯米拉所劫得的渡鸦商会大秘宝。
帕默德的物品都被他储存在灵界的某个隐秘角落当中,随着他的身死,贝内特怕是没机会得到这些东西了。
但“银螂”凯米拉的东西可就不一样了。
只要赶在圣辉教会来人之前杀了洛珀,那包含大秘宝在内的一众珍贵之物,可就全都归他所有了。
洛珀从贝内特子爵泛红的眼神中窥得了他心里的想法,当即抬起手臂,不再犹豫,直接准备催动“制箭师”。
可他在周边的废墟中看到了一物,使得他刚刚抬起的手又垂了下来。
不知何时,沿着帕默德巨大神躯的尸骸碎片中,都延伸出了些许泛着血色的荆棘。
这些血色荆棘与环形的布局包裹住了洛珀与贝内特二人所处的周边地界。
只要洛珀刚才敢催动“飞矢”,这些荆棘便会牵扯住他的身体,令他难以逃脱。
贝内特子爵脱去了宽大而精致的教宗长袍,露出了里面深红色的单衣。
他活动着自己的拳指关节,顺便擦了擦上面还未完全干涸的些许血迹。
“之前就被你逃过一次了,我又怎会将相同的错误,再重复第二遍?”
“接下来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承了银螂的几分能力,等我把你切割成碎块后,你的肢体还能不能继续在地上蠕动?”
洛珀神色凝重,但言语中的气势并未落下分毫,“你大可以试试。”
洛珀说话之间,绑着“制箭师”的那只手臂刚刚垂落,又立即转向瞄准为了贝内特子爵。
这一回他没发动逃跑用的“飞矢”,而是催动起了用以伤敌的“血矢”。
贝内特子爵也没想到洛珀会忽然起手。
但作为七阶强者,他的临场反应力还是有的,制箭师本就是帕默德之前所拥有的禁忌物,贝内特也知晓其所具备的效用。
他身形立刻向侧方摆动,使得血矢的无形箭矢没有击中身上的要害,只是在右手臂上造成了一个较小的缺口。
对于七阶的身体强度来说,血矢的效用还不足以将贝内特贯穿。
“如此挥霍的使用制箭师这件禁忌物,你还真是嫌自己命长。”贝内特面色一冷,伤口处飞溅出的血液纷纷化作流弹涌向洛珀。
洛珀施展出【荣勋赋形】的非凡能力,荣誉所化作的闪耀盔甲暂时加诸于身,抵挡住了这些飞血流弹。
“我的命,我自己怎么用都行,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洛珀对贝内特的话反呛了一句,如今【死而复身】的特性已经重归体内,现在的他算半个死人,用制箭师不耗寿命、只耗体力,所以想用就用。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贝内特手臂上的愈合速度正在变慢,结合贝内特衰老的外貌,一个猜想出现在了洛珀的脑海中。
搞不好帕默德在凝聚神躯之时就已经收割了包含贝内特这个教宗在内的所有狂兽教派信徒。
那些中低序列的信徒可能就直接被吸收非凡灵性失去了生命。
但贝内特作为一名七阶的高序列非凡者,还是有法子在帕默德收割的镰刀下得以存活,只不过他为此也消耗了不少,眼下状态不佳。
现在自己的状态基本完善,搞不好真的有机会跨越层级,拼过贝内特这个七阶盛宴之主。
洛珀没有过多迟疑,立即让身上覆盖的这一层荣勋铠甲长出用于护身的尖刺,双脚发力,直接向贝内特撞了过来。
贝内特双手抵住洛珀猛撞过来的肩甲,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呈现出压倒性的力量优势,反而招架的稍稍有些吃力。
洛珀猜的确实没错。
现在的贝内特没了【盛宴】这项能力在体内所储存的养分,在力量和恢复能力上比之以往要弱了不少。
可要想对付一位不在巅峰期的七阶盛宴之主,倒也没有洛珀想象中那么容易。
贝内特在与洛珀的角斗对抗中发动了自己的非凡能力【饥肠辘宴】。
洛珀瞬间顿感饥饿,行动也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尽管洛珀以最快的速度将放在脓血餮囊里的食物转移进广吞袋中用于填补饥饿,但这个过程毕竟还是出现了至少1秒的真空期。
贝内特趁着这个机会,双手腕部长出尖锐的骨刺,重重的砸在了洛珀长满尖刺的虚幻甲胄上。
荣勋赋形的甲胄顿时碎裂,回过状态来的洛珀与贝内特相击一拳,被对方手部延伸出的尖刺扎穿了手掌,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贝内特子爵则还想乘胜追击,他迅速饮下了自己所酿造的一瓶血酒,手臂处被“制箭师”打出的缺口高速愈合,干瘦的身躯青筋暴起,仿佛瞬间提升了不少的力量。
他以手为锤,紧跟着后退的洛珀便是一番连打,洛珀仓惶招架,手上和身上不知被骨刺扎了多少个窟窿。
“差不多了。”
洛珀心中暗暗盘算,他计算着贝内特所消耗的力量,也计算着自己通过“承伤”来换取到的力量增幅。
在以凯米拉这位当世最强受难者的第一视角经历了刚才这一番战斗后,洛珀感觉自己对【苦难铸身】这项能力的应用与感悟,又加深了几分。
既然承了来源于“飨食序列”苦修士这条职业线路的非凡特性,就应该抱有与苦修士同等的理念,。
挨最毒的打,打最猛的输出。
终于,洛珀趁着贝内特子爵连番挥拳,余力不足之际,手臂忽然扭曲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样子,避开了贝内特的格挡,从侧方一拳狠狠的击在了他的脸上。
先前身上所积攒的那些伤痛仿佛于此刻爆发了出来。
一击落下,灵性输出随之跟上,黯雷所化的电光包裹住拳刃,对贝内特的身躯造成了二次伤害。
贝内特枯瘦的身躯被这一拳轰飞出去,倒在了旁边坍塌的建筑废墟,扬起大片尘灰。
“怎么回事?”贝内特一时间只感到无比惊诧。
洛珀刚才那一拳能以极其扭曲的状态轰出,必然是用了血肉重构的非凡能力。
可凯米拉明明已经死了,她所授予的血肉重构能力也应该随之消失才对,怎么会一直停留在洛珀这个“王权序列”非凡者的身上。
“难道说.......”
贝内特来不及多想,因为在阵阵烟尘之中,洛珀的拳锋已至。
洛珀没有掉以轻心,扩大黯雷的范畴围绕着身旁,冒入烟尘之中追击了过去。
他每一拳在贝内特子爵的身上轰杀出鲜血,都能确保血液在落地之前便被闪动的电浆给解离掉。
防止对方在周边场地中留下太多血液,用血影步拉开身位。
洛珀身上伤口处流露出的鲜血则自然的流进了拳刃之中,触发了【血刹之影】的非凡能力。
拳锋与血影共出,打得贝内特身后坍塌的废墟岩石都在不停颤动。
洛珀这一套连打下来行云流水,拳如游龙,刚才只是顾着一味痛击的贝内特居然丝毫难以反抗,干瘦的身躯布满了拳刃所留下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