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有点意思。”梅林大主教举着沾染了血迹的枯木手杖，遥望向第三道光辉所照耀的地方。
只见他伸出另一只手隔空一抓，还在国王大道上的洛珀和康斯坦丁便感觉一股强烈的空间波动袭来，洛珀脸上的覆面也在这剧烈的波动之下自然脱落。
下一刻，二人的身形便从街道移转到了圣约尔广场的高台上。
柏莱看到来的果然是洛珀，一时间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洛珀整个人都是有点懵的，他刚刚还在寂静无人的街道，下一刻便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圣约尔广场。
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情况下，洛珀只能通过观察周围的环境迅速总结出一些信息。
他看到了同在高台上的柏莱，与两位穿着三色圣袍的大主教，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里是......圣约尔广场，鉴定王室血脉仪式的现场。
还不等洛珀多想，便看到一位身穿大主教圣袍的老者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孩子，你拥有法兰王室的血脉。”
“按照规矩，你有资格争夺法兰国王的位置。”
洛珀曾经好歹有个教职，他认得梅林身上穿着的大主教圣袍。
圣辉教会的三位大主教符合老中青三个不同年龄段的形象，特里尔大主教露西是年轻女子、科诺隆德大主教波洛斯是中年男子，萨克茨大主教梅林是个慈眉善目的老者。
那也就是说现在轻拍着洛珀肩膀的这位老者，就是帝国三大非凡学会的总会长，那位传说中的梅林大主教。
洛珀咽了咽口水，随后将目光望向了站在柏莱身后面色不善的金发女子，这位应该是特里尔大主教。
以及另外一边黑发少年背后站着的那位带着羽饰王冠，皮笑肉不笑的华服男子，这位应该是坎纳特的贝尔纳森国王。
现在整整三位帝国选侯全都聚集在了自己的身上，一下子让自己觉得压力山大。
我不是贪官污吏吗？我寻思我就图点钱，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王位候选人了？
“梅林老爷子，接下来该怎么办？不仅我跟特里尔大主教推出来的这二位是伊瑟的亲生血脉，居然还发现了一个野生的私生子，血脉同样是纯的。”贝尔纳森缓步走到了梅林大主教跟前询问道。
贝尔纳森一开口，洛珀就对于这位来自南境的年轻君主没什么好感了。
什么叫野生的私生子？说的自己好像是什么希有宝可梦似的，发现了之后就立马被梅林大主教用精灵球捕捉到了一样。
当然洛珀这番话也只敢在心底说说，贝尔纳森身上的暗藏的非凡波动如渊似海，比之前洛珀接触过的凯米拉还要吓人。
而且其僵着脸庞保持着微笑的神情属实有点哈人，看着像伪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洛珀的头给拧下来。
比起贝尔纳森这诡异的神色，一旁皱着眉头盯着洛珀的特里尔大主教露西都显得有点慈眉善目了。
贝尔纳森向梅林大主教继续说道：“有三个纯血的王室后裔，就连圣主在他们身上降下的光辉都一般亮，那要挑谁来当法兰国王？”
梅林大主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贝尔纳森提出的这个问题，他将举起的手杖缓缓垂下，天边和洛珀三人身上聚集的明光瞬息间散去，天地又重归回了黄昏时的景象。
梅林扫了一眼洛珀和他身后的康斯坦丁，而后向旁边的贝尔纳森说道：“按规矩来吧，投票决定。”
贝尔纳森说道：“梅林老爷子，怎么个投票法？”
梅林大主教说到此处，转向了高台下方的诸多民众，“法兰王国的事，自然是按照法兰王国的规矩来决定，我对各个选帝侯国的律令与规矩记得都很清楚。”
“若是法兰王国的国王没有拟定继承人，自己身死或是无法履行国王的职位，且麾下还有多子嗣，那么就需要法兰王国内的各大领主和军团长投票来进行决定下一任国王是谁。”
“也就是说拥有投票权的，就是法兰本土的四位公爵和五位军团长，哪一位王选能够收获更多的支持，谁也就有资格登上法兰的王位。”
“这是法兰内部的选择，其余的选帝侯国和外部势力不得参与。”
在梅林的主教说完之后，露西也走了出来说道：“法兰的确有着这条规矩，在纷争年代以及更早的时期法兰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由于伊瑟在国王的位置占了上百年，这条规矩逐渐被人所淡忘了。”
贝尔纳森擦了他身上华服的衣领。“说到底法兰国王的位置还是要争，只是这投票权该怎么计算？”
“法兰五大军团里黑棘冕卫的军团长奎恩都被索伦砍成肉馅了，他还能活过来投票吗？”
贝尔纳森说话间又将手指向了一旁的柏莱，“还有特里尔大主教给这小子安排的灼金玫瑰代团长身份该怎么算？难不成他自己又是候选人，又是投票者？”
梅林大主教淡淡地回答道：“奎恩对于伊瑟最为忠诚，在伊瑟陷入疯狂之际，他所遭受到的负面影响也最严重，甚至不惜与帝国联军为敌。”
“如今黑棘冕卫已经几乎全灭，覆水难收，黑棘冕卫这一票相当于是没了。”
“灼金玫瑰的代团长自然不能和正式团长同等，没有伊瑟本人的认证和授勋算不得数，而且我听说“燎金圣者”阿伊勒罗只是失踪了，并不是死了，那自然他的投票权还是生效的。”
“三月之后，法兰的四大公爵和剩下的四位军团长只要能来法兰提斯投票，就算得了数，谁集的票多，谁就是下一任的法兰国王。”
“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法兰王室过往的规矩，现在也依此来执行，诸位应该也没什么意见吧？”
露西点了点头道：“我没有意见。”
贝尔纳森也摸着下巴说道：“我也一样。”
梅林大主教晃了晃手中朽旧的木杖，霎时间木杖的尖端传递出一阵透亮的光辉，短时间内覆盖了整个圣约尔广场。又短时间内消失不见。
梅林缓缓道：“那律令已成，我为公证之人，你们这二位选侯不可干涉或是用非凡手段影响这场王位之争的最终结果，更不可出手胁迫或威胁拥有王位投票权的大领主和军团长。”
“这三个月里，要么就离开法兰，要么就陪我待在法兰提斯，我想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贝尔纳森将手挽在了亚当的肩膀上，看了一眼旁边的洛珀，后又向着梅林说道，“梅林老爷子，我知道你立下律令与这么多限制，是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让他别太吃亏，毕竟另外的两人都有对应的势力所支持。”
“但老爷子你有没有想过，这名私生子很可能没有争王位的心思，此前也不知道自己还拥有这样的身份。”
“把他贸然拉进王位之争，反倒有可能害了他。”
“再缜密的律令也有漏洞，说不定有某位不知名的女性大主教为了让他养的小白脸少一个竞争对手，暗中下手，反倒让这无人支持的可怜小子死于非命。”
露西向贝尔纳森走进了一步，神色不悦，“贝尔纳森你点谁呢？我怎么感觉你才是那个更有可能下黑手的人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不是更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吗？”
“别急嘛，特里尔大主教，我又没指名道姓，我只是提出一个假设而已，你别太当真”贝尔纳森摊了摊手道，“现在我们将问题移转到这个拥有法兰王室血统的小子身上。”
贝尔纳森说着说着张开了另一只手，不知他的手是怎么扭的，明明身子都没动，一下子就把相隔了一定距离的洛珀拉了过来，并挽住了他的肩膀。
“小子，你没人支持的话贸然卷进这王位之争，对你来讲这个不一定是个好事，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跌的粉身碎骨。”
“你若是愿意放弃争夺国王之位的权利，至少日后凭着这份王室血统，能够谋得一个亲王的位置。”
“你仔细想想，刚才的这一切对你来讲发生的是不是有点突然？你是不是还没有准备好要应对这些？”
“我想你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以梅林老爷子的仁心善意，也不会强逼着你去争这个国王的位置，还是看你如何进行选择。”
贝尔纳森将洛珀和身侧的亚当拉近了一些，“看你的年纪，应该是三个王位继承里最大的那个吧，你若放弃了争夺法兰王位，无论是我和还是特里尔大主教都愿意把你当个朋友，结下一份情谊。”
“后面无论谁登了王位，你也不失为一个好大哥，日后的法兰的一位好亲王。”
“说说你的想法吧，你要怎么决定？”
贝尔纳森的每一句话语仿佛都穿透了洛珀的耳膜，钻到了洛珀的心坎之中。
对呀，他回法兰提斯是为了给康斯坦丁拿圣遗物，本来也没有想过他自己有王室血统，更没有想过要当法兰的国王。
他真的就是在路边走着，然后刷一下身上亮起光了，下一刻就到了这圣约尔广场的高台上，要角逐什么国王之位。
这一切对他来说确实有点突然了，也隐隐将他置于了一方险境之中。
梅林大主教注视着洛珀说道：“孩子，你的选择是什么，这王位之争你要参与吗？”
“我......”洛珀的态度有些犹豫。
而下一刻，一声大笑从广场上聚集的人群中传开。
“参，当然得参！”
“洛珀·盖因斯，别忘了你自己是谁，机会就在眼前，岂有不把握的道理？”
第293章 希斯米尔伯爵
人群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响起，紧随而后的是一道飞溅出的金光。
金光的速度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片刻间便飞至了高台之上，精准命中了贝尔纳森勾住洛珀肩膀的那只手。
贝尔纳森的手背处被金光打的血肉翻飞，直至他将手收回，众人才看清那道金光是什么，那竟是一枚亮澄澄的帝国金币。
金币深深的嵌入了贝尔纳森的手背，伸至骨肉之处。
贝尔纳森被这么忽然攻击一下，也不恼怒，只是默默的把那枚帝国金币从伤口处抠了出来。
只见他凭空撕开了一个殷红色的空间裂口，裂口处滴落出些许血液在他手背处的伤口上。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一摸覆了血的手背伤口，霎时间手上的伤口便愈合如初。
“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们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没到法兰提斯呢。”贝尔纳森扭着自己的手腕，冷冷地撇了一眼广场上涌出金光的人群中央，心中暗道一句藏的真好。
“我来的比梅林老爷子还晩，有些不好意思去找你们，索性就等着梅林老爷子的鉴定仪式何时开启，最后再去凑一凑热闹，没想到竟让我见证了这么精采的场面。”一个在民众中佝偻着身子的男子忽然直起了腰，声音沉缓。
他将佩戴着的深色眼镜从脸上摘下，露出了一对亮澄澄的金色眼眸。
他抬脚向前迈出一步，下一刻他便隔空登上位了于圣约尔广场中心的岩石高台，并稳稳的落在了十余米宽的高台边缘。
洛珀认得这个人，之前他从国王大道踩点回来时，正巧看到这名男子提溜个金鸟笼，在法兰大剧院门口喂鸟，似乎是想捕一只鸽子还是一只什么别的品种的鸟。
当时这名男子还主动问了洛珀要不要过来跟他一起喂喂鸟，不过被洛珀给摇头婉拒了。
当时的洛珀只觉得他有几分眼熟，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样子，好像跟他有点印象，但又认不出来他是谁。
直至他在此刻摘下那枚深色的宽墨镜时，像是某种刻意扭曲认知的阻隔终于消失，洛珀方才记起了眼前之人是谁。
值五百铜子面额的纸钞上就有他的人像。
他相貌俊朗，留着稍微有些弯曲的小胡子，淡金色的瞳孔显得分外深邃。
西境普罗登斯联合城邦之主，紫荆花商会的会长，希斯米尔伯爵。
作为四大世俗选侯之一，他同样是新任帝国皇帝的有力竞争者。
依希斯米尔伯爵刚才所说的话，他好像跟自己有些交情，甚至说比较熟。
可关键洛珀那模糊的记忆里翻找不到一点自己跟希斯米尔伯爵认识的记忆。
即便见到了真人，洛珀脑海中除了当初在基米弗斯所得的那一箱子纸纱和法兰提斯大教堂前的相迢外，依旧没有关于希斯米尔伯爵的任何印象。
我跟希斯米尔伯爵此前不认识，那他刚才特意提一嘴我的名字干嘛？难不成单纯只是为了套近乎？应该不至于吧。
“梅林老爷子，抱歉了，现在才现身。”希斯米尔伯爵朝梅林大主教拱了拱手道。
“没事，你能来就已经很不错了，也算是给了我几分面子。”梅林大主教摆手道。
“希斯米尔，你现身之际倒是威风，乱扔东西伤了我的手，连句道歉的话也不说。”贝尔纳森晃了晃自己那已经愈合如初的手臂，向着希斯米尔说道。
“贝尔纳森，我知道你皮糙肉厚，索伦凝结数万战争军势的剑锋都砍不死你，别说我这小小的一枚金币了。”希金米尔摩擦着手上佩戴着的诸多戒饰，微笑着说道。
“还有我刚才向你抛出一枚金币是有原因的，你伸了不该伸的手。”
“你是要搂着还是抱着那个你支持的私生子我都无所谓，请别跟我的合伙人勾肩搭背，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支持他的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