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第335章 贝尔哲布的圣巢
“我先下去看看。”
洛珀将腿伸进了枯井之中，没有走梯子，直接顺着枯井便落了下去。
在【御风而行】这个紫色特性的作用下，洛珀的身子在下落到一半之时便悬停至空中。
无形的气流随之涌动，托举着他的身体逐渐向下，一下子就沉到了井底的最深处。
没想到在井底的最下方居然还有亮光，洛珀用着风暴手杖轻轻敲打着脚下所踏入的地面，是质地呈现出灰黑色的岩层。
这井底只怕比他预想中还要深出不少。
洛珀向前方望去，发现自己正位于一个狭窄的甬道中。
上方的井底直通的便是此处甬道，他刚才所看到的光亮，便是从甬道的出口处传过来的。
洛珀走出甬道，眼前的场景顿时豁然开朗。
前方呈现出一个仿佛裂谷一般的地形，而在裂谷之中则像是一处古遗迹的废墟。
在这废墟之上，人们搭起了简陋的棚子，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店铺，在外界见不得光、或是寻求不到的古董物件和非凡材料，在这里的商铺上都能看到不少。
而洛珀之前在甬道内所看到的光亮，来自裂谷两侧岩壁上蜿蜒附生的幽蓝色萤石。
这些发着荧光的石头如同凝固的闪电，顺着岩壁不停绵延，照亮了整个位于地下的裂谷空间。
更加令洛珀惊讶的是，裂谷间道路上的行人数量还有不少。
洛珀目光所及之地，只怕没有上千人，也有着大几百人。
并且这些人里大多数还都是非凡者，看来霍顿所说的话并非空谈。
洛珀望着裂谷废墟两侧搭建起的一个个临时商铺，其中有不少商铺都非常十分简陋。
有的人更是直接在废墟上找了个地势比较平的地方，摆了块布，将东西往布上一撒，就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摊，直接向前方的路人高声喊道低价售卖古奥瑟姆罗斯帝国时期的古董物件。
只是看他摆出的那一排大大小小种类各不相同的“古董物件”，从他手里买到真货的概率只怕是极低。
也不知能否凭借洛助祭留在脑海里的丰富实战经验，鉴明这些古董的价值。
在洛珀观望之际，霍顿他们也顺着枯井的梯子来到了这处地下市场之中。
希娜和康斯坦丁也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壮观的地下裂谷。
希娜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下方遗迹废墟所搭建起的各种商铺和小摊上。
康斯坦丁则望着裂谷两侧岩层上蜿蜒至整个断层的幽蓝色莹石，神情略有所思。
洛珀有些感慨的向旁边的霍顿问道：“提伦多顿一个边陲小城，怎会有规模如此之大的地下黑市。”
对方毕竟先调查了几日，能知道此处举行的拍卖会，也应该清楚这处地下黑市的几分秘辛。
“相信老爷也能看出来，提伦多顿的这处地下黑市，依托于这处裂谷上的古遗迹。”
“二十多年前，提伦多顿城内的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道裂口，随着时间推移，这处地面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最终裂口下陷，人们发现城下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上裂谷，裂谷上还留存着一处未被发掘的古遗迹。”
洛珀望着这处宏大的地下裂谷，光是从如今裂谷两侧留存的废墟，就能够看出那古遗迹的规模。
那定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建筑群，以这处裂谷绵延的长度，范围只怕不比地上提伦多顿这座城市要小。
可以如今的视角来看，再怎么庞大的遗迹建筑群都已经被磨平成废墟。
以这些废墟损毁的程度来看，绝不可能是地下遗迹随着时间流逝自然破败而成如今这副样子的，定然是人为的出手破坏。
一处具备丰厚价值的大型古代遗迹就这么成了人们脚边堆叠的尘灰岩屑，让洛珀着实觉得有些可惜。
“这种规模和程度的古遗迹，教会的古迹探究所不可能不管吧，难道任由提伦多顿的当地人把这里改成地下黑市吗？”
霍顿压低了头上戴着的灰色软帽，苦笑了一声：“准确来说，教会的古迹探究所早就已经来了。”
“在提伦多顿本地居民还对这处位于城市地下的古遗迹有诸多好奇和疑惑之时，执掌科诺隆德教区的波洛斯大主教便带着古迹探究所的成员封锁了整个提伦多顿。”
“古迹研究所的人驱赶走了所有在他们之前进入地下古遗迹的居民。”
“然后波洛斯大主教便带着一帮人进入了地下古遗迹，这一进去就是整整三天，整个提伦多顿也被古迹探究所的人封锁了整整三天。”
“后来还是帝国皇帝伊瑟一世亲自出面，古迹探究所的人才解除了对提伦多顿的封锁。”
“按照古迹探究所对于其他大型古遗迹和大型古墓的态度，基本都是对此地探究完后，进行永久封闭，禁止他人往来。”
“但这回的古遗迹就在提伦多顿的地下，除非把提伦多顿一直封锁或是整个搬迁，要不然这处古遗迹怎么也无法被封闭。”
“波洛斯大主教的面子还没大到让伊瑟陛下为了古迹探究所的任务放弃掉一座属于法兰的城池，于是此事只能作罢。”
“在确认带走了所有地下遗迹可供研究的物品之后，波洛斯大主教便带着古迹探究所的人离开了。”
“提伦多顿本地的居民在古迹探究所走了以后再度前往地面裂隙处查看地下遗迹的情况，却只能看到下方裂谷之中的一片废墟了。”
“如古迹探究所说的那样，他们带走了能够带走的几乎所有东西，而不能带走的，也就都没有必要留下了。”
洛珀听着霍顿讲述的故事，结合眼前地下黑市的场景，一时间有些瞠目结舌。
六百六十六，古迹探究所号称自己是研究古代历史、保护古代遗物的教会官方组织，没想到他们居然还兼职拆迁的工作。
能把一处如此大规模的地下古建筑群几乎夷为平地，波洛斯大主教干脆改名叫暗黑破坏神得了，建筑拆除这一块弄的确实是干净。
从古奥瑟罗斯帝国到如今联合帝国的这段历史究竟发生了什么？
古迹探究所如此针对古代历史，总让洛珀觉得教会想要对联合帝国的民众隐瞒着什么。
只是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恐怕只能等洛珀真正登上联合帝国的高位，成为与另外几位选侯并齐的掌权者才能够知道真相了。
“还剩两个多月，快了。”
只要接下来一切顺利的话，洛珀相信这个答案距离自己不远。
洛珀向前迈出了几步，一边观察着地下市场的环境，一边疑惑地说道：“在此之后，提伦多顿的地下遗迹，就被搭建成一处专门交易违禁物和非凡材料的黑市了吗？”
“为什么人们会选择在一个环境幽暗，空气中还满是灰尘的荒芜废墟中做交易？”
“要想找一个合格的地下市场，没必要挑提伦多顿这个偏僻的地方吧？”
霍顿继续解释道：“老爷，这处地下裂谷之所以能从一片废墟发展成如今的样子，也是有原因的。”
“在古迹探究所的人走后，提伦多顿有人在已成废墟的地下古遗迹发现了一个秘密。”
洛珀有了几分要了解的兴趣：“哦？被古迹探究所犁过一遍的地方，还能发现出什么秘密？”
霍顿说道：“这个秘密即是这处地下遗迹存在的本身，古迹探究所的人说什么也带不走。”
“地下遗迹的内部存在着一种规律或者说是法则，只要踏入遗迹的范畴之中便会生效。”
“所有人身上包括金钱在内具备着一定价值的物品只属于自己，一旦他人想要取得，除非获得持有者至少一瞬的同意，例如契约的签名或是钱币的交付。”
“要不然在拿上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那一刻，就会遭受到重力的影响，严重情况下，甚至会被重力压的粉身碎骨。”
“这确保了在这处古遗迹里做交易不会受到任何外在的影响，在交易或契约达成的那一刻钱清货清，双方都不会有赖账的可能。”
“最早发现这里特殊之处的，是提伦多顿本地一位没有封地、靠金钱购得爵位勋章的男爵，他立刻瞅准此地的特殊，买下了裂谷入口的那块地，建立起了如今地下黑市的雏形。”
“经过二十年的发展，提伦多顿这处位于地下的市场，已经成了法兰北部所有非凡者都乐意去一趟的地方，这里宽广且自由，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在此处摆摊售卖自己想卖的东西。”
“哪怕身上揣着某些见不得人的赃物，也可以放心大胆的来此做交易，遗迹中所留存的固有规则能够确保交易的安全和公正。”
“并且每隔一年，那位男爵都会在这处地下黑市中开启一场包含着诸多珍宝的拍卖会，这也正是我向诸位提到的那场明晚举行的拍卖会。”
“拍卖会的地点就在这处地下裂谷的深处，那里依靠岩壁有一个天然的拍卖会场。”
洛珀点了点头：“那刚好，咱们现在就可以去看看这拍卖会的排场布置的怎么样。”
“一切听您的，老爷。”霍顿恭敬地说道。
他领在前头，带着三人沿楼梯下了甬道的出口，汇入了裂谷中心道路的人流。
洛珀刻意放慢脚步，与身后有着一张年轻脸孔的康斯坦丁并肩走在了一起。
他轻轻拍着对方的肩头，低声说道：“......我刚才看你一直望着两边发光的岩壁，你在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康斯坦丁嘴唇没动，但他的声音却通过传音的能力回荡在了洛珀的脑海中。
“我大致能判断出这处地下古遗迹的年代，岩壁两侧发光的幽蓝色石头不是矿石也不是某种苔类，那是长期沾染巨兵铗虫分泌出来的粘液后产生异化的石头，发出光亮的，正是与岩壁融合的铗虫粘液。”
“巨兵铗虫？这又是什么生物？”洛珀在脑海中回应了康斯坦丁的传音。
康斯坦丁的声音悠悠传来：“初飨之旧神贝尔哲布的神血造物，和另外几位旧神有些不太一样的是，祂的血脉造物不止一类，统称都叫做巨兵虫，但若是细分的话可以分为巨兵铗虫、巨兵戟虫、还有巨兵刃虫这三种。”
“能够分泌出幽蓝色的荧光粘液，正是巨兵铗虫的特征，也正是他们长期在岩壁上按照既定路线爬动，才能留下这样的痕迹。”
“这处地下遗迹，很有可能是地下虫人王国.....或者说‘圣巢’的城市遗迹。”
洛珀疑惑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圣巢、地下虫人王国？旧神的势力不只在地表，在地底下也有分布吗？”
“别说地表和地下了，连海洋都有分布，‘灾祸之旧神’勒维亚坦和祂的深海眷族占了整个风暴海，中土大部分的地下洞穴则全是虫人王国的地盘，虫人们把他们的国度称为圣巢，圣巢的主母便是创造虫人的旧神，‘原初暴食’贝尔哲布。”
洛珀望着已经基本看不出昔日遗迹原本形状的裂谷，跟如此古早的旧神国度沾上边，难怪这里会被波洛斯大主教的古迹探究所夷为平地。
要是被人发觉教会一直以来供奉的圣主其实在古老年代里查无此神，那就闹麻了。
洛珀继续在脑海中向康斯坦丁的声音提问道：“那此古遗迹上留下的法则又是怎么一回事，虫人一族还这么注重私有财产的保护吗？”
康斯坦丁的声音回复道：“那倒没有，虫人一族的底层大多是和劣血龙裔的低智慧生物，只会服从母虫和圣巢主母的命令。”
“这个维持双方交易的规矩，更像是鸦人王国内部出现的东西。”
“根据我的猜测，古遗迹内留存的这条法则，不是潘德曼尼用权能定下的契约，就是祂的神性影响。”
鸦人王国之主潘德曼尼残留的权能影响，为何会出现在虫人建立起的地下城市上？
洛珀内心有所思考，他忽然想起了在巨鸦克里斯的那串玛瑙项链上看到的介绍。
精灵帝国与鸦人王国结成了临时同盟。
那么鸦人王国和圣巢之间是否也在某一时间段有过同盟关系。
有可能在龙裔帝国和所罗门帝国接连覆灭之后，中土剩余由旧神建立起的国度们统一联合在了一起。
而他们要对抗的，正是墨涅拉奥斯一世的奥瑟姆罗斯帝国。
第336章 洛珀鉴宝
康斯坦丁的回答算是解答了洛珀对于这处地下遗迹的一部分疑惑。
而在康斯坦丁介绍古代信息的时间里，霍顿也带着洛珀三人走到了此次的目的地，地下拍卖会的会场。
洛珀一路走来，能够看到越往这处会场靠近，周边的商铺就越密集，布置的就越精致，人流量也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