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心有忧喜
“因为在此之后，世上便再无‘蝇王’这层身份，只有再向前迈进一步，便可以成为真神的伪神贝尔纳森。”
奈芙修斯咬着牙说道：“所以，你是想主动舍弃你在神躯之上所搭建的四截外置肠管？”
贝尔纳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由卢恩符文组成的外置肠管给我带来了很多帮助，尤其是那献祭的力量，不知帮我转化掉了多少愚昧的牛羊，给我带来了最精纯的非凡灵性和生命之力。”
“可惜组成外置肠管的根本是卢恩符文，这里头夹杂了旧神沃坦的神性，我要想全面接纳贝尔哲布的力量，就必须舍弃掉这些不稳定的因素。”
奈芙修斯感觉贝尔纳森每回答自己的一个问题，自己的喉咙就像是吞了一块碳，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所以我们的行动，你从始至终全都知情，默许甚至引导我们的自杀式献祭吗？”
贝尔纳森笑的更开心了，身周所环绕的虫蝇嗡鸣之声也变得愈发嘈杂，“能够让外力帮我割去我不再需要的肠管，并奉上一位强者的非凡灵性让我大快朵颐。”
“这样的好事，我高兴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默许你们的行动呢。”
奈芙修斯望着张狂发笑的贝尔纳森和自己身上已经逐渐腐烂到手腕上的献祭进程。
她只觉得饥腐教团诸位主教一直以来的努力仿佛都成了一个笑话。
而将大家带上歧路的，正是她奈芙修斯。
第391章 死之权能
奈芙修斯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蝇王”面前输了，输的很彻底。
但自己或许......还没有失去那最后一搏的机会。
“.....蝇王陛下，我的确输了，可你未必能赢。”
奈芙修斯泛红的眼瞳中映出了一丝决然，随后她以手为爪，毅然决然的剖开了自己的肺腑，将自己的心脏从体内扯了出来。
心脏在剖出体外的那一刻，失去了权能的保护，于奈芙修斯的掌心立即腐烂成灰。
贝尔纳森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直环绕在他周身的嗡嗡虫鸣，也在此刻变成了层层叠叠的痛苦尖啸。
“奈芙修斯，你想干什么？”贝尔纳森张狂不已的神情终于在此刻有了变化。
他知道奈芙修斯可能有与自己鱼死网破的想法。
但奈芙修斯眼下主动剖出自己心脏的行为，着实有些脱离了他的预料。
“我要你死！蝇王！”
奈芙修斯的眼瞳随着他心脏的腐烂逐渐失焦，她死了，但她的肉体就还在活动着，意识并未彻底失去。
随着奈芙修斯的提前身死，她体内积攒的腐烂权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化作了凭空而生的腐烂花枝，追溯着贝尔纳森身后的蝇王神躯而来。
贝尔纳森不敢大意，奈芙修斯死亡时爆发的腐烂权能可以说达到了圣者的极致，若是一个不小心，足以危及他的神躯。
在腐烂花枝将要触及贝尔纳森的那一刻，贝尔纳森的最后一根外置肠管.....自己脱落了。
与献祭仪式产生联系的不是贝尔纳森，而是他的那截外置肠管。
无论奈芙修斯用生命换来的这道权能有多么强大，最终都只会落在那截被贝尔纳森舍弃的肠管上。
花枝在空中转了个弯，转移目标，落在了地上的那节肠子上。
可一块由卢恩符文塑造出的死物，又岂会再死一遍。
花瓣雕零，奈芙修斯一次身死亡的代价换得的这一击，终究也只是让贝尔纳森割了一节他所不需要的肠子罢了。
贝尔纳森脸上笑意愈盛，可下一刻，一道猩红色的闪光移至他的身前，一只纤细的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条手臂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肺腑腐烂中空，眼神灰白失去焦点，但却依旧活着的奈芙修斯。
在奈芙修斯空洞的胸膛中，代替心脏位置的.......是一块奈芙修斯此前从未在他人面前展露过的卢恩符文石板。
石板上的符文散发着暗沉的光色，符文石板的四角浮出阴影所化的须触，勾连在了她的肋骨和脊椎上。
“贝尔纳森.....别以为就你会用卢恩符文，为了搞懂你那外接肠管的构造，我也没少对卢恩符文做研究！”
奈芙修斯用那只还未完全腐烂的手死死地掐着贝尔纳森的脖子。
贝尔纳森面色铁青，他双手同时发力，试图挣脱奈芙修斯那只如同铁钳一样的手，可却并没有呈现出碾压的态势，只是艰难地与奈芙修斯相持着，避免对方进一步发力，捏碎掉自己的脖子。
看到贝尔纳森那副狰狞的表情，奈芙修斯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真让我赌对了，你要抛弃那四根肠管是真，但你抛弃完了那四根肠管后，会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也是真。”
“否则同为飨食序列的序列之上，你这个至少容纳了四颗神性碎片的伪神，怎会让我这个将死的圣者在力量上占据上风。”
“我说的对吗，蝇王陛下？”
贝尔纳森没有说话，但他脸上难看至极的神色和失去的笑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奈芙修斯煽动着自己背后由枯枝败叶所组成的翅膀，掀起一道道猩红色的光波向着贝尔纳森卷去。
贝尔纳森的双手依旧抵着奈芙修斯那只如钳子般的手，身躯没有因从四面八方卷来的猩红光波移动半分。
这些光波落在贝尔纳森身上吋，贝尔纳森的体表自动浮现出了一张张遍布着利齿的大嘴，轻而易举的侵吞掉了每一道靠近的光波。
对于到达“飨食序列”序列之上的顶尖强者，他们最强的地方不在于能力、术法、甚至权能上，而在于他们的身体强度。
“飨食序列”本就是一个注重肉身强度的序列，而到达序列之上后，无论是圣者还是伪神，身躯强度都将会成指数级上升。
换言之，对贝尔纳森威胁最大的，就是奈芙修斯这只还没完全腐烂的手臂。
在贝尔纳森与奈芙修斯苦苦相持时，他忽然听到了某物碎裂的声音。
贝尔纳森用于奈芙修斯的双手在腐烂与衰败权能的双重侵蚀下，双手的手指根根断裂。
当贝尔纳森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断了时，奈芙修斯的手掌已经重组为一把锯刃，逼近贝尔纳森的咽喉。
“我输了，但你也赢不了！”
此时贝尔纳森双手的手指尽断，难以抵抗，身后隐隐浮现的猩红苍蝇神躯似乎是因为失去了全部的四根外接肠管，陷入了某种极端虚弱的状态，从头到尾都没有施展出一项权能。
奈芙修斯若是能把握好这个机会，锯掉贝尔纳森的头颅，就算对方凭借着强大的生命力没死成，也势必会受到伤及神性根源的重伤。
奈芙修斯手臂所化的锯刃艰难的破开了贝尔纳森坚如精钢的皮肤，让对方的咽喉喷出了殷红的鲜血。
被割开喉咙的贝尔纳森没有说话也说不了话，但他的周身却再度响起了嗡嗡的虫鸣声。
“你错了，我自始至终都是那个最后的胜者。”
虫蝇的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随着一道破空之声，一只强有力的大手从宫殿的侧方出现，轻而易举的折断了奈芙修斯抵住贝尔纳森咽喉的锯刃。
一个穿着三色圣袍的身影出现在了奈芙修斯，仅一击便断掉了奈芙修斯的手臂。
奈芙修斯望着面前出现的那个人，瞳孔微缩，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人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科诺隆德教区的大主教波洛斯，古迹探究所的所长，帝国的选侯。
此刻蝇王的神躯虚影就立在贝尔纳森的身后，可波洛斯大主教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直接双手发力，扯断了奈芙修斯仅剩的那条胳膊。
还不等奈芙修斯反应过来，波洛斯的掌心便涌出狂风，一掌将奈芙修斯拍在了金碧辉煌的墙壁上。
“已死之人，何必再强留于世间！”
波洛斯冷哼一声，双拳如暴风一般落在奈芙修斯的身上，招招都奔着要她的命去。
当看到波洛斯直接对自己出手时，奈芙修斯立刻明白，贝尔纳森是蝇王这件事，波洛斯大主教怕是早就已经知晓，他们之间早已达成了某种合作。
波洛斯此刻不在科诺隆德教区主持大局，特意来到菲拉赫中。
只怕也是贝尔纳森知道自己失去所有外接肠管后会陷入虚弱，特意安排对方前来守着自己。
以奈芙修斯目前的状态，或许能和同样虚弱的贝尔纳森拼一拼，但绝不会是波洛斯的对手。
奈芙修斯试图双手护住自己心脏处的卢恩符文。
可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连击之下，她那只已经腐烂的手臂很快被打碎成渣，没有腐烂、从胳膊处断裂的那条手臂也被打的一片血肉模糊。
波洛斯左拳化作炽烈的熔岩，准备直接击碎位于奈芙修斯胸膛的卢恩符文。
可他一拳挥出，却是落了个空，只是将那金碧辉煌的王宫墙壁打的满是焦灼的裂纹。
奈芙修斯在波洛斯变换攻击方式的间隙，通过血肉重组将自己的身形扭曲出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就此顺着墙壁摸到了王宫之中立起的那面全身镜。
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张平面，被折叠在了镜中。
奈芙修斯的形象仅在镜面中出现了一瞬，而后镜子碎裂，她整个人也彻底消失不见。
“贝尔纳森，要追吗？”波洛斯活动了一下自己变化成容纳的手指，望了一眼身后喉咙处满是鲜血的贝尔纳森。
贝尔纳森将流进喉咙的血液咳了出来。
他身后浮动的庞大蝇王虚影缓缓贴近他的身边，从神躯中延伸出一道道经络血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补贝尔纳森断裂的手指和被割开的喉咙。
贝尔纳森摸了摸自己补好的脖子，撇了一眼已经碎裂的镜子，声音沙哑的说道：“没那个必要了，她用血镜幻身遁进灵界后，有可能留在灵界，也有可能瞬间从另一处镜子中出来，不好追了。”
“她自我献祭的仪式进程并未终止，她只是强行用权能延缓了这个进程，最多再撑个十几分钟，照样形神俱灭。”
“不，可能比预期中更短，也就再撑几分钟吧，因为她已经死了，只是通过卢恩符文中蕴含的那一丝微乎其微的死亡权能，还强行留在世界上。”
“不用等自我献祭的仪式进程完成，她自己就会先一步死掉。”
贝尔纳森拍了一下自己已无肠管相勾连的后背，“可惜她这个腐烂圣者的非凡灵性，我是吃不到了。”
“不过也无妨，前不久饥腐教团的昆塔才给我送上了一份大礼，他那份融血圣者的非凡灵性，我可还没有消化完呢。”
奈芙修斯不知施展了何种秘法，用卢恩符文代替心脏，将自己从死亡中暂时拉了回来。
这导致她提前用死亡激发出的腐烂权能，割去了贝尔纳森的一截肠管。
而失去了最后一截外置肠管的贝尔纳森，同样也失去了他最关键的献祭能力，无法再接收由自我献祭仪式转化出的非凡灵性。
“贝尔纳森，我还从来没有看到你这么狼狈过。”波洛斯大主教望着贝尔纳森还残留着鲜血的脖子和手指，笑了笑道。
勾连在贝尔纳森身上的血肉经络逐渐断裂，他身后的蝇王虚影也随之消失不见。
“我确实没想到奈芙修斯居然能借用起卢恩符文内蕴含的那一丝死亡权能，她的表现超乎了我的意料，比她哥哥强太多了。”
“我失算了，但没有完全失算，好在提前把你叫了过来，这才没有让事情变得太糟。”
波洛斯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跟贝尔纳森聊下去，而是迅速谈起了另一件事，“贝尔纳森，不用再聊你的失误了，法兰选侯的位子没被你的人争到，说说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贝尔纳森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怎么办，自然是养精蓄锐，等我的孩子出生，我的伪神神躯再度与旧神贝尔哲布进行联系，我便可以摆脱失去肠管后所陷入的神性虚弱，重新回到最巅峰的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采取一点激进的行为了，比如进入法兰王宫，捏死那位新上任的国王，再将法兰王位传给亚当。”
波洛斯大主教开口道：“梅林大主教那边呢，你打算对他出手吗？”
贝尔纳森的脸上重新扬起笑意：“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梅林大主教应该是最能认同我的，毕竟他是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亲眼见证过‘新神’的诞生。”
“可惜现在的他困守在名为规矩的牢笼之中，彷徨终日，看不清未来的路。”
“我会向他证明，我比伊瑟更有可能迈出那一步，到那个时候，为了整个帝国的大局考量，他会选择支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