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比目鱼鱼鱼
米老鼠与小矮人们昔日的欢笑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绝望的尖叫。它们抱头鼠窜于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却难逃厄运,被无形的利刃一刀刀切割,化作片片碎片,散落一地。
绘梨衣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影,黑色的指甲,黑色的长刀闪着幽幽寒,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羁绊与温情。
无神的眸子里是对世间万物究极的冷漠。
无神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温暖与光芒,只有对世间万物深不见底的冷漠与疏离。她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使者,带着无尽的孤独与决绝,静静地站立在绘梨衣的梦境之中,成为了她内心深处最真实、也最不愿面对的倒影。
你也是我么?
刀刃出鞘,龙文肆虐。
钢筋水泥铸就的大厦犹如零食拼盘中的巧克力旗帜一般折断崩塌,人类引以为傲的钢铁丛林在如此伟力之中好似旧时代特摄片中的沙盘模型那般易碎,脆弱又无力。
战后的废墟,空旷无人,大雨滂沱。
空气中隐隐传来邪异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敲在活人的心里。
霓虹灯管从高处垂落,线缆裸露在外。广告牌在雨水中短路,不停迸射出火花。
唯一鲜活而正常的,只有始终不停地雨声。或许还有街边的电话亭,它仍旧完好,孤单地伫立在废墟之中。
绘梨衣无力地躺在泥泞之中,红白交织的巫女服被污渍与斑驳血迹玷污,显得格外凄楚。
另一个“她”矗立在身边,手中长刀寒光凛冽,直指她的心脏,那双眸中唯有冰冷的决绝。
实验室内,橘政宗正在摆弄束缚带将绘梨衣捆在冰冷的手术椅上。
少女的身躯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奋力挣扎,细嫩的手腕被皮质束缚带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而她的皮肤之下,白色的龙鳞如破冰般涌现,细密而骇人。
橘政宗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该死,是今天动用能力太多了么?你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是今天!”
他开始翻箱倒柜寻找镇静剂,要先把龙化的现象压制下去。
背过身的他却没发现绘梨衣胸前的巫女服内,一抹紫光倏忽一闪,如同星辰陨落,转瞬即逝。
梦境中。
黑白的世界孤寂而沉寂,唯有那座突兀的电话亭在寂静中响起清脆的铃声。
“铃铃铃——铃铃铃。”
铃声如催命符般响起,黑色绘梨衣闻声之下,胸口一窒,竟是呕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那状态绘梨衣很眼熟,就像自己听到那奇怪梆子声时表现一样。
她挣扎着爬起身,踉踉跄跄走到电话亭边,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了话筒。
夏弥元气满满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少女哟,还不可以在这里倒下,你今天的日常任务还没做完呢!”
鳞片悄无声息的散落,龙化状态迅速退却。
被束缚带绑在手术椅上的绘梨衣猛然睁开眼睛。
橘政宗的背影依旧忙碌,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未觉。
她一把抓起胸口的蛤蟆吊坠,突然想起了姐姐曾对她说过的话。
“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就把它扔出去就好了,别问我怎么用,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绘梨衣福至心灵,一把扯下项链,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橘政宗的背影掷去。
紫色的光芒绽放,在橘政宗难以置信的眼神中猛烈爆炸,吞噬了地下室的一切,爆炸中隐有声声龙吟。
绘梨衣在在混乱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樱,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樱搀扶起来,一步步艰难地走向那通往地上世界的希望之门。
她没注意到此时地面上的坏人已经全部被剥夺了生命。
当她终于踏出地下室,再次呼吸到自由的、湿润的空气时,所有的坚持与努力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极限。
绘梨衣再也支撑不住疲惫不堪的身体,她踉跄着,即将与樱一同软倒在地,砸落在泥水中时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接住。
“真乱来啊...”
第302章 让我们欢迎这里真正的主人
零冷静地将匕首自那男子的胸膛缓缓抽出,随后以他浸血的衬衫轻轻拂去刃上的痕迹,再将其稳妥地归置于绑于大腿上的精致刀鞘之中。
稍长的外套恰到好处地垂落,巧妙地遮掩了这一切,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错觉。
“你带着她们休息一会儿,我去拍照。”
地下室内的景象异常,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并非烈焰的肆虐,而是某种超乎想象的元素之力在悄然作用,留下的只是设备依旧矗立,而玻璃罐中的死侍与橘政宗却已悄然失去了生命的迹象。
待零重返一楼,苏茜正细心地为樱包扎着伤口,动作轻柔而专注。绘梨衣则依偎在车窗旁,双眼紧闭,娇小的身躯因恐惧或是不安而微微颤抖,让人心生怜悯。
“我们真的要将她们送回蛇岐八家吗?”苏茜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犹豫与不忍,她望着绘梨衣,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在这里的力量有限,樱的伤势急需专业的治疗,而绘梨衣的状况也让人担忧。至于橘政宗死的确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零的回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她很快恢复了冷静,继续分析道,“蛇岐八家内部必然风起云涌,但这也是她们目前最安全的去处。”
苏茜有些不敢相信,怀疑的问道,主要是叱咤风云,掌管日本地下规则的皇帝就这么死在郊外的一座邪恶实验室里?
童话故事都不敢这么编吧。
零板着小脸,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她与苏茜也被校长派往了日本。
卡塞尔这波人分了三个批次,芬格尔,凯撒与楚子航的下潜小组在明面吸引蛇岐八家的目光。
路明非与夏弥则是去攻略猛鬼众的那条线。
零与苏茜则作为机动组,随时准备支援另外两组。
因为夏弥不放心绘梨衣,正好两人也没别的事做,于是就拜托她们暗中照顾一下绘梨衣,顺便监视蛇岐八家的动态。
绘梨衣上飞机时有给夏弥发过消息。
两人以前就开过定位,夏弥看着她的航向总觉得不对劲,于是零与苏茜一路追着飞机的轨迹,及时赶到后就见到了这么一副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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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源稚生在此。”
小会议室内,光线似乎都因这份凝重而变得稀薄,源稚生身形挺拔,却低垂着头颅,面容隐匿于阴影之中,难以窥探其真实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每一秒都承载着无形的压力。
“稚生,又见面了。”
沉默让空气都变得焦灼。
两人一时都没开口说话,芬格尔站在昂热身后狐假虎威,对着源稚生龇牙咧嘴。
最后还是昂热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稚生你提前绕过家主们来找我们是有什么话么?不妨直说,我的时间很宝贵。”昂热淡淡的,很不客气。
源稚生深吸一口气,声音虽轻却坚定:“校长,我恳请秘党能与日本分部建立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
“合作?”昂热校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笑声里藏着太多过往的复杂情绪,“你指的是,如同昔日那般的‘合作’么?”
源稚生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锋铓,不禁顿了顿,咬牙继续说道:“是的,我提议本部保持对日本分部的尊重与独立,同时加强双方间的交流,包括学生互访与专员的联合实习项目……”他的声音渐渐减弱,因为昂热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好个贪得无厌的东西!”芬格尔忍不住插话,怒意溢于言表。
昂热校长轻轻抬手,制止了芬格尔的进一步发作,转而直截了当地问:“先不提以后吧,稚生你是希望我们支持你担任大家长?”
此言一出,源稚生心中一紧,他知道,自己在昂热面前几乎无所遁形。
昏迷中的绘梨衣与樱被送到源氏重工大厦也没多久,随身还带着一个手机,打开后全是照片。
有大家长的死状,也有那流水线一样的工厂,玻璃罐里的死侍与死伤一地的武装人员。
手机背后还绑着一张用娟秀笔迹撰写的纸条,“友情提示,地址在XXXX,你们动作够快的话还能给大家长收尸。”
虽然话语写的很不客气,可看那些照片很容易推导出一个不可争议的事实。
是他把绘梨衣绑到那座工厂的,最后绘梨衣爆发之下,大家长与死侍一起被杀死。
而地面上的武装被救下绘梨衣与樱的神秘人击杀。
这个时候源稚生即使不愿意,也只能站出来承担责任,他如果不在这权力漩涡中占住最高位,那绘梨衣以后的生活可以预料的会变得很凄惨。
这种时候只有拥有足够的权利,才可以调查事情的真相。
“是,校长。我作为您...曾经的学生,在这个时候,希望能得到校长您的支持。”源稚生深深弯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昂热叹口气,“稚生你要知道一件事,我的学生不止你一个。”
“凯撒,楚子航,芬格尔都是我的学生。”
“宫本,龙马,你们日本分部有一半家主都上过我的课,阿贺,哦,犬山家主他还是我在日本的第一个学生。”
源稚生感觉到深深的疲惫,昂热的意思很清楚了。
自己这方曾经想要昂热的学生们送命,年迈的狮王露出獠牙,他很生气,那些过家家一般的条件已打动不了他。
另外就是在敲打他,日本分部有一半人都曾经是他的学生。
偌大的家族,本以为根基坚实,可现在看来。
却像是悬在半空中的脆弱沙堡,内忧外患之下,昂热轻轻伸手一推,就如大厦倾倒,天崩地裂。
他给出的条件如果不能让昂热满意,昂热自然可以很轻松的扶起另外一个人起来,就像是当年的犬山贺一样。
家族即将落寞之时,被昂热以一己之力抬起,地位从外五家最末席升上首位,担任第一任日本分部部长。
而现在这个时候,希望能得到昂热帮助的家主肯定不止一个两个。
源稚生忽然感到一阵阵萧索,蛇岐八家居然已经沦落至此了么?
大家长的任命居然要通过一个外国人来决定,难道政宗先生不在了,大家毫无能力扭转乾坤么?
橘政宗满脸惊讶,死不瞑目的场景,玻璃罐内漂浮的死侍,血淋淋的生产线,一罐一罐的脏器,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在他眼前不停闪现。
还是说...
就是因为橘政宗,家族才沦落至此呢?
源稚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一直心里有隐约的怀疑,可是逃避,麻木,得过且过的状态让他不敢也不愿去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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