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芙蕾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紫色礼服。
“虽然也很适合，但婚礼确实需要白色。”她向后招了招手，一个一直在不远处待命的小人族迅速跑了过来，“去把三号仓库那个柜子打开，把里面的样衣都拿过来。”
美狄亚走上前，指了指下方的练兵场。
“场地也是个问题。”她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天气之馆的前庭还在扩建中，只能容纳两百人左右。如果按照您的计划，两个眷族全员到场——再加上其他收到请柬的神明和眷属，人数会超过两千。”
她看着那些满身泥土和血迹的战士。
“而且，把这里作为分会场也不现实。我可不想在婚礼蛋糕上吃到这里的沙子。”
爱丽丝菲尔点了点头。
“确实。如果是在这种充满喊杀声的地方交换戒指，虽然很有特色，但我担心神官会吓得念错誓词。”
“那就在巴别塔顶层。”
芙蕾雅侧过身，视线穿过练兵场的围墙，落在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白塔上。
“我们在最接靠天空的地方举行仪式。至于宴席，可以直接摆在中央广场，那是整个欧拉丽的心脏。”
爱莉希雅拍了一下手。
“这个主意不错。正好让整个欧拉丽都能看到——我们的神明是如何征服了最美的女神。”
剑之圣女用笔尖点了点羊皮纸。
“巴别塔顶层的所有权属于公会，但也受芙蕾雅眷族的一定管辖。权限方面应该没问题。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在纸上画了一个问号。
“安保工作。既然是全城瞩目，就必须防范那些不想看到这场联合的人。”
芙蕾雅指了指练兵场角落里如铁塔般伫立的身影——那是她的团长奥塔。
“在这个城市里，还没有谁愚蠢到要在我的婚礼上动刀兵。”她晃了晃手中的空酒杯，“我的孩子们正愁没有机会表现忠诚。”
远坂凛并不买账。
“过度自信往往是失败的开始。”她转向美狄亚，“我要在巴别塔周围布设至少三层‘驱人结界’和两层‘物理防护壁’。既然是我们的主场，规则就得按我们的来。”
美狄亚拉起兜帽的边缘。
“材料库里的龙牙还剩下不少。只要魔力供给充足，我可以在一个晚上把巴别塔变成一座要塞。”
剑之圣女手中的羽毛笔向下移动了两行。
“花童的人选可以交给眷族里那几个刚加入的新人。至于司仪，公会那边已经推荐了迦尼萨神，他的嗓门确实适合这种场合。”
笔尖停在了一行字上。
“接下来是……伴郎和伴娘团。”
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瞬。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看向远坂凛。
远坂凛看向美狄亚。美狄亚看着爱丽丝菲尔。最终，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了剑之圣女身上。
“这是一个……技术性难题。”爱丽丝菲尔打破了沉默，她有些尴尬地抚摸着自己的发梢，“如果算上我们所有人，伴娘的人选大概能排满整个台阶。但伴郎……”
她摊开手，掌心空空如也。
“亲爱的在这个世界的朋友圈，似乎有些……过于单一了。”
远坂凛撇了撇嘴。
“何止单一，简直就是荒漠。除了洛基眷族的那几个，我甚至想不出第二个能叫出名字的男性。”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而且找外人也不合适，这种场合，站在他身边的必须是可以把后背托付的人。”
芙蕾雅放下酒杯，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如果是为了‘守护’和‘陪伴’这个定义。”她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扫了一圈，“为什么非要拘泥于性别呢？”
剑之圣女的笔尖顿住了。
“您的意思是……”
“谁规定伴郎必须带把？”芙蕾雅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只要把西装穿得帅气，把头发梳上去，我的孩子们，还有你们那位艾斯德斯将军，恐怕比这城里绝大多数男人都要更有男子气概。”
“反串？”
爱莉希雅双手在胸前合十，粉色的瞳孔里瞬间亮起了光。
“我要投赞成票！而且是一万票！”她兴奋地站了起来，“想象一下，芽衣穿上那种修身的黑西装，打着领带……那种禁欲系的冷酷感！绝对会让现场所有的女孩子尖叫的！”
美狄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艾斯德斯。那个女人要是换上一身白色的军礼服风格燕尾服，再配上那双长靴……”她吹了一声即使是大小姐不该吹的口哨，“估计连芙蕾雅女神的风头都要被抢走一半。”
剑之圣女手中的羽毛笔迅速在纸上记录着。
“那么，伴郎组的暂定核心成员：艾斯德斯、雷电芽衣。”她抬头看向芙蕾雅，“您那边呢？”
芙蕾雅想都没想。
“阿妮亚。虽然平时迷糊了点，但认真起来还是很能撑场面的。如果不介意种族的话，其实我想推荐奥塔穿裙子当伴娘，可惜我不忍心看那个画面。”
爱莉希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也报名伴郎组！”她高高举起右手，“我也想穿燕尾服！”
美狄亚毫不留情地把她的手按了下去。
“驳回。你身上的……粉红色的气息太重了。穿上西装也像是在玩Cosplay。你还是老老实实去当伴娘组的队长，负责撒花和活跃气氛。”
“那伴娘团呢？”远坂凛把话题拉回正轨，“除了我们几个，家里还有一大堆人等着安排。希儿、布洛妮娅……如果不给她们安排位置，她们大概会把我的门槛踏平。”
剑之圣女在纸上划了一条横线。
“人数实在是太多。为了避免内部矛盾……”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精致的象牙签筒，“我建议采取最古老也最公平的方式——抽签。除了几个特定的核心位置，其他的名额，让运气来决定。”
芙蕾雅看着签筒，目光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很合理。在运气面前，神明与凡人平等。”她站起身，裙摆随着动作铺展，“我也会让这边的孩子们参与进来。毕竟，这也算是两个眷族正式融合前的第一次联欢活动。”
之前小人族带着两名侍者气喘吁吁地跑上了高台，手里捧着几大摞用防尘布包裹的衣物。
“放在那边的桌子上。”
芙蕾雅走过去，随手掀开最上面的一块白布。
阳光下，那件纯白的织物瞬间反射出令人眩目的光芒。
那不仅仅是丝绸的光泽，更有无数细碎的宝石被巧妙地编织在蕾丝花纹之中，随着布料的抖动如同星河流动。
远坂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脚步往前挪动了两寸。
“这是……‘样衣’？”她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布料一厘米的地方停住，仿佛怕碰坏了那些精致的刺绣。
“只是一部分草稿。”芙蕾雅拿起这件实际上足以买下半个公会的礼服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虽然还没最后定型，但这种鱼尾裙的设计对腰线要求太高。如果是为了长时间站立，也许那种蓬松的大摆裙更适合藏一点舒适的平底鞋。”
爱莉希雅已经钻进了那堆衣物里，像是在花丛中选蜜的蝴蝶。
“这件！这件淡紫色的！”她拎起一件抹胸短裙，“如果给阿米娅穿上，再配个小披肩……绝对可爱到犯规！”
美狄亚则从专业的角度捻起一块布料的一角，对着阳光仔细端详。
“这是产自极东的云锦，居然还混织了秘银丝线……”她的指尖亮起微弱的魔力光辉，“如果不附加上‘自动清洁’和‘防尘’的双重术式，简直是对这种材料的暴殄天物。”
剑之圣女将只有几行字的羊皮纸卷起，收回袖中。
她看了一眼正和爱莉希雅讨论裙摆长度的芙蕾雅，又看了一眼正在计算附魔成本的美狄亚。
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松弛下来。
她转过身，面向依旧喧闹的练兵场，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沙尘味道的空气。
“具体的物资清单和人员分工，我们会整理成册，在这个下午之前送达。”
剑之圣女向芙蕾雅微微欠身。
“至于那场特殊的抽签仪式，我们会今晚在天气之馆举行。如果您有兴趣，随时欢迎旁观。”
第245章 伴郎与伴娘
芙蕾雅放下手中的那件缀满珍珠的头纱。
“我就不去了。那是属于你们眷族内部的乐趣。”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银发，“不过，临走前替我带句话给那位躲在家里的‘新郎官’。”
远坂凛正在整理被爱莉希雅翻乱的礼服堆，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
“什么话？”
芙蕾雅走到高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屋顶，投向城市的西北角。
“告诉他，我会做一个让他满意的‘新娘’。无论是在誓约台上，还是在……”
她回过头，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既然婚礼要等到七天后，那这七天的‘婚前焦虑’总得有人来安抚。今晚，我想他应该不会介意多一位访客来确认西装的尺寸。”
爱丽丝菲尔掩嘴轻笑。
“尺寸当然是越精确越好。不管是西装，还是别的什么。”
芙蕾雅也不恼，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
天气之馆的会议室。
阳光穿过落地的玻璃窗，把每寸木地板都晒得发烫。
几十个女孩或坐或站，将空间填得满满当当。
每个人都在交换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顾夜被挤到了楼梯口的扶手旁，手里还端着一杯没人喝的水。
剑之圣女站在环形的中央，手里依然拿着那张从芙蕾雅眷族带回来的羊皮纸。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用法杖的末端轻轻在此刻作为讲桌的茶几上敲了一下。
那声并不响亮的撞击声像是有种魔力，让周围原本嗡嗡作响的议论声迅速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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