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芙莉雅
梅花3。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瞬间只剩下了呼吸声。
海梦停下了吃薯片的手，剑之圣女微微侧过头，连在那边擦刀的八幡海铃都停下了动作。
“你。”凛直视着顾夜，“在这个房间里，所有的……这二十几个人里，你最喜欢谁？”
她停顿了一秒，补充道：“不许回避，必须给出一个确切的名字。”
空气仿佛凝固。
顾夜能感觉到二十几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他脸上。
顾夜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远坂凛。”
这三个字落地有声。
凛猛地吸了一口气，那点伪装的镇定瞬间崩塌，红色从脖颈一路烧到了发际线。
她张嘴刚要说话，顾夜的声音却没有停。
“蝴蝶香奈惠。”
香奈惠正捧着脸颊的手一顿。
“剑之圣女。”
“喜多川海梦。”
“维什戴尔。”
……
“芽衣、赤瞳、丰川祥子、爱莉希雅……”
语速平稳，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就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名单。
“琪亚娜、布洛妮娅、幽兰黛尔、丽塔、希儿、德丽莎……”
名字一个个蹦出来，砸在长桌上。
“间桐樱、阿米娅、八幡海铃、若叶睦、祐天寺若麦、三角初华……”
“爱丽丝菲尔、伊莉雅、美杜莎。塞拉、莉洁莉特、美狄亚。”
他没有漏掉站在角落里的女仆。
“艾斯德斯。芙蕾雅。艾丝。”
念完最后一个音节，顾夜端起面前的水杯，一口气喝干。
凛抓起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这算什么？作弊吗！”她虽然大声喊着，嘴角却弯出一个压不下去的弧度，“我是问你‘最’喜欢谁，哪有‘最’喜欢二三十个的？”
“因为无法排序。”顾夜接住抱枕，顺势抱在怀里，“每一个都是。”
“狡猾的男人。”美狄亚在斗篷下轻笑了一声。
“算你过关。”凛哼了一声，重新坐好。
游戏继续。
后半程的尺度在酒精和气氛的烘托下逐渐失控。海梦被要求穿着不仅露背还开叉到大腿的礼服坐在顾夜腿上跳舞；幽兰黛尔在输掉后红着脸被要求用大腿夹住顾夜的手十分钟；祐天寺若麦试图在顾夜耳边用甜到发腻的声音念台词，直到被睦强行把嘴捂住。
当墙上的挂钟敲响十一下。
“到此为止。”
始终安静坐在一旁的剑之圣女站起身，手里的权杖轻轻顿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明天仪式开始前还有三个小时的净身和更衣流程。”她环视了一圈衣衫凌乱的众人，“如果到时候顾夜大人顶着黑眼圈或者更明显的……痕迹出现在神台前，我想芙蕾雅不会介意把这个环节变成诸位的处刑现场。”
伊莉雅第一个跳起来，凑过去在顾夜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晚安，大哥哥。”
说完一溜烟跑上了楼。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身。
收拾酒瓶的、整理地毯的，每个人路过顾夜身边时，或多或少都留下了触感。
顾夜站在楼梯口，看着最后一点灯光熄灭。
大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空气里还没散去的酒香和那个名字列表的回响。
他转身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二楼的主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丝暖黄色的光。
他推门而入。
房间里没人，只在床铺中央摆着那套熨烫平整的纯白礼服。
领结被摆成心形，正中间压着一张印着金色唇印的卡片。
顾夜走过去，拿起卡片翻开。
“早点睡，我的新郎。——F”
……
天光乍破，云层被撕开一道口子，巨大的金色光柱垂直砸向巴别塔顶端，随即将整座迷宫都市笼罩在内。
空气中弥散着浓郁的花香，那是玫瑰混合着金合欢的气味。
爱丽丝菲尔垫着脚，手指灵巧地穿过顾夜的领口，将那样式繁复的领巾打成完美的温莎结。
纯白色的礼服面料硬挺，肩线笔直地延伸，袖口的蓝宝石袖扣在晨光下折射出光斑。
“别动。”她轻轻拍了一下顾夜的手背，“芙蕾雅特意嘱咐过，这套礼服可不能有褶皱。”
顾夜垂下手，视线扫过窗外。
街道上已经铺满了深红色的地毯，两侧挤满了举着各色旗帜的人群。
房门被大力推开。
艾斯德斯大步跨入。
黑色的双排扣燕尾服紧紧包裹着身体，修长的双腿被笔直的西裤勾勒出线条。
她没戴军帽，而是将冰蓝色的长发束成高马尾，手里转着一顶黑色的半高礼帽。
“这就是神婚吗？”她把帽子扣在顾夜头上，顺手帮他压了压帽檐，“还真是盛大，如查有一天我与主人的婚礼也能如此就好了。”
雷电芽衣跟在后面，手指下意识地去碰触喉咙处的领结，又在碰到前收回手。
黑色的西装马甲勒出了腰部的曲线。
维什戴尔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嚼着口香糖。
八幡海铃走在最后，手里捧着一个纯金打造的托盘，上面放着两枚指环。
“别乱动。”维什戴尔瞥了芽衣一眼，把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扔给顾夜，“我送的新婚礼物。要是敢在婚礼上用，算你有种。”
顾夜接住盒子，不用拆也知道那大概率是经过伪装的塑胶炸弹。
“没收。”爱丽丝菲尔一把从顾夜手里抽走盒子，塞进裙摆下的异次元口袋里。
侧门滑开。
若叶睦提着淡粉色的裙摆走出来，裙摆层层叠叠，像极了还没完全绽开的芍药花瓣。
她停在顾夜面前，仰起头，视线在他领口的蓝宝石上停顿了两秒，然后伸手帮他抚平了一点褶皱。
琪亚娜咋咋呼呼地跳过来，白色的短款礼服露出了大腿上的绝对领域，手里还抓着一把洒花用的彩纸。
“哇哦，顾夜！”她绕着顾夜转了一圈，吹了声口哨，“这才像个要娶女神的男人嘛！”
伊莉雅和阿米娅站在后面。两人都穿着缩小版的伴娘礼服，头上戴着新鲜编织的花环。
伊莉雅手里抓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满了金色的橄榄叶。
“吉时已到。”
剑之圣女站在廊柱阴影下，手中的黄金权杖重重敲击地面，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她的眼睛此刻映着门外的天光，瞳孔里倒映着顾夜的身影。
众人迅速按照彩排的方位站定。
顾夜迈出门槛。
庭院中央，一辆由四匹纯白色的天马拉着的敞篷马车静静悬浮在离地半米处。
车身通体由奥利哈刚打造，镶嵌着数千颗钻石，在阳光下放射出让肉眼几乎无法直视的光芒。
芙蕾雅眷族的团长奥塔单膝跪在车门旁，那庞大的身躯此刻低垂着头颅，双手托举着顾夜的一只脚，充当上车的脚踏。
顾夜踩着那如同岩石般稳固的手掌，借力跃上车厢。
奥塔起身，退后三步，深深鞠躬。
天马嘶鸣，宽达三米的羽翼猛然张开，扇起的气流卷起了地面的落叶。
车轮转动，并未碾过青石板，而是压在了一条由精纯魔力铺就的金色光带上。
马车驶出眷族驻地的大门。
轰——
声浪在一瞬间撞击过来。
主干道两侧的建筑屋顶、阳台、甚至路灯杆上都挂满了人。
无数深红色的玫瑰花瓣从高处被抛洒下来，密度大到遮蔽了天空，将视野染成了一片绯红。
艾斯德斯骑着一匹冰霜战马，率领着伴郎团护卫在马车左侧；芽衣和维什戴尔则骑着眷族驯养的地龙，行进在右侧。
队伍沿着中央大道向西推进。
街道上空，数以百计的小妖精正在盘旋，洒下细碎的金粉。
那些金粉落在人身上不会消失，反而会形成一个小小的光圈，持续发亮。
顾夜抬头看向远处的观礼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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